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娘子(男生子)》青兰与蜜獾

56、第 56 章

　　“陛下，找微臣来有何事？”在议政处内，林尔雅问道。
　　“后宫出现猫精的事情，你知道吗？”
　　“已有耳闻。”
　　“想当年你在刑部的时候，力排众议，查出了前任工部尚书贪污治河款的真相，朕对此事还记忆犹新。”
　　“这是臣当时的分内之事，自然要全力以赴，否则便对不起陛下的信任。”
　　“其实这次叫你过来，朕是想让你去查清楚后宫出现猫精这件事。”
　　林尔雅想了想说：“请陛下恕罪，可臣只会查人事，不会查鬼事。”
　　“爱卿也相信这是鬼怪所为？”
　　“鬼怪之事神秘莫测，非常人可以理解的。”
　　“林爱卿。”延陵昱加重了语气，“这件事分明是有人假借去世的皇后来中伤钟离娘子，实在是可恶得很。”
　　“陛下既然说这是人事，那臣就一定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林尔雅顿了顿，问道，“臣斗胆问一句，在陛下的心里有怀疑的人吗？”
　　延陵昱没有回答林尔雅的问题，只是说：“爱卿现在就专心去后宫查案，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任何发现都要立刻告诉朕。”
　　“臣明白了。”林尔雅告退，正要离开时，皇帝又叫住了他。
　　“查案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惊动钟离娘子？”延陵昱问道。
　　“娘子已是深陷其中之人，而且此事闹得那么大，臣觉得她或许已经听到些风声了。”
　　延陵昱点头，叹道：“问话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让此事吓着她了。”
　　“陛下请放心，臣绝对不会让钟离娘子蒙受这种冤屈的。”林尔雅保证道。
　　离开了议政处，林尔雅先去找了那个遇到猫精的巡夜宫女，可惜从她嘴里并未问出什么有用的事情，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和鸣殿外，在猫精出现的地方认真查看，最后在泥地上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足印，并在一处不起眼的树枝上找到一块碎布片，他把布片取下，凑近鼻子仔细地闻了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粉味，林尔雅将碎片小心地包入随身带的手帕中，放进了怀里，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足印的大小，做完这事后，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菡萏院。
　　一见到独自在书房抄写药方的苦艾，林尔雅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前者听罢，并未有太惊讶的反应，只是起身将书房的门关上后说“从阿瞒的嘴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娘子不担心吗？”
　　“林刺史，其实儿时常觉得，自己或许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是一缕在世上漂泊的幽魂了。”苦艾苦笑道。
　　“娘子还有心情开这种吓死人的玩笑，现在娘子可不能乱说话，免得给人留下口舌。”林尔雅好心提醒道。
　　“对不起。”苦艾不由地朝窗外的一棵合欢树看去，此树下埋着冬雪的尸体，那是前几天早上她和阿瞒在前院墙角下的一个口袋里发现的。阿瞒在惊恐之余，架不住自己的追问，透露了一些关于皇后之死的传言。
　　“娘子在看什么？”
　　“没什么。”苦艾回过神，“只是在想，这里真是个非之地。”
　　“织锦绸缎的下面其实全都是腐肉。”林尔雅说。
　　“林刺史，这话……”
　　“娘子听过就行了。”
　　苦艾很勉强地笑了笑：“这里对儿实在是不友好。”
　　“这里对任何女人都不友好。”
　　“儿是活该，自投罗网，进来后想离开，就难于上青天。”
　　林尔雅沉默了片刻说：“的确如此，宫闱深深，戒备森严，普通人恐怕只有手持无上皇的腰牌才能自由进出宫廷。”
　　“无上皇的腰牌？”
　　“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林尔雅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儿明白了。”苦艾又问：“陛下真的让你来调查此事？”
　　“是的，而且陛下觉得此事可能是针对娘子的，你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没有，”苦艾沉思了一会，反问道：“林刺史准备怎么做呢？”
　　“当然是遵照陛下的旨意，将整件事全都弄清楚了。”
　　“陛下当真也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儿见识短，弄不清里面的道道。”苦艾担忧地说，“不过，请林刺史务必要当心，儿觉得这件事恐怕会很凶险。”
　　“娘子不用担心，反倒是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既然明白这里是是非之地，就应该想办法离它越远越好。”林尔雅说罢，便告辞离开了菡萏院。正准备到其他地方转转时，一个宫女找到他说蓝妃娘娘有请。
　　林尔雅来到兰佩宫，坐在楠木榻上的蓝妃一见到他就笑着说：“自从你回到叶城，上次在石舫那里匆匆见了一面后，就一直没有机会与你再见，最近正想着让人请你过来叙叙旧呐。”
　　“承蒙娘娘垂爱。”
　　蓝妃颇为感慨地说：“一晃四年过去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有些人都不在了。”
　　蓝妃叹了口气，让林尔雅在自己身边坐下，尘儿为二人上茶时，林尔雅稍稍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听说你刚才去见过出事那天巡夜的宫女，后来又去了和鸣殿和菡萏院两处。”蓝妃说。
　　“什么也逃不过娘娘的眼睛，陛下让臣调查猫精之事。”
　　“查到些什么了吗？”
　　林尔雅看上去很失望，摇头说：“一无所获，臣有负陛下所托。”
　　“这也不能怪你，鬼怪之事，凡人怎么可能查到什么？”
　　“娘娘已经认定此事是鬼怪所为？”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解释吗？”
　　“可臣却有种感觉，整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想到些什么？”蓝妃急忙问道。
　　“请娘娘恕罪，臣现在毫无头绪，只是有一种感觉罢了。”
　　蓝妃吐了口气，说：“林刺史，本宫在入宫前，就与你是朋友了，本宫永远忘不了在宫外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臣也忘不了。”
　　“本宫如今执掌后宫，近日也为猫精的事情烦恼不已。陛下每日国事繁忙，不能让他再为这种事伤神。”
　　“臣明白。”
　　“所以本宫一定要被陛下分忧，此事还是让本宫来处理为好。”
　　“既然娘娘有心为陛下分忧，臣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助娘娘的。”
　　“很好，此事若是能顺利了结，本宫一定会重重地嘉奖你的。”
　　“多谢娘娘，臣也只是个世俗的平常人，出生寒门，无祖上的荫蔽，很想找棵大树好乘凉。”
　　蓝妃沉默了片刻说：“本宫很吃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看来离开叶城的几年，你变了很多。”
　　“臣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短短数十年，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荣华富贵是好东西，谁不想要呢？当初臣本以为成了杜丞相的门生，以后就有了保障，没想到这棵大树却倒了。”
　　“杜佳人当年真是错看你了。”蓝妃冷笑一声，“不过本宫却听说你与菡萏院的那个女人关系不错，现在陛下又宠爱她，你怎么不抱着那棵大树？”
　　“臣对她只是表面的应付而已，此女在宫里无名无分、无根无基的，陛下只是一时被她的美貌所迷惑，很快就会厌烦的，她怎能和娘娘比？臣的前程日后到底能仰仗谁，这点臣还是明白的。”
　　“明白就好，你今日的这番话，本宫一定会记在心里的，不过光在嘴上说说是没用的。宫里盛传其实此事完全是由那女人引起的，只可惜陛下受了蒙蔽，一个劲的袒护她。”
　　“臣也觉得此女不应留在宫里。”
　　“你的意思是……”
　　“请娘娘拭目以待，臣一定会让娘娘满意的。”
　　待林尔雅走后，一直躲在帘子后面偷听的尘儿走出来说：“太好了，看来这个林刺史是娘娘的人。”
　　“也许吧。”蓝妃心里嘀咕着：真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男人，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会怎么做。
　　到了晚上，蓝妃在宫里的眼线回报，林刺史离开兰佩宫后，就在后宫里四处走动，与路上遇见的宫女和女官东拉西扯地聊天，都是些关于香粉胭脂、衣裳首饰之类与猫精无关的话题，最后他回到了议政处，在里面待了一会，就出宫了。
　　不过，在皇宫内的蓝妃和皇帝都不知道的是，林尔雅出宫后就去了一家酒肆，私下里见了吏部的黄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