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死亡档案》四哥

12、兽性

　　潮湿地房间，潮湿的地面，欧阳春缓缓地推开房门……

　　此时的他已然换了身衣服，刚才他蒙着面出手制服一个郑家的下人，询问关人的地方，事后将他击晕，还随手扒下他的衣服换上，虽然不太合身，但起码比自己那身不合场合的衣服要好上太多了。

　　入眼的并没有习惯上的镣铐，火盆，木架。空荡荡的屋子内只有两个人，一个大概只有八岁左右的孩子孤寂地蜷缩在屋子的一个角落，双手抱膝，头埋再双腿之间，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似乎是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欧阳春。

　　欧阳春皱了皱眉，缓步走向在另一个墙角一动不动的女人。

　　女人全身衣物凌乱，很多处都被撕破，露出雪白的肌肤，可她似乎并不在乎这一切，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没一点反应。

　　欧阳春走到女人的身边，蹲下身，伸手到女人的鼻息前试探了下，然后摇摇头，站起来，向小孩走过去。

　　看着小孩全身瑟瑟发抖的样子，欧阳春皱了皱眉，那些人到底在这个孩子面前做了什么让这个他害怕成这个样子？

　　走到小孩面前不到一步距离的地方，欧阳春蹲下身，和善地笑了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没有回答，只是一直那样戒备地看着欧阳春。从他的眼神中，欧阳春看到了不信任。

　　欧阳春得不到回答，无奈地又问了句：“她是你母亲？”

　　突然，小孩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拿出一根锋利的钉子，直刺欧阳春的右眼……

　　欧阳春虽看到，却也不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运起了内力。

　　小孩手中的钉子在离欧阳春右眼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无论小孩如何用力，钉子就是不能移动分毫。

　　小孩的脸涨的通红，却依然拼尽全力……

　　欧阳春缓缓地抬起左手，夺过小孩手中的钉子，卸下内力说道：“不要怕，叔叔是来救你们的。”

　　小孩没有说话，身子不断地往后蜷缩，虽然他的身后就是墙角，退不动半分，可丝毫没有减少他向后蜷缩的速度。

　　“是你爹让我来救你的！”欧阳春本以为这么说起码能让小孩的戒备之心减少一些，可小孩却如同没听到一样，依旧很害怕地蜷缩着他那弱小的身子。

　　突然，欧阳春想到柳星南叫柳老爷都是叫的“老爸”“爸爸”之类的，于是，他立刻转口说道：“你爸爸让我来救你跟你……”他突然不知道如何表达母亲这个叫法，只能转口道：“是你爸爸让我来救你们的，不用怕！”

　　小孩的身子立刻停顿了下来，他慢慢地抬头看向欧阳春问：“是爸爸……叫你来救……救我们的？”

　　欧阳春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无需再说什么，只是尽可能的不给孩子造成一种压迫感，让他不再恐慌，不再害怕！

　　小孩转头看向在另一个墙角趴着一动不动的女人，半响他突然哭了，哭的是异常地孤寂与害怕。他呜咽着说道：“妈妈死了……他们，好几个坏蛋，一直打妈妈，妈妈被他们打死了！”

　　其实不用小孩说，欧阳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女人的衣衫不整，身上多处有伤痕和衣服撕破的迹象。

　　欧阳春搂着孩子，把他搂在怀里。孩子就这样委屈地哭着，哭声撕碎了欧阳春那心中还未愈合的伤口。

　　欧阳春右手搂着孩子，左手渐渐摸到小孩的昏穴，曲起拇指，无名指和小手指，运气内力，通过食指和中指，将内力输出。

　　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看昏倒在怀中的孩子，再看看伏在另一个角落的女人，欧阳春沉沉地叹了口气。

　　无人的荒郊，一座刚起好土的新坟前站着濮天庆和小孩。欧阳春站在两人的身后皱眉看着这一切。

　　坟前没有牌位，没有墓碑，哪怕是木板都没有一块，有的只是枯草与落叶。

　　小孩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尖尖的坟头，双手渐渐握拢，或许是太用力了，两手渐渐颤抖了起来。
　　欧阳春突然说了句：“对不起！”

　　濮天庆苦笑了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转过身双目灼灼地看着欧阳春，“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我老婆在事前就被他们折磨死了，你已经救出了洛儿和我老婆的尸体，加上我濮天庆，我欠你三条命！”

　　说着，濮天庆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

　　欧阳春欲要上前扶起濮天庆，却听到濮天庆说道：“可不可以留些尊严给我！”

　　所以，欧阳春停止了动作。他懂，懂濮天庆的心情，也懂他此时的悲伤，所以他任由濮天庆磕完三个响头。

　　濮天庆磕完站起转身走到坟前半步的地方，蹲下身，用手刨了个小坑，然后把昨晚拿给欧阳春的匕首放进去。

　　濮天庆自言自语地说着：“这是你送给我的，说是能傍身，你还记得么？可惜，现在我用不着了，我把它留下来陪你。相信我，终有一天，我能为你报仇的！”

　　欧阳春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劝道：“死者已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濮天庆摇了摇头，看了看欧阳春说道：“其实，我看得出，你不属于这里，这里势力那么多，那么复杂，为什么要来这里？”

　　欧阳春苦笑了笑，或许他是对的，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既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这个世界，自己也想回去，可完全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

　　于是，他说：“有时候，一些事的发生完全身不由己，就算我们有心去改变，也无能为力！”

　　濮天庆苦笑了笑，在笑欧阳春的无奈，也再笑自己的痛苦与悲伤！

　　捧起土埋起躺在坑中的匕首，也埋起了濮天庆对坟中之人思念与寄托，他笑了笑，笑容是那样地勉强和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