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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突如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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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突如其来
由于练习的缘故,非弦一沾床就睡着了。仿佛一闭眼一睁眼,窗外就有了光亮。其实非弦起得蛮早,生物钟定在那了,非弦气得牙痒痒也是那个点就睡不下去了。起床,穿衣,打算开溜。
悄悄拉开门闩,打开大门,一阵风灌进来,门上方什么东西在飘忽起舞,非弦心里苦叫:“不会吧,竟还找人来看着我?”那那阵风经过非弦的鼻子他便明白过来,那是洛笠的衣襟。好兄弟的味道是永远不会错的。洛笠似乎自打生下来就没睡过床。先是青石板,然后是破了洞的竹席,不定会有什么东西的山洞,四处漏风的茅屋,最后终于升级为屋顶,除了下雨,打死不下来。你有钱,住的房子豪华吗?不好意思,我住过更豪华的——屋顶!除了皇宫的屋顶,什么房子都是我家,皇宫也不是进不去,不过算是留给自己成年时的礼物罢了,18岁生日那天再去体验吧……洛笠不管什么时候,身上都带着一种大自然的味道,不像龙涎香那么造作,就是那种淡淡的薄荷的清新味道。
非弦探出脑袋向上看,一张俏脸微微歪斜在房檐上,长睫毛透出种说不出的凌厉,一点不像那些阴气过重的富家公子。嘴角微翘,含着丝笑意,不谙世事的纯真。可非弦比谁都知道,独自一人长大是多么艰辛的事情。他没想把洛笠叫起来,因为他要是被叫醒,定是依依呀呀抱怨个不停,倒吵醒了众人。轻手轻脚走出去,突然身后一阵风声,洛笠用修长的食指勾住他的衣襟:“弦儿,你竟要背着我偷偷离开?你也太伤奴家的心了!”非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该做出个什么表情。正挣扎着,看见小卿探头探脑在张望着什么,不一会儿边走过来说:“师叔起的好早,刚才邵府下人来报,请师叔去邵家做客。”见非弦疑惑,又补充说:“是邵家二公子请的。”非弦恍然,原来他竟还放在心上。嘴上说一句“知道了”,心里却想,会不会趁机报复我什么的?可喜的是今天不用练剑了,可惜的是出了虎穴入了贼窝。
这次倒是不用急了,非弦慢慢地洗脸吃饭,临走还问洛笠:“你要不要去?”洛笠一脸不在乎:“小爷才不去!”非弦暗笑,这不是不去,是打定主意要飞房梁了。小声提醒:“邵府虽无武林高手,机关可是遍地开花,别一不小心牺牲了呀!”洛笠不耐烦:“我不是说不去了吗,你真啰嗦。”说完便大踏步走开了。
非弦也不理他,径直往邵府走。邵家财大气粗,光别院就十多个,而好多院子则只是放杂物和练刻技用的,也同样装饰华美,相当豪奢。非弦是以夏大夫幼弟的名义被请来的,进了邵瑞的院子,先看到屋前一片青草,几根翠竹,倒有了些清净之感。离屋子不远的地方置一石桌,几只木椅,邵瑞正坐在椅上冲他微笑,拐放在一旁。
非弦过去:“瑞公子。”邵瑞倒笑了:“我院里平时没客人也没外人,叫我瑞哥哥就好。”抬手叫来文鸳:“叫他们都下去吧,省的小客人拘谨。”仆人便一点点退出去,文鸳断后,看了眼非弦看了眼邵瑞,一言不发的退下了。
邵瑞道:“其实也无大事,就是叫夏小公子过来聊聊天,我在家坐得闷了,又懒得出去,想找人聊天,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没耽误你做正事吧?”非弦笑:“那是瑞公子还记挂着非弦呢。若是误了功课,哥哥也不会让我来了。”邵瑞脸上还挂着笑,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母亲可好?”非弦一愣,答:“很好。”“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夏大夫的母亲已经病逝多年了吧?”非弦面色不改:“是。母亲的灵位很好,我和哥哥常去看望,并无人惊扰她在天之灵。”邵瑞显然没想到非弦会这样答,怔了一会儿,致歉道:“邵某唐突了。小公子等我一下,我去屋里拿些东西给你看。”见非弦起身要扶,忙道:“不必扶我,我自己来就好。”
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半天没动静,非弦好奇地凑近窗子看,却看不真切。好奇心杀死猫,他又在窗上戳了个洞。先看见一只拐扔在地上,邵瑞却已不见踪影。非弦的心“咯噔”一下,忙推门进去。屋中央立一个蒙面人,紫色长衫,外套一个黑斗篷,兜帽遮到额头,一条紫纱蒙住面庞,只露一双眼睛。非弦定定的看着他,试着叫道:“仙阎堂主?”紫衫人侧身:“严公子,好久不见了。”
非弦幼年时便不安分,常在严家十大医堂里溜达,十大医堂分散在全国各地,愣是被他混了个脸熟。十堂堂主平日衣着习惯他都了解,堂主们也都不大管他——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再能闯祸也只能说一句“你去别的医堂里转转”。其他九堂甚至夏迟都说过这句话,可仙阎堂主就没说过。非弦就没见仙阎堂主说过几次话,总是那么静静地站在某个地方,看着远处一动不动,似乎从未注意有非弦这么个人。有人看病,他就飞一般地掠过去,诊病也一声不吭,写了药方就走,留下药童来抓药。这样的一个人,没想到竟记得非弦。
非弦惊奇地问:“你记得我?”仙阎堂主一指他的手腕,“你手上那个木镯,是我刻的,因此认得。”非弦低头一看,是有个木镯,忘了啥时候带着的了,气馁,看来以后改名换姓还不够,要把身上东西都换掉才成。非弦讪笑:“原来堂主如此擅长篆刻。”转而问道:“我记得仙阎堂距此甚远,此次前来有何贵干?”仙阎堂主一双眼望向前方,看不出表情:“夫人,仙去了。”非弦一震,“怎么回事?发生什么变故了吗?”堂主还是平静如死水的声音:“夫人像是决定好了,遗书也写好了,由你和夏堂主共同执掌严家事务,严家十堂改为十一堂,把仙凤殿并进去,并且——”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怀疑,“发扬光大。”
半晌,非弦道:“你我都知道对方是谁,何必玩这一套。”堂主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在你和夏迟中间做一个选择而已。”“我们不会决裂,你不必作选择,更不必大费周折引我到此。”“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仙阎堂主的眼睛仍直视窗外。非弦不语,忍了片刻,终于问了出来:“你选择了谁?”
笑声。平静的,有点沙哑的笑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听说母亲的死讯仍不动声色的小孩子也不过如此。
“你。”他终于转过身来,直视着非弦的眼睛。“原因?”“你有潜力,可以成为靠山,可他的实力却仅限于此……”“够了!”非弦打断他,“不用再说下去了,我也算是在半个江湖里长大,我母亲最信任的是夏迟,而不是你。我对外的身份,你也应该知道的吧,我叫夏非弦。”“可是在家族问题上,严非弦,你不能……”“打住吧,夏堂主的优势不在于其他,而是值得信任。你为严家办事这么多年,应该懂得严家的规矩,心怀天下,禁同行相轻,至于挑拨离间,只此一次!还有,既然我和迟哥哥管理事务,那你也应该记得我的名号吧。”非弦侧身而立,阳光照在坚毅的面庞上,显得英姿勃发,“严家的少主,叫严凤澜,别再自作聪明的叫我严非弦了。告辞。”
邵瑞拾起拐,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望着非弦离去,目光如炬。一个女子的身影飘然而至,“需要我做什么?”“跟踪,蛊惑,或直接取得他的信任,总之,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