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安好，便是晴天》孤月茗烟

3、第一章 时光如水-莫默 有泪水涌出

　　（3）莫默
　　“OVER”酒吧。
　　这几乎是衡宇大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方，可紫夜却是第一次来。
　　准确的说，这也是她第一次来酒吧。
　　过去的十八年里，她绝对是个乖孩子。所以当她紧跟在凌辰身后有些好奇又有些胆怯的进入那个昏暗的地方时，走在前边的人眼底是肆意蔓延的笑意。
　　“会喝酒么？”凌辰轻车熟路的带她在一个角落坐好。
　　紫夜犹豫了一下，刚想回答却听见那人已经挥手找来侍者，“一瓶红酒，一瓶伏特加。”
　　“啊？”紫夜愣住。
　　凌辰挑了挑嘴角，满意的看着对面女孩儿眼睛里的慌乱，然后对侍者道，“给这位小姐来一杯橙汁。她不喝酒。”
　　侍者看了看紫夜，笑容里有些暧昧和惊叹。
　　紫夜不懂，也懒得过问。
　　“你一个人喝两瓶？”侍者走后，紫夜皱眉望着对面的人。
　　凌辰沉默着伸手自怀中掏出一盒烟，然后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中，紫夜皱眉咳嗽了几声。
　　凌辰犹豫了一下，将烟熄灭。
　　“凌二公子怎么有空上我这里来？”一道妩媚的声音传来，紫夜回头就看到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曼妙的人影由远及近。
　　那是个很美的女子，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成熟妩媚，及肩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一双眼睛里是明艳的光泽。
　　看着她，紫夜觉得有些移不开目光。
　　“莫，你在啊。”凌辰只是冲她笑了笑，声音淡漠。
　　“呦，这次带的不是叶岚。”莫默探究的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儿，惊讶于她的清秀，捅了捅凌辰，“喂，小子，你换口味了？”
　　凌辰淡笑不语。
　　“小姑娘，第一次来酒吧吧。”莫默笑着问。
　　十八岁了还被一个比自己大不多少的人叫做小姑娘，紫夜有些不好意思。
　　“小姑娘，最好离他远一点，小心尸骨无存。”莫默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深沉，紫夜看不透，也懒得去猜。
　　“我只是，来听故事。”
　　莫默一愣。“故事？”她侧头望向凌辰，后者依旧不言，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视线交汇，莫默微微笑起来，她再次转头细细打量那个女孩儿，眼底笑意渐浓。
　　“小姑娘，你叫什么？”
　　“傅紫夜。”
　　“子夜……”莫默若有所思，“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啊？”紫夜一脸错愕。
　　“莫。”凌辰打断那个女人的胡思乱想，“酒呢？”
　　“你家什么好酒没有，要上我这里找酒喝。”
　　“莫。”
　　满意的看着凌辰有些气恼的神色，莫默大笑了几声，“酒管够。你们好好聊，我去招呼别人了。”
　　临走的时候，莫默忽然俯下身在紫夜耳边低低道，“傻姑娘，他哪有什么故事给你，你被他骗了。”

　　事实证明，紫夜真的被凌辰骗了。
　　侍者端上来的并不是红酒和伏特加而是两瓶紫夜叫不上名字的酒。
　　然后凌辰就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没和紫夜说过一句话，更别提什么故事。
　　其间凌辰的手机响了几次，那人先是放任不管，而后不胜其烦的掏出来看了看，再然后直接关了机。
　　看着那人一杯一杯的喝着直到两瓶酒几乎见了底，紫夜才想起来他身上还有伤，似乎不该喝那么多，想拦着却早就迟了，那人已经有了醉意。
　　“喂……”紫夜推了推那个趴在桌子上的人，触手是一片冰凉，“你醒醒啊……别在这里睡。”
　　凌辰没有反应，紫夜不得不走过去将他从桌子上扶起来，“喂，凌辰？”
　　她试探着唤他的名字。
　　凌辰似乎真的醉了，慢慢睁开望着她，目光有些迷离，“你住哪里？”
　　紫夜一怔。
　　“你住哪里？”凌辰重复了一遍，紫夜下意识就要回答，却又听见那人说，“带我去。”
　　“什么？”紫夜惊呼。
　　“我不回家，这里要打烊了。所以，你，带我回家。”
　　那人的话断断续续，紫夜惊愕的望着他不知所措。
　　凌辰似乎很满意她的神色，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拉住还没回过神的紫夜快步走出酒吧。

　　夜，很凉。
　　一出酒吧，紫夜就打了个冷颤。
　　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凌辰松开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然后继续拉着她。
　　“凌辰，你到底要做什么？”紫夜挣开他的手。
　　“回家啊。”凌辰回头，目光迷离，说的理所应当。
　　“回家？我的家么？”紫夜皱眉，“第一，我和你根本不熟。第二，我不可能带一个陌生男生回家。第三，现在很晚了你应该回你自己家不然你的家人会担心。”
　　凌辰看着她后退了几步靠住墙壁，慢慢开口，“第一，你和我不熟为什么陪我喝酒到这么晚？第二，助人为乐是美德，帮助一个无家可归的陌生男生说出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第三，”凌辰停了一下，唇边浮起一抹苦笑，他双手抱胸弯下腰，“没人会担心我。”
　　也许是被他的强词夺理弄晕，又或者是被他说道最后一句时语气中的自嘲震撼，紫夜面对他的纠缠竟做不到转身离去。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凌辰没有回答，微垂着头，腰弯的更低，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不用了，你走吧。”
　　紫夜愣住。
　　莫名其妙的被拉来喝酒，莫名其妙的被纠缠，又莫名其妙的被放开。
　　紫夜觉得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加起来都没有今日“莫名其妙”。
　　不知为何，获得自由的紫夜忽然觉得没办法撇下他。
　　昏暗的路灯下，那个靠着墙壁的人显得那般孤独，似乎整个世界都将他孤立。
　　她忽然有些可怜他，虽然不知该可怜他什么。
　　“好吧，既然你不想回去，我可以找个地方让你呆一晚，但是作为交换，以后你要告诉我你的故事。”紫夜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他对面。
　　凌辰闻言慢慢抬起头，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紫夜这才发觉，那人的脸色并没有醉酒的红润反而异常苍白，紧抿的薄唇也是血色淡漠。
　　“凌辰，你不舒服么？”紫夜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拉住。
　　凌辰沉默的看了她许久，直起身子，脱离了外力压制，胃里的疼痛迅速的蔓延，他觉得眼前一黑，竟向前栽倒。
　　“凌辰！”紫夜本能的伸手去扶他，却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和他一起倒下去。
　　“抱歉。”看着她被地上的碎石划破的胳膊，凌辰低声道，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死死按住胃部。
　　“胃疼，是么？”紫夜顾不上自己的手臂，想要扶他起来，却看到那人脸色苍白的止住她的动作，喘息着道，“帮我，叫莫出来……”
　　“莫？”紫夜稍微停了一下才想起那个漂亮的女子，连忙点头，“好，你忍着点，我马上去。”
　　紫夜起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外衣披在凌辰身上，然后迅速的跑进酒吧。
　　注意到了她这细小的动作，凌辰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虽然迅速的被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淹没，但却不可忽略。
　　这是，多长时间没有体会过的温暖了？
　　面前浮现出女子温柔的脸庞，凌辰神思渐渐混乱，就连唯一的疼痛的感觉都逐渐无法感知。
　　喉咙处渐渐涌起熟悉的腥甜，还来不及用手掩住，便有鲜血滑落唇边。
　　他用最后的力气挑起嘴角讽刺的笑意，然后慢慢倒下。

　　好不容易在昏暗的酒吧找到了那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说了凌辰的情况，正在陪人喝酒的莫默扔下酒杯一路小跑出了酒吧。
　　看到倒在路边毫无知觉的人，莫默的脸色陡然变了，她掏出手机塞给愣在一旁的紫夜，“打120，快。”
　　紫夜拨通电话的同时，看到莫默抱住昏迷的凌辰，纤细的手指擦试着他唇边的血迹，有泪水涌出那双闪亮的眸子，一滴一滴落在他唇边，淡漠了鲜红的血色。
　　那一刻，她在那双明艳的眼睛里看到了浓重的忧伤。

　　“凌叔叔，我是莫默。”
　　午夜的医院很安静，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只有紫夜和正在打电话的莫默。
　　“凌辰在医院，胃出血，正在手术，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电话那边似乎说了什么，莫默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她用极力克制的口吻道，“凌叔叔，他是您的儿子。”
　　说完这一句，她没有再等答复，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跌坐在椅子上，向后靠住墙壁。
　　“莫默？”紫夜在她身边坐下来，试探着唤道。
　　“叫我默，或者默姐都可以。”莫默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默姐，”紫夜点点头，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你和辰，相识多久了？”莫默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紫夜看了看手表，凌晨1点，“15个小时吧。”
　　莫默惊讶的睁开眼睛望着她，一脸不可置信。
　　“15个小时……”她想到了他们认识时间不长，却没想到会这么短，“你只要15个小时，就走进了他的心？”
　　“什么？”紫夜皱眉。
　　“没有……”莫默笑了一下，“若是叶岚知道你这么轻易地做到了她这么久都做不到的，她怕是要气死了。”
　　紫夜依旧一脸困惑，眼睛里却有着担忧。
　　“放心吧，他胃出血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事的。”莫默拍拍紫夜的手，劝解着。
　　紫夜没有答复。
　　紫夜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安慰罢了，若胃出血真的不算什么，她不会落泪。
　　走廊里忽然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十分刺耳。
　　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莫默，不由分说冲上去一把将她拉起来，抬手便是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