15、九 Live like a busy suicide.（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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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以后，天气越发地坏了起来，雨水几乎没有停过，不过魁地奇球队的训练量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较之以往更为繁重，德拉科抱怨说，他全身上下除了内裤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
那么，你的内裤下面也不是干的了。布雷斯淡定地回嘴，一边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玉米粥。
艾瑞斯也很淡定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勺子粥，身边的潘西因为纠结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打磨光滑的长指甲刺进肉里，尖锐的疼痛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的时候，她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因为她在走神。在这之前，艾瑞斯从来没有在图书馆遇到过伍德。但是很快地，她发现所有有关于魁地奇的书伍德都借过，借书卡上的字迹是圆体，在写d这个字母的时候他似乎习惯把最后一笔拖得长长的然后网上一勾，虽然有些潦草，却让看的人莫名地觉得清爽。多巴胺正在影响我的判断，艾瑞斯忖度着。
其实她也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快乐起来。
距离万圣节还有一个星期，餐厅的穹顶依旧愁云惨淡，她到餐桌上拿了一只冷鸡和三个鲑鱼三明治，面不改色地放进书包里，转身就去了图书馆。
星锑的配方除了少数最终细节上的确定，已经接近完成。虽然余下的仅仅是硫磺以及水银在配比上的问题，可是就算是千分之一的偏差也会导致实验成果出现意外。她并不像浪费原料和时间作出诸如锡铅这样在现阶段毫无价值的金属，并且下一个配方中，星锑也是必不可少的原料，但是身处霍格沃茨的艾瑞斯没有办法去到黑市上与人交易，所以只好自行制作。
所以她打算抓紧时间，一边在图书馆查阅实验案例并参考它们进行比例演算，一边解决自己的午饭。当然学校已经明文规定，不允许在图书馆吃任何事物，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要找准平斯夫人巡视时候的盲点，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穿过一排排书架，在充满着灰尘和油墨气味的空气里，艾瑞斯从A字母索引下取下那本《坑爹呢这是——炼金术实验案例集锦》，然后七弯八绕地再次在书架之间穿行，很快地便到了她的据点。
那是在通往禁书区的阶梯背后的墙角，依旧竖立着一排书架，和其他的书架不同的是，它被施予了魔法：如果你取下那本装帧粗陋破旧的《握住魔杖的手决定了你是什么货色》，并把它放到对面书架的最下面一排，那么在两个书架之间就会产生视觉伪饰效果，从外面无论哪个角度看过来，书架之间都只会是一条空荡荡的走道，无论什么东西放在这，都是这样。包括人。
自打她拿到案例开始，便低下头一边翻开一边走着，甚至站在她的据点，准备取下那本书发动魔法的时候也是如此，奇怪的是，她的手只抓到一团空气。
嗯？
“如果你是在找《握住魔杖的手决定了你是个什么货色》，我想说它已经放到前面那个书架上了。”
就好像下巴狠狠地挨了一记上勾拳，艾瑞斯抬起头来，看到了奥利弗?伍德——他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刚咬了一口的鲑鱼三明治，另一只手正放在他摊在腿上的书上，就这么笑着朝艾瑞斯看过来。
血液在一瞬间从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逆流回了心脏。
到底命运是什么呢。也许掌管命运的神祗在这样的时刻也会困倦地合上书，保持片刻的可贵的静默，然后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请问你介意我呆在这儿吗？”艾瑞斯单刀直入地问。
伍德拿起书往旁边挪了一点，一边别无芥蒂地说着“当然不。”
“谢谢。”可是你刚刚是在邀请我坐在你旁边吗。（= =）虽然你是好意，但是维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是灰常重要的。艾瑞斯尽量地靠近了一些，然后从包里拿出毯子铺在地板上，坐下来，再拿出用纸包包好的午饭。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纸包，就先闻到一股清爽的香味，于是她不动声色地细细地嗅着，一点一点地，仿佛是蛇类用信子攫取热爱的食物一般。她的嗅觉向来出色，于是只能靠用手帕挡住鼻子来避免分心，要知道还有至少二十七种比例还没演算。
令她分心的当然不止是气味，或许是真的靠得太近，她甚至不用抬头，就能看到少年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的模样，他的双手有着修剪得很勤的指甲、因为经常性地长时间地握着扫帚起的茧子、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如果可以跟艾瑞斯的手比量一下的话，差不多有她的两倍大小。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
“你在看的是炼金术？”
艾瑞斯在自己的心里找不到半点恼意，哪怕对方打断了她的思绪，老实说这样也好，她可不想痴傻地盯着一个人的手看上一整个中午。“只是随便看看，刚好有点感兴趣。”
“看你写的东西，好像在演算什么。硫磺和水银的配比吗？”伍德看了一眼艾瑞斯的草稿纸，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接着张开嘴无声地“啊”一下，“我记得本杰明?海扬有一本《如何在合成炉前保住自己的小命》，里面对于各种炼金术配方的硫汞比有非常详尽全面的讨论。不过那本书被当做成魔药学参考书了。”
“所以我才找不到。”艾瑞斯很想给负责书籍分类的那位来一个饱含怨恨的诅咒，天知道她翻完了图书馆里有关于炼金术的所有书才找到那么一两本讨论配方改良和材料比例问题的，就算她读了通透还是要自己一个一个比例方案地算过来。“不过还是要多谢你，帮了我一个不小的忙。”
少年扬起眉毛，抿了一下嘴唇，比起以往还要腼腆上几分；看上去他下了很大的决心，以至于在开口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么作为回报，你可以去看我的比赛吗？”
虽然格兰芬多的队服相当傻气，但艾瑞斯觉得这丝毫不会影响伍德的英俊。如果一个人的长相像是德拉科或者是布雷斯那样，哪怕的确是万中无一的秀丽，但无论是德拉科的尖刻还是布雷斯的邪气都会让人下意识地，要么为之深深着迷，要么会觉得危险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可是伍德不一样，他就跟阳光一样灿烂纯净，没有人会厌恶温暖的感觉，也许会被灼伤，但没有人会因为惧怕这种可能而想要远离他。
不过这些想法，她暂时是不会让伍德知道的。=v=
特别是，第一次独处接近收尾的时候，他并没有跟之前的格兰芬多一样脱口说出仿佛诅咒一样围绕着艾瑞斯的“你真的不像是一个斯莱特林。”
这一次在面对伍德的时候，她已经不会再处于思维停摆的状态了，她会适应并习惯原本陌生的强烈情绪，并控制住自己。即便，伍德的邀请立刻让她攥紧了手指，难以理解的喜悦溢满了胸腔，却又带着微微的苦意。
距离赛季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艾瑞斯发现兰斯洛特现在很少跑到外面野了，总是在垫子上缩成一个球，偶尔哀哀地叫上一两声，或者忧郁地盯着打在窗玻璃上滑落下来的雨滴。
喂，喵咪，你失恋了吗？
每个星期五的下午，她都没什么课，所以多半都会用来一边逗弄兰斯洛特，一边给莱安娜和老师写信。一年过去，在联系人名单上总算是多收获一个名字。她权衡了一番，还是决定把伍德的事告诉莱安娜，至于本杰明嘛，还是用大量简单幼稚的学术问题气死他好了。
兰斯洛特不像从前那样经得起玩笑，她总是一副处在炸毛边缘的模样，有的时候，艾瑞斯只是用手指戳戳它额头上那块软绒的皮毛，都会猝不及防地被咬上一口。至于这间寝室的另一个住客，则是压根没被这只颇有独占欲的猫接受过，包括她的那只黑色的猫头鹰在内，只要它一出现，艾瑞斯和格林格拉斯眼前就会闪过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疾如闪电地扑上凯撒（那只猫头鹰的名字）脆弱的翅膀。物似主人，兰斯洛特就像艾瑞斯厌恶格林格拉斯一样不待见凯撒。
如果能够确保格林格拉斯每次抱着凯撒都不会泫然欲泣，那么自家喵咪的举动实在是大快人心。
所幸与梦之队或者铂金贵族的生活相比，她暴露在这个小女孩面前的都相当索然无味，重复的课程和作业，随时都明确抗拒的态度，大概实在是难以让这个心思活络的小姐有继续跟踪下去的欲望。这也终于为艾瑞斯赢来在宿舍里做实验的宝贵机会，因为阿斯托利亚小姐要把时间花费在安抚她的姐姐达芙妮以求获取潘西一点好感，得以增大在德拉科面前出现的频率，最好是能够让对方留下不错的印象。
也许她早该看出来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特别早熟，甚至到想抢姐姐朋友的男朋友的地步。
别的什么还好，她只是有些担心潘西，那个姑娘向来率直，做事说话很少过脑，说好听点是单纯，难听点那就是蠢。如果她和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洋娃娃交锋，很可能处在下风。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德拉科最多把阿斯托利亚当成“达芙妮的妹妹”“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除此以外估计连她头发是什么颜色都记不得——这一点目中无人的程度不下于他的艾瑞斯很清楚，就好比她现在都分不清楚自家学院的魁地奇球队队长跟巨怪在长相上有什么区别。（= =+）
那么尽快处理好我的恋爱问题，然后再去解决潘西的。
艾瑞斯用看无机质的眼神扫过格林格拉斯，这让后者产生了四周的空气立刻冻结的错觉，但下一秒她就收回了目光。窗外还在簌簌地落着雨，一整天二十四小时如同麦芽糖一样被拉得冗长而寡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九 Live like a busy suicide.（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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