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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困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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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在雨中呆坐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身体的温度不断被寒气夺走,不禁打了个寒战。
老天在开什么玩笑?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处于现实中。前一刻我还在给秦思情打电话,听到久违了的思情柔美的声音,想与她和好如初,想说出一直未对她说出的那三个字;后一刻,我坐在这样的雨中,连性别都已改变,变得不是我自己。万念俱灰,还是就这样冻死饿死在雨中好了,这样的事情要我怎么接受?
我平躺下身,任凭细雨轻打我的脸庞,想就这样睡死过去,然后回到现实中那个真正的结局——坠楼身亡,那才是我的结局。我宁可那样直接死去,也不愿以这样的身体活下去。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思情的身影。突然回想起当年本科实习时候的一件事。那年在神经外科实习时,有一个病人,车祸伤,脑死亡,只靠着呼吸机还在维持着生命。当时主任已经向她的妻子说明病情,但是她的妻子还是坚持就这样维持下去,无论花多少钱,只要自己的丈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放弃。当时思情对这件事还是很感动的,她那时对我说:“如果爱一个人,不论花多大代价,不论那人最终变成什么样,都绝对不会放弃一丝希望。”
不知思情听到我的死讯时会是什么样子,我连最终的那一丝希望也给不了她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躺在雨中,身体在低温下不停的颤抖,搞得我完全没有睡意。
也许是现在平静下来心情了,我开始留意起周围的一切。身边有辆破碎的马车,拉车的马早已在血泊中断气。不远处有声响传来。看来这是出了交通事故呀。我还真是“幸运”,遇到这样的事,可是又想到也许不远处的那人可能是受了外伤,需要我的帮助,又是一阵纠结。
考虑了半天,我活动了一下已经冻得僵硬的手臂。陌生的躯体让我很不适应,感觉每块肌肉操纵都不是很灵活。缓缓的站起身来,向响动传来的地方走去,心想自己现在行走的姿势一定像极了刚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贞。艰难的移动到马车后面,果然有个人躺在那里,一身青色长袍,脸庞被凌乱的头发遮盖着,看不出样貌。那人见我走过来,屏住了呼吸,握剑的右手紧了紧。我大概扫视了一下他的情况,右侧胸部有血渗出,其他地方倒没有看到有开放性损伤。
看到他那警惕的样子,我急忙说:“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依然没有放松的意思,我只好张开双手,示意我不会对他造成伤害,才再次向他移动过去。
我单腿跪在他的身边,他仍然没有松开握剑的手。我心中叹了一口气,用手拨开他凌乱的头发。这家伙居然长了一张清秀异常的脸,用现在的审美观完全可以成为偶像剧的演员。不禁拿自己和他做比较,顿时心中黯然无比。
转念一想,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看着他脸色发青,鼻翼煽动,费力的呼吸着,一定是缺氧了。我伸手去拉开他的衣服,他定定看着我,嘶哑着问道:“你干什么?”
看着自己伸出去的如玉双手,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女人。顾不得其他,我低吼道:“想活命就别动!”然后将他的胸部完全暴露在我的视野中。
右侧腋前线第八肋到第九肋之间有一个大概2×3厘米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但是伤口还开放着,肺脏倒是没有伤到。我见他左手边有一块带血的木条,心想这家伙一定是被这木条伤到,然后自己拔了出来,把自己弄成气胸了。还好血将衣服黏在伤口上减缓了气体进入胸膜腔,算他命大。我立刻将完全湿透的衣服撕开叠成几层捂在他的伤口上。
手边又没有听诊器,我只得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右肺呼吸音减弱。这个时代应该没有闭式引流这种装置吧。我又一阵感慨。
“喂,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听我说,你现在用力呼气!”我说道。
这家伙还挺配合我的,他用力呼气的同时,我打开手中的布块,等他吸气的时候在用力捂住伤口。渐渐的,听着他右肺的呼吸音好转起来,伤口中再排不出气来,我只得用叠成几层湿透的布块压紧他的伤口。
心中正谋划着该怎么找个代替闭式引流装置的物件,就看到不远处有一队人马赶过来。我一边高声招呼着那队人马,让他们过来帮忙,一边在适应着自己现在的声音,真是别扭的很。
那队人马赶到我们身边,看到我身边的伤者,顿时一惊,立刻下马将我推开查看伤者。
妈的,什么态度,老子怎么说也救了他一命。
我心里咒骂着,但还是关心的说道:“压紧那块布,他现在气胸了,得赶紧送到......”想了想这不知道是什么时代,但最起码是清朝之前,应该还没有医院之类的地方,随即改口,“送到大夫那儿。”
但好心真是没有好报,话还未说完,我就被两个大汉制住,动弹不得,只得大声喊:“你们干什么?”
猛然觉得脖子后面一疼,当即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我身处在阴暗的山洞中。不远处的栏杆将我与外界隔离。
妈的,我好像被囚禁了。
坐起身来,只觉得头很晕,浑身发热,摸了摸额头,额头滚烫着。身上的衣服也还没有干透。这破身体还真不耐造,整两下居然发烧了。本来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但一站起身头就像炸开一样痛,只得回原来的草堆上躺着。
眼望着山洞顶,我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我对古代的服饰没有什么研究,不晓得这是什么时代的服装。但是敢肯定的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这衣服以及头饰的华丽程度不容小觑。虽然身体和性别的改变让我一时不能适应,但是不知是学医久了还是死过一次的原因,我渐渐地对此事淡漠起来。
想了想之前的事,结合现在的处境,我觉得这应该是一起绑架事件。据我和秦思情长期看电影电视剧的结论,这个身体的主人一定很有背景。但具体是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思考到这里,又想起了思情。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顿时心如刀绞。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觉得自己真的亏欠她很多。如果没有分手那件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毕业了,等工作几年攒点钱,买套房子,把思情娶回家......突然从沉思中回到现实,又是一阵心痛。只觉得自己得了心绞痛,迟早心脏会因此停跳。
想着想着,我又昏昏沉沉的睡去。期间感觉有人送过饭,但我身体沉得要命,动也不想动,只想睡觉。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混乱的脚步声向这边过来,努力睁开眼睛,见是四名大汉抬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因为还在发烧,眼睛看东西很模糊,所以无法看清椅子上是什么人。
一行人打开牢门进来。四名大汉将椅子上的人安顿好,然后其中一名大汉走到我身边,将我一把提起来,拎到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面前。来到近前我才看清楚这个人正是先前我救过的青衣人。他已经恢复了吗?那么严重的气胸不靠闭式引流是怎么恢复的?但我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我貌似就是被这个人囚禁的。但为什么要囚禁我?
另一名大汉准备了笔和纸,我被押到破桌子前。只听那个青衣人冷冷说道:“写!”
尻,写什么?
我含含糊糊的说:“我不会写字。”的确,我只会写简体汉字,也没练过书法,毛笔怎么个用法我只会照猫画虎,我写出来的东西怕是他们看不懂的。
青衣人先是一愣,接着冷笑道:“哼,堂堂雍州刺史家的千金居然不识字?”
我脑袋烧得有点混乱,随口说道:“我爸只是个公务员。”话一出口,立即感觉不对,抬头看向他们,只见他们都一脸茫然,立即改口道:“谁说官二代一定会识字?”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但是看着他们一脸吃惊的表情之后又想就这样随他们吧。
青衣男子皱了皱眉头,弓着身子站起来,一只手捏住我的脸将我的脸凑到他面前,冷声说道:“你真的是萧玉姝吗?”
我心中冷笑,说:“我怎么知道我现在他妈的是谁!”
青衣男子眼中充满怒气,手上的力量加大,捏的我的脸生疼,我也不甘示弱,照着他之前受伤的地方一拳打去,他面色一沉,手上的力气顿减,我也趁机挣脱了他,心想老子中学时也是一不良少年,怎么会对你这种人心软。
青衣男子右手捂着胸部受伤的位置,血已经渗透衣服,一名大汉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他挥了挥手让大汉走开。我心里窃笑道活该,可是还没得意多久,就被两名大汉制住,双手被反扭在身后,我感觉肩膀就快要脱臼了。
青衣男子缓过一口气,说:“既然你不写,我自然有办法知会刺史大人。那你是不想要耳朵,还是不想要鼻子?”
我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不由得乱窜,我本来就够倒霉的,变成这个什么叫萧什么姝的女人,再遇上这种绑票的事,还受这威胁。我压制不住火气,高声叫道:“随便你们,你看哪合适就割哪,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青衣男子呆在那里,许久才招呼着四个大汉一言不发的离开。我冷笑着,踉踉跄跄的回到破草堆前,趴了上去。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再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