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八 你是我的命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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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斯的作风是，若是被冲动主导，那么就会想到什么毫不犹豫地去做；若是被理智主导，则是会将每一个细节都把握准确，步步为营，达成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自然之中的事。
非常罕见的是，她犹豫了。一方面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少年的面孔让她有冲到对方面前的冲动，但另一方面无论是直接上前有多么唐突莽撞，还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久以来的仇视和对立，对方对自己的印象应该都不会有多好。
每当她走进餐厅，第一个寻找的就是格兰芬多的餐桌上那个令人心口发热的影子——说起来有些可笑，她到现在都没有去打听他的名字，不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可是她仅仅是每天见到他几次就会觉得满足。希望他没有女朋友。她曾经这么祈祷过，但立刻地就对之嗤之以鼻——就算有，我也不会惧怕这样的挑战，相反这是相当令人兴奋的桥段。
她期待每一次挑战和交锋，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士，夜夜枕剑而眠，
——“这是这个星期以来，你第一百三十四次偷瞄格兰芬多的餐桌。”布雷斯用玩笑似地口吻说着，然后一口咬在自己的荷包蛋上，“必须要提醒你的是，今天才刚刚星期四。”
“很明显吗？”
“当然没有，甜心。只是，”蜂蜜一样甜美的少年微张双唇，轻舔了一下自己的拇指指尖，上面沾了一些越橘酱，“逃不过我的眼睛。”
不管如何，艾瑞斯对布雷斯的卖弄风情完全免疫，她有些悻悻地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的熏肉，习惯性地又望了一眼格兰芬多的桌子。她是在拿自己整个校园生活冒险，这一点她相当清楚，喜欢上一个格兰芬多，或者更进一步，和一个格兰芬多谈恋爱，完全就是把自己往绝境里逼。
可是那种纯净的光芒多么令人着迷。从见到格兰芬多少年的第一眼起，艾瑞斯就近乎偏执地相信他有着一颗阳光一般透明温暖的心，这一切一字不落地写在他的脸上；她喜欢他在球场上拦下进攻的时候朝对手挑眉的小表情，像是幼猫的爪子划在皮肤上的触感，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又带着撩人心弦的痒意。
圣母在上，十二岁的艾瑞斯原本是叔本华忠实的信徒，她将男女间的情感视作完全的激素作用以及生殖冲动，这令她无法理解《傲慢与偏见》里备受世人称赞仰慕的达西先生，如果一切都停留在他批评班内特家的那个夜晚，他将会是多么有魅力的一位男士。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看的是哪家的翩翩少年。”布雷斯出声打断了艾瑞斯的神游，此刻他清朗的声线正轻盈地掠过餐厅的上空，“让我看看…是弗雷德•韦斯莱？品味新奇，明显不是；那么他的双胞胎兄弟也就排除…很明显你向来偏爱颜色浅淡的肤色，那么李•乔丹也不幸落选——”
——“够了。”女孩只是瞄了身边的男孩一眼，“我可不是你的沾花惹草俱乐部中的一员，况且最近要操心的事不少，作业以及课外作业——老实说我真的很讨厌老不死的男人却拥有一颗堪比琉璃的娇弱心脏，想想都会觉得背脊生寒，可那天杀的就是这么个货。”
布雷斯诧异地蹙眉，“谁？”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家庭教师。霍格沃茨所能提供的教育不管是对巫师世界还是麻瓜世界，都略显不足，这一点我们大家都很清楚。”
艾瑞斯的设想是布雷斯对自己的话一般会相信大概六七成，重要的、攸关利自身益的不到一成，交换角色也同样成立。
至于有关她的家庭教师，则是属于后一种。
和莱安娜的优柔寡断迥异，也让艾瑞斯一直颇感自豪的是，她几乎没有为任何可以量较利益所得的事纠结过，所以当本杰明•富兰克林先生简明扼要地说明身份，并要求她做自己的弟子时，艾瑞斯没有花费任何时间思考，立刻就答应下来。
要知道对于麻瓜，那完全是书中写就的传奇；对于巫师，也几乎是一辈子都难遇到的奇迹。
虽然无关紧要，但她还是得说，费舍•格兰特先生的直觉比女性还要邪门地准。
为什么有一些年少时候的感情要到此去经年，千山已过才会在一次偶遇中微笑着释然。这根本就是种懦弱。唯有对坦然地接受和承担，才是对命运合理的态度。
既然你是我的命运。
合上到目前为止第八本人类写的青春言情小说，艾瑞斯自我感觉眼神从那一个瞬间开始打到了锐利的档位——她已经对人类的某种古怪的伤感举手投降了，奥古斯特小姐（哦--还没被解雇。）寄过来的这些东西没有一点帮助，那么接下来就按自己的方式来行事。
可惜，一切没能按她的预料和安排平顺地发展下去。
那天洛哈特教授带来他“邪恶恐怖危险的小朋友”——康沃尔郡小精灵，听说在此之前这些青铜的噪音源已经毁了一节课，可是就目前看来洛哈特教授显然是个不会从失败中吸取教训的角儿，估计他以为自己每天都活在话剧舞台上，一举一动都带着让旁人从现实中出戏的夸张。
斯莱特林们都是对他冷眼以对，至少艾瑞斯身边的人是这样，不能否认的是，这位洛哈特教授有着出色的文笔，但除此以外的天赋和能力，恕她眼拙，就算是剖开这人的大脑她也找不出来。当装满小精灵的笼子进入视界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搭在了魔杖上。
不过，表现欲过剩的话，会被讲台上那个长着鲜艳金发的草包注意到。想到这么做的后果，艾瑞斯后颈的那块皮肤就忍不住痉挛起来，搭在魔杖上的手指也在被冻结了。所以，这一次还是选择明哲保身好了。
当小精灵从笼子里冲出来造成一系列混乱之际，艾瑞斯一边感叹着“洛哈特教授以后申请教室的道路想必会有些艰辛”，一边一溜小跑从刚刚就在观察找出的最近的出口逃了出去。
为了让逃课更加名正言顺，她抽空给几只小精灵施了混淆咒，让它们追着洛哈特教授打——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教授的无能，他会给自己这样优秀的学生争取足够的逃课时间的。
偶尔的叛逆所带来的快感无疑可以冲淡对生活的不快。四周安静得能够清晰地听到鞋跟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然后她走过拐角，眼睫抬起的瞬间就被接下来的画面钉在原地——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日光斜斜地照进来，参差不齐地抹在光亮的地板上，也细细地涂抹勾勒出少年瘦削挺拔的背影，仿佛他是由银金色的日光浇铸成的人像。
许多年以后艾瑞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好像自己的一切都沿着时光的轨迹逆向而行回到那个日光昏沉的下午。
少年在听到声音过后，停下脚步，转过脸来。
艾瑞斯听到自己身上某个开关“咔嗒“一声被拨到了另一边。“嗨。”然后听到有人用自己的声音跟对面的人打招呼。
“唔，你好。”
男生迥异于旁人的、线条干净的嗓音像是一根稻草，拯救了艾瑞斯失焦的思绪，然后下一秒她就以惯常的大方和冷漠应对上通过温暖的空气传递过来的真挚目光。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你是艾瑞斯•欧德曼？”
似乎是看到艾瑞斯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又崩坏的表情，少年马上就做了补充：“就男生之中来说，艾瑞斯，你很出名。”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而直接跳到“第一次见面就直呼我的名字而不是姓”。但是艾瑞斯很快整理好了表情，微微颔首：“深感荣幸。”面对格兰芬多应该有的冷漠和敷衍，一点都没落下，仿佛对面不是她喜欢的男孩。
她深知自己在一切开始的时候对感情施予的程度几乎苛刻，自然不会勉强自己突然变得热烈而风情。我可不是布雷斯那种见到亮丽的异性就会发情的生物，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点让对方下不来台了。
——噗。少年突然就笑出了声。
这让刚刚才维持住表情的女孩措手不及，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笑了一会儿平复住了感情，然后直起身，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笑纹。
“抱歉。”他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只是传说中你就是这样，我刚刚在想果然诚不我欺。”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在外界看来，我是多么冷硬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原因无非是，事实如此，这就是我。就是那一个间隙里，艾瑞斯突然觉得有些怅然，她彬彬有礼地点头接受了对方的歉意，丝毫没有对受到的冒犯感到不快。
果然是心地纯良，毫无污垢的人。
果然如同想象中的一样，会为了每一件觉得有趣的事放声大笑，然后在冒犯别人过后自然真诚地道歉。
果然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无关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对立，或许从这一开始的选择就是区别最好的标志。我没有后悔成为自己，只是觉得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将生活视作如此简单美好的事物，真是可惜。
——“我好像只顾着跟你搭讪而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少年定定地直视着艾瑞斯的双眼，然后朝她伸出右手，“我是奥利弗•伍德，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八 你是我的命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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