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并列爱》来多狐狸

4、灰-01

　　将最后一份文件递交给下属，迪诺长舒一口气。一本正经的罗马尼奥轻咳一声，跳上办公桌，忽然微笑着说：“现在工作越来越有效率了，不愧是加百罗涅十代目。”

　　“哪里，没有那么……罗，罗马里奥？！”

　　迪诺惊得往椅背上一靠，拉开视线才看清那是乔装改扮的里包恩，刚才还站在旁边的罗马尼奥已经不见人影。

　　他的家庭教师又在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把戏，他汗颜，每日都要虚惊几场，过了几年还没有免疫力。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要不要放松一下？”

　　迪诺下意识头皮发麻，每次里包恩的眼里射出精光就是自己遭殃的时候，但又不能不答应，否则下场更惨。“有什么好提议？”在圣诞周家族之间会有大大小小的宴会，今年的宴会恰巧错开，于是今日难得悠哉。

　　“正巧你需要精神学方面的书籍，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兜了大半圈原来是淘书。

　　走到大门外，方才不见人影的罗马尼奥再度出现，手中还拿着红色纸盒。

　　“这是什么。”

　　罗马尼奥推了推眼镜，反白的镜片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圣诞礼物。”

　　带着满腔疑问，迪诺跟着他们来到一家老旧的书店前。这条街也在在加百罗涅的管辖内，部下曾汇报过这是前武器商人杰德·赫伊里先生的家，只是他从未登门拜访。

　　杰德·赫伊里先生在黑手党中小有名气，挂着武器商的头衔，最擅长的却是开发新型的冷机械，尤其在伪装枪上有着惊人的成果。但是很多年前杰德家发生了一场变故，在那之后赫伊里先生就再也没有参与黑手党的走私交易。

　　除了熟识的人，其他人他并不乐于接待，素昧平生的迪诺只闻其名，也不好贸然前往。

　　透过门上的玻璃，隐约可见一个女孩站在柜台前。罗马尼奥先一步拉开门，拉住门把手，与女孩子打招呼，他闻到从门内传出的淡淡香味。

　　“圣诞快乐，赫瑟尔。”

　　“圣诞快乐，罗马尼奥先生。”

　　那是年轻女孩老成的声音，迪诺正纳闷他何时认识年轻辈，探出头想一探究竟，——那是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上没有留下稚嫩的气，身高也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些，她的双手缠满绷带，像是受了什么很大的伤。

　　她在见到自己时忽然眼前一亮，表情柔和，极其礼貌地颔首：“圣诞快乐，里包恩先生。”

　　“圣诞快乐，赫瑟尔。已经是圣诞周了，不出去玩么？”

　　女孩子抱着书摇了摇头。

　　“偶尔也要多出去逛逛，能够学到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赫瑟尔含蓄地微笑，那是礼貌的、淡淡的笑：“谢谢您的关心，我记下了。”

　　呃呃呃，里包恩也认识她？

　　罗马尼奥将手里的红色礼盒递到女孩的面前，她放下书，以双手接过，朝罗马尼奥微鞠一躬，将礼物轻轻放到上桌，再度捧起书，此时她才将注意力放到迪诺身上。她歪着头打量他，对他们两人的客气态度荡然无存，只有冰冷不含温情的端详的视线。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灰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生疏冷淡的态度。

　　缠绕大脑的迷雾被迅速吹开，迪诺豁然开朗，惊愕地望向罗马尼奥，他点点头。

　　是她！

　　小女孩比几年前高了许多，长长的波斯卷灰发披在身后，穿着简洁，身上不再散发骇人的杀气，只有空洞、茫然的清冷之气。担心了这么久的小女孩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的生活着，迪诺心中的那团阴霾减弱了许多。

　　可是从她的反应来看，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了身份，她成了杰德·赫伊里先生的孙女杰德·赫瑟尔。

　　“这个看起来很没用的废柴叫迪诺，今天我带他来选一些书，你帮帮他。”里包恩尖锐的话穿过迪诺的耳膜。她朝里包恩和迪诺颔首，一言不发，径直走进第二层的书架。

　　里包恩跳下迪诺的肩膀，对着他的脚后跟踢去，迪诺稳住脚步，不明所以地跟在赫瑟尔的身后。

　　从外面来看店面并不大，进门后才能看出，由于是采取的降低地面的设计，高度被提升，正巧适合安放那些老式的高大书架。纸张腐朽的味道从四面八方飘来，没有亮堂堂的光线，让这个空间变得分外沉稳安详。

　　每一本书都被整齐地摆放，有些书册被磨损的角还被细心地修补过。

　　迪诺环视四周最后的视线着陆在正回头看着自己的赫瑟尔脸上，被那样直接的眼神盯着，他不由得抽动嘴角寄出笑容。

　　赫瑟尔目不转睛地看着迪诺的眼睛，从她浅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五官不自然地纠结起。这样对视片刻，她冷冷地开口问：“什么方面？”

　　“呃……医学和超自然学……还有关于梦境的……”

　　她驾轻就熟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似是迟疑，才将那本书递给迪诺。之后穿梭于书架的上下层，几分钟后迪诺就怀抱一堆专业书籍站在书架间。

　　不知是赫伊里先生的家教严格还是她自身有戒律意识，赫瑟尔准备了茶水和点心，礼数非常周全。“爷爷今天外出，里包恩先生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吗？”

　　“不，今天是来找你的。”

　　里包恩插起一小块蛋糕就要送到嘴里。

　　“我希望你加入加百罗涅。”

　　加百罗涅十代目差点将喝到一半的茶全部喷到罗马尼奥的眼镜上，这个玩笑开大了。

　　离开旧书店，罗马尼奥告知迪诺她因为一场意外而失忆，对他们曾经的出现一点印象都没有，和她熟识也是在拜访赫伊里先生之后的事。即使如此，她眼中对自己的不屑丝毫没减少，迪诺悲凉地傻笑一下，自己的形象究竟被认定在什么范畴。

　　迪诺把部下们都遣走，他单独与里包恩在会议室想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里包恩，为什么要拉她进家族。”迪诺问，“她对加百罗涅来说有什么非存在不可的理由么。”

　　“短短几年的功夫，越来越有BOSS的样子了啊。”里包恩难得地对徒弟给出肯定的赞扬，让一直受欺压的徒弟很不习惯。“不妨直说，我希望你能够监视她。”

　　“监视……？”

　　“对。你知道几年前艾斯托拉涅欧被毁灭的事件吧，表面上始作俑者是叫做六道骸的男人，实际上其中有一半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他们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的她。“就是说她是人体实验的……”

　　“可以说她是唯一成功的实验体，近两年除了艾斯托拉涅欧的余党，风声走漏后有些家族一直想要得到她的能力。幸运的是她失忆，连同自己有异能的事一并遗忘。我需要你阻止她恢复记忆，并且防止有人掳走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迪诺半垂下眼睑，想法远不及现实来得凄凉，几年前那个跳着死亡之舞的小女孩解决七八个高大男人的影像再一次充斥脑海，清晰得宛若昨天才发生。

　　“你这么肯定那个孩子会愿意加入加百罗涅。”

　　里包恩露出自信的笑容。“没错。”他早已安排妥当，就等猎物入网。“她就拜托你了。”加百罗涅不进行这项工作，他可以转手其他家族。

　　“我知道了。”

　　迪诺没有让赫瑟尔签归属文件，罗马尼奥对此非常不满，仅仅暗中监视是不够的，必须防范于未然。让她成为部下说不定是一步好棋，可这样就扼杀了这个孩子回归普通生活的可能性，而且她对环境的改变，贸然的监视可能会引起怀疑，反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他放任了赫瑟尔的自由，潜意识中天真地将她与几年前的模样重叠，可以的话他想象赫伊里先生一样成为她的家人。

　　抱歉，我果然还是心软了。

　　赫瑟尔规规矩矩地每天报到，除了整理资料库就是看书，有时候也会协助里包恩折磨自己。慢慢地，她被安排一些负担不大的内部工作，每一次都做得干净利落，表面上看去来没有一丝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不属于加百罗涅，她来去自由。赫瑟尔完全不懂得灵活运用这项特权，不，说不定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对自己有多么有利。

　　“BOSS，考虑收了她吧。”几个最信赖的部下又在工作中提出这个问题。

　　“不行，那样就违背初衷了。”

　　“更重要是的家族的利益，如果她出卖我们的情报怎么办。”部下们一直无法信任她，没有名义上的牵制，连基本保障都没有。

　　“从现在开始做好措施，不会有问题的。”

　　“我们无法得知她的意志，这个预防措施一点效果都没有。”罗马尼奥皱眉回答，自家首领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没有人搭话她就不主动开口，接近她的人很头痛。

　　加百罗涅是黑手党，是成年人的世界，一帮大男人执行任务得心应手，要他们关照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女孩比登天还难。商讨结果，这个艰难的任务还是落到了年轻加百罗涅首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