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妖娆》十五崖

3、证据

　　莫小蓓跟随郝杰走到沙发旁，并在他的示意下一同就座，听着二人寒暄。
　　“李总平时人忙事多，没想到今天亲自等在办公室，感谢你支持信息部的工作。”
　　李珊扬唇一笑，将成熟女人的风韵和魅力展露无遗。
　　“哈哈，每次你一来，都让我的工作效率提升一大截。如果没有你们信息部，我手里这些跑业务的丫头小子们工作起来，简直像缺了一条腿！”
　　李珊不愧是业务精英，看到公司最没存在感、堪称后勤中后勤的信息部部长不止热情有加，说起话来更是诚恳又熨帖。三言两语中拉近了与郝杰的距离。
　　但对莫小蓓的语气就没那么温和了。
　　李珊看向莫小蓓，略带敌意地接着道“就是没想到这次郝总带来的人是你……莫小姐，真是……久仰大名。”
　　莫小蓓听到李珊意有所指的话，控制着表情，刻意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郝杰适时解释道，“小蓓是这届的优秀实习生，我们部门好不容易有个新鲜血液，可不得多多带带。李总您看咱们这就开始吧。”
　　莫小蓓顺势站起来，拿出电脑走到李珊的办公桌旁，正要坐下。
　　“原来莫小姐是优秀实习生，”李珊眼神轻蔑，“乔治真是……哼”。

　　莫小蓓知道与其他部门的繁忙相比，信息部的工作强度评不上优秀实习生。这是乔治单方面的“补偿”之一，为的是让她顺利转正，保证她今后的工作清闲无忧。她拒绝过，但显然没有用。
　　坐在李珊的办公椅上，莫小蓓不可避免地想起当初选择乔氏实习的原因。现在看来，那时她的想法真是幼稚又可笑。
　　莫小蓓一边连接电脑、检索软件，一边暗自感叹。
　　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真正的爱情与距离无关。
　　所幸一切都过去了。
　　莫小蓓现在只想认真完成任务，实现她的人生理想。

　　“我先给您升级操作系统，稍等再进行软件更新。”
　　然而李珊没有停止嘲讽，她走到电脑旁，看着莫小蓓操作。
　　“听说莫小姐是春大的高材生，我认识几家科技公司的老板，可以想办法给你一个推荐名额。留在这里，你”
　　莫小蓓面对李珊的咄咄逼人，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情绪，打断了她。
　　“谢谢您的好意，工作的事，我自有决断。”

　　而李珊盯着屏幕，满脸质疑。
　　“呵呵，也对，在乔氏有总裁的照顾。
　　“不过莫小姐，我的电脑里有不少商业机密，你可要小心，要是丢失了一个文件，”她弯腰在莫小蓓脸旁耳语道，“乔治那里我会如实说的。”
　　听到这里，莫小蓓微微皱眉，李珊不断的明朝暗讽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个刚在一起没几天的情人，会如此敌视她这个已然是前任的妻子吗？
　　李珊的敌视并不合理，更像是一种掩饰—用刻意表现出来的强烈情绪掩饰真实情绪。
　　思及此，莫小蓓故作冲动，语气生硬地大声说道“李总，我想您误会了，我的工作能力与乔治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的工作出错了，您尽可以如实汇报。”
　　说完，只见李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时郝杰也在一侧帮腔。
　　“是啊，李总。电脑交给小莫没问题的，她没有这个能力我也不能带到您这儿来呀！”
　　李珊神情有些不满，却也只能慢步走回沙发，口中催促起来。
　　“既然郝总为你作保，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快点儿，我还有工作着急用。”
　　莫小蓓装成强忍怒气的模样，用力敲击键盘调取后台数据，飞快地阅览起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代码。最终，看着眼前停留的几行代码深思起来。

　　直到离开李珊办公室，走出李珊的视线，莫小蓓神色骤然一变，语含激动。
　　“郝部，我怀疑就是她！她的电脑里有”
　　郝杰猛地打断她，“冷静，回去再说。”
　　莫小蓓脚步一顿，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她知道是电脑里的证据让她急于求成了。
　　原地停住几秒，莫小蓓调整好心态才继续迈步跟上郝杰。

　　延着走廊顺时针走，接下来是位于南侧的人事主管张旭办公室，和位于西侧的财务主管王力办公室。

　　张旭年纪颇长，沉稳又世故，仿佛所有真实情绪都被压在一身西服之下，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波澜不惊。
　　他亲手沏了一壶茶，请郝杰品茗闲聊。
　　“张总的电脑是上周新换的，今天主要给您再检测一遍。
　　耽误您的工作请多包涵。”
　　张旭端起茶杯，用杯盖刮了两下，低头一抿。
　　“我岁数大了，岁数一大就念旧。不瞒你说，如果不是原来的电脑坏了，我是不想换掉它的。”
　　听起来他本人对旧电脑无故死机有些不满。
　　莫小蓓动手检索张旭的电脑，发现新电脑里有很多工作文件，它们按照建立年份整齐排列，每个里面都有不少文档。
　　看起来，旧电脑的突发故障对张旭没有太大影响。
　　因为新电脑里，所有文档的操作日志都很齐全，日志中显示，近期没有文档进行过恢复记录。

　　趁着张旭与郝杰说话，莫小蓓特意打开标着今年数字的文件夹，找到了一个星期前有过操作记录的文档。
　　正要进一步仔细查看，突然，听到张旭叫她的名字。
　　“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是莫小蓓吧。”
　　莫小蓓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微微一抖，尽管知道坐在沙发上的张旭看不到屏幕，但面对他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还是被吓的屏住了呼吸。
　　看出了她的紧张，张旭语气愈加和蔼。
　　“呵呵，你不用紧张，我们一年前见过。”
　　莫小蓓偷偷呼出一口气，尽量语气自然。
　　“是的，在婚宴上。”
　　“对，婚宴。”
　　“沾了你和乔治的光，那可是老头子第一次去空阁旁边的花园宾馆。
　　“可惜……
　　“哈哈，不提了不提了，人老了，总爱回忆过去。
　　“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
　　“你还年轻，好多个一年在后面等着你呢！
　　“所以呀，慢慢来，不着急。”
　　张旭的关心有些突兀，却奇异地让莫小蓓很快平复好了心态，她谢过张旭继续看向屏幕。
　　张旭的电脑里在黑客攻击当晚有过操作记录的文档有好几份。现在，它们全都静静地趟在文件夹里。
　　仔细对比几份文档的详细操作日志，莫小蓓神色一凛。

　　与张旭相比，办公室在西侧的财务主管王力年轻、随性，给人一种花花公子特有的轻浮感。
　　在反复确认升级不会影响到电脑内原有的数据后，王力放松地靠在会客沙发上，随手解开了三颗衬衫扣子，状态好像随时能拿起钥匙驱车参加轰趴。
　　没说几句话，王力电话响了。
　　他一挑眉，对郝杰说了声“你懂的”，含笑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莫小蓓连接好电脑，一边升级系统，一边听着王力与电话另一端的人调情。
　　“怎么啦宝贝儿，哥哥在工作呢”
　　“宝贝儿的电话永远不打扰”
　　“晚上？好呀，我下班后来接你。”
　　“我公司有什么好看的……好好好，听宝贝儿的。”
　　“正好我办公室里有全套的休息室，你来了我们可以……”
　　看来这位花花公子今天的“宝贝儿”和上周监控里的“宝贝儿”不是同一个。
　　莫小蓓正想着两个“宝贝儿”的前后关系，操作不停。
　　这时鼠标一动，又见到了王力电脑里近百张的“宝贝儿”。
　　“……”。

　　直到莫小蓓和郝杰离开，王力的电话还没有讲完，只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莫小蓓留意到，他嘴里说着甜言蜜语，眼神却漫不经心，甚至隐隐透出无聊与反感。

　　继续延着走廊顺时针走，最后一个嫌疑人宋清明的办公室在北侧。
　　与其他几人不同的是，他的办公室不在靠窗的大楼外圈，而在内侧。但身为总裁高级助理，他与总裁办公室只隔着一条莫小蓓脚下的走廊。
　　随着渐渐走近，莫小蓓看到宋清明办公室红棕色的木门，也想起同他的几面之缘。
　　印象中宋清明是个严肃的人，私下碰到也不苟言笑，在公司里风评极好。
　　因为他办事严谨，工作认真敬业，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是个可靠的工作伙伴。

　　办公室门前，郝杰抬起手，正要敲门。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迎面走出的就是宋清明本人。
　　他一副要外出的模样，看到郝杰和莫小蓓，语气略带歉意。
　　“乔总临时有事外出，电脑我没有关。”说着向旁边让开，“两位请进，自便就好。离开时告诉我的秘书，她会来锁门。”
　　莫小蓓跟在郝杰身后，正要迈入办公室，左后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清明，你……”
　　莫小蓓和郝杰回身，是乔治从总裁办公室走了过来。
　　“这是，郝杰，……小蓓。”
　　“总裁。”
　　“……总裁好。”
　　莫小蓓离婚后第一次再见乔治。
　　仿佛感受到她的不自然，郝杰走到乔治身前说明来因。
　　莫小蓓其实很平静，只是一时有些感慨。过去那些强烈的情感都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了。
　　包括结婚时的幸福快乐，知道真相后的痛苦绝望，提出离婚时的放松释然。
　　莫小蓓不能否认自己对乔治还是有感情，对那段婚姻还是有疑问。
　　却也知道刚才张旭说的对，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狗血的爱与不爱。
　　“那好，郝杰你多带带小蓓，我们走了。”
　　莫小蓓看着乔治和宋清明匆忙离去的背影，目光平静，接着转身进入宋清明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