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秀才

4、04 他拨通了小

　　他拨通了小贝舅的电话：刘先生，下午你来接小贝吧！
　　离开了天桥，易去了小贝的学校，顺便办理她的退学手续，来到她教室门口的时候，从窗外看到她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很认真的样子。他在楼道间徘徊，等着下课铃响起……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转过身，快步朝着小贝的教室走去，孩子们相拥着出来，小贝还没有出来，从门口看，她在整理着什么。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她还是待在教室，易走了进去，她也没发现。
　　小贝！他叫着她。
　　易叔，小贝有一丝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怎么一个人在教室？
　　我……要离开的，想多待一会……
　　哦，这样，那易叔陪你！说着在她旁边走了下来。
　　嗯，易叔，你来多久了？她扬着脑袋问道。
　　还没下课就来了，从窗外看着你在写什么，很认真的样子。
　　我在给我的同桌写信，你看，说着拿出放在旁边课桌里的一张纸。
　　他接过来，上面用稚嫩的笔记写着一小段文字：我要走了，到很远的地方去，不能下课和你一起玩了，上课也不能和你说话了。还欠你一根棒棒糖，小贝记得，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还你。在远方小贝会想你的！“再见”用笔涂了，替换成“再也不见”。他看着，却不知道什么滋味。
　　看着瞪着自己的小贝，他摸摸她的头，抱起她，离开了教室。
　　走，我们去校长办公室，你退学的手续还没有办理！
　　她点点头。
　　从学校出来他一直抱着她，小贝也安静的任由他抱着，两个人都没说什么，本来都是安静的人。
　　回到小区的时候，小贝舅已经在小区等着他们，见他们回来，连忙过来打招呼，他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带着他上了电梯口，电梯里，都没有开口，小小的电梯里，安静的只听见电梯的声音，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没放下小贝，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开门。
　　随便坐，我去收拾小贝的行李。说着他才放下小贝，自己去了她的房间，小贝紧跟在他后面。
　　她靠着门，看着他忙着整理东西，易看到她，转过来对她笑，她却一下哭了出来。小小的抽泣声。在房间里那样刺耳。
　　他急忙过去，抱起她，擦去停留在小脸上的眼泪。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用这种当时安慰着彼此。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易叔，小贝舍不得你！小贝不想离开你！呜呜呜……小贝担心以后见不到易叔了，再也听不到易叔的声音了，呜呜呜……
　　小贝乖，不哭，易叔会去看你，易叔会给小贝打电话的！
　　嗯，易叔，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那样小贝就不会离开你了，以后长大了，小贝照顾易叔，像易叔照顾小贝那样的照顾，好不好？她瞪着流着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到。
　　他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只是把她抱着很紧。
　　小贝乖，易叔一定会去看小贝的，等小贝生活习惯了就去，好吗？
　　她眼里有一丝失望，不过还是点点头，那我们拉勾！她说到，
　　好，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小贝舅已经站了起来。
　　现在就去机场吗，要不吃了晚饭再过去？
　　不了，小贝姐姐在成都订了餐，下飞机就直接赶过去。现在直接去机场。票我都买好了。
　　哦，也好！他便不在多说什么，整理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小贝突然放开他的手，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片刻后抱着他给她买的史卢比跑了出来，又重新拉着他的手。他把她抱起来，小贝舅拿着行李，跟了出去！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烟灰缸里还有未燃尽烟头和一缕烟……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晚秋的时节，在这座城市看不到太明显的痕迹，只有沿路的法国梧桐有一丝初冬的迹象。
　　到检票口的时候，他才放下她，手臂有阵阵酸痛，只是，他膝盖顾不上，正对着小贝嘱咐着的他有父亲的样，小贝一直不开口，只是点头。
　　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声音，她舅过来拉起她的手：易先生，谢谢你这几年对小贝的照顾，我替她的家人感激你，请你放心，她我会照顾好的，也欢迎你随时过来看她。这是我那边的联系方式。说着递给他一张名片。
　　易点点头，接过名片，放在口袋里。
　　看着他们转身向着登机口走去，小贝一直转过头看着他，离入口还有两米的地方，她突然放开她舅的手，朝他跑来，一下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眼泪留在史卢比身上。
　　他蹲下来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易叔，记着，你答应过我要来看小贝的。小贝等你！
　　嗯，易叔记着，一直都记着擦去她的眼泪他说道。
　　她松开了他，不舍的回到她舅的身边，还一边朝他挥手告别。易望着她，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离开了，蓝，小贝离开了，这是你的安排吗？他在心底默念……
　　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飞机起飞的轰鸣。渐渐消失在听觉的镜头。
　　我用一时的时间爱上你，却更要用一世的时间忘掉你，而你留给我的，就哪些记忆，不增，不减，我还在这里，而你呢？
　　回到家，房间充满一股香烟。烟灰缸里头还有未燃尽的烟头。易坐下来，脑袋里想着蓝离开前发生的事。
　　蓝那段时间一直忙着她的创作。易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心疼，多次想让她停下来，哪怕每天少写一些。蓝每次都说没事，她像一个打字的机器，不断的消耗本来就不多的能量。那段时间，蓝瘦了好多。虽然易每天都会给她带去很多东西，但她就是停不下来。疯狂的写着，蓝很多时候都不会照顾自己，真的怀疑她在认识易之前是怎么把自己照顾的那么好的。
　　还好，半年的时间不多，当她快完成的时候，身体究竟还是撑不住了，易去的时候她正倒在沙发上，旁边电脑上还有未敲完的字。易连忙送她去医院，还好只是过度疲劳引起的身体虚弱。只是易却对她发火了。那天晚上在蓝的小屋里，易把积蓄半年的怒气都倾泄出来，蓝什么也没说。只是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易怪她不把身体当回事，明知道自己身体吃不消还那么执着。他说这是对他的不负责，易问她，有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感受，蓝转过身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什么。易看着她的样子，沉默了。只是蓝的回答让他有些脑怒。
　　过几天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事！
　　易开始愣了好久，只是最后还是答应了她的提议。本来以为她出去也好，半年的时间让她一个人整天对着屏幕，出去散散心也好。本来以为蓝最终会明白他的想法，本以为那次的外出只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次单人游，本以为过段时间她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带着招牌式的笑回来，只是一周后却听到了她的噩耗。那种心情，易再也不想去回想。他一直自责，蓝的离开和自己有太大的关系。
　　还记得以前的一次吵架，蓝不想易太过约束自己，易不想蓝太过放纵自己，所以那次也吵的厉害，最后蓝跑了出去。留下易一个人生闷气。只是，在那天他下班后蓝还没有回家的时候易就慌了，是的，他是爱她的，不允许她有一点的意外。他出去找她，晴的住处，常去的地方他都去了，就是没有看到她的影子。正当他懊悔的回到小区的时候，抬头却发现蓝正在窗台笑的一踏糊涂的望着他，傍晚的阳光投在她身上，易看着她，心底升起一丝温暖。
　　他们之间的大多数矛盾，最后都是以一种轻松的方式解决，这只会让两个人更加的默契。只是这一次。等来的却是她永远离开的消息。那段时间易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每次回到家，都会冲向蓝的房间，那栋落地窗前，就希望蓝坐在那写着些什么，或是带着耳机微倦着躺在红木地板上。哪怕只是幻觉！只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始终没有看到想要的幻觉。直到很久后的一天，他才真正意识到，蓝真的离开了自己，永远也看不到了。
　　回想起以前的好多事，他感觉时间就这么过了，好像从只毕业的这十年的时间，自己经历了好多事，但细想起来，似乎也觉得时间如流水，一晃就是十多个年头。蓝的事占了好多的部分。他是放不下她，可命运却坚持要他放下，难道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吗？他点燃一支烟。
　　或许，这就是生活！不得不面对的生活。
　　今后要怎么办？
　　紫的事终究要有个结果，就像明说的，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只是，自己真的还需要一份感情吗？
　　他还是决定离开上海！
　　订机票的时候，他有一丝犹豫，真的要离开这里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不舍。只是，最后还是决定了离开，除了他们，他别无牵挂。就再和他们过完这个新年也好。处理好这边的事，以后在途中也无牵挂！
　　掐灭了烟头，他离开了家。到了不远的一家酒吧……
　　他刚离开不久，紫就来了他家。屋子里的味道让她觉得有点难受，看着一眼昏暗的灯光下的客厅，她换了衣服，收拾着易留下的凌乱。她刚从明那听到小贝的离开，想过来问问易，或许这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想见见他。小贝的离开，应该会让他想到蓝的事。或者，舍不得小贝。
　　等到一切都打扫完了后，易还没有回来，从浴室出来，她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头发上未干的水，一边翻着无聊的的电视节目。到最后，只是习倦着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像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样。她一直等……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朦胧中的她。睁开眼，看到了等的那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站了起来……
　　易看到她有点意外，开门的时候就知道家里有人，只是没猜到是紫，看到她穿着睡衣站在沙发前，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晕呼呼的，酒精的作用让他不想站着，在紫旁边坐了下来。
　　紫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易喝酒了，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小贝的离开真的会影响到他。
　　回来了？
　　嗯，易偏着头模糊的回答。
　　洗个热水澡吧，那样会精神点，我去给你放水。说着她就朝着浴室去了。
　　易看着她的背影，又想起了明的那些话……
　　他站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紫半蹲着正试着水温，看他进来，站了起来。
　　好了，那我先出去。
　　易拉住了她，把她挡在了门旁。用一双眼睛望着她，让她有点慌乱。
　　为什么要对着我这么好？易突然问道。
　　她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他的手，不安分起来，当她感觉到易的动作的时候，推开了他。
　　你喝多了。赶快洗澡吧，我出去了。
　　从浴室出来，她心理更矛盾，是的，这是易第一次这样对她，是她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以前他们独处的时间也多，他都没有对自己怎么样，倒不是她不愿意，只是她不希望易把自己当成是蓝的影子。她是爱他，但是却不是这种方式。
　　躺在沙发上，她想着好多的事，脑子很乱，抱着靠枕，眼睛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
　　他出来了，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头发上还有未干的水滴，只是，他没有擦。坐在那，沉默。屋子里的他们，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思想。
　　房间的大钟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抬头一看，都凌晨了。
　　还是易先打破安静的气氛。我准备离开上海！
　　她惊，因为他的突然开口，更因为他说要离开。
　　哦……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等过了年吧，这个春节，我们一起过！处理好了这边的事，也好离开！
　　她不知道说什么。
　　不早了，回房睡吧。
　　他首先起来，走向自己房间。刚站起来，她突然起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他停了下来，任由她。带上我一起好吗？她声音很小，但足以让他听到。
　　转过身，把她搂在怀里，感觉到她流泪了……
　　易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指尖触碰到她的唇，他抱起她，朝着卧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