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月之天下唯双》浮**梦

71、第七十章 白衣成惑

　　剑插在堂上墙上后，屋外就没了动静。
　　“哈哈……红绡……红绡，你在哪儿？”一阵疯言疯语传来，无尘心头一惊，忙奔出门。
　　“少宫主。”沁心担心地追了出来，见一个一身浅蓝袍子得容凤趴在雪地上，鲜血染开了一片，容凤却痴傻地笑着，叫着红绡。
　　哗的一声，容凤突然往后拉去，画出一道红色的痕迹，接着被倒吊在院外的梨树上。
　　四个穿着绿衣的持剑婢女落下，接着，一抹戴着白色帷帽的白影翩然落下。
　　“红绡……”容凤似乎不知道痛苦，任凭身上的伤不断地涌出鲜血，一滴滴地染红雪地。
　　沁心有些疑惑地道，“秋水宫？”
　　无尘有些奇怪地问道，“是秋水宫的人？她们做了什么？”
　　“她们抓了容老爷。”沁心解释道，“有个白衣人为首，总共……”
　　“五人。”无尘道。白衣人……在无尘心底只有一个人最适合穿白衣——师芸姬。
　　“师芸姬？”慕容宿也惊慌道，“她不是死了吗？凤弟——她抓了凤弟。妖女！”
　　“师芸姬已经死了。”无尘道。
　　“但是……该报仇的人还没死。”对方如此回应。
　　该报仇的人没死。无尘竟然理解这个逻辑，客气恭敬地道，“前辈，你是要为令姐和无辜的孩子报仇。你杀了我娘，让我的手足兄弟葬身狼腹，还不够吗？”
　　白影一步步上前，突然咯咯地笑出了声。“罪魁祸首没死，怎么算够了？”
　　这个声音，不是她。“阁下是什么人？”无尘问道。
　　“妾身只是来打个招呼的人。”依旧是笑着，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无辜。“别妄想逃脱自己犯下的罪孽。谁都别想死，还没有尝到人间地狱的滋味，为你们犯下的罪偿还前，谁都别想逃。你们欠下的，我会……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这个声音……无尘也认得的，想了一会儿，无尘道，“水姑娘！”难怪，也只有她能代表秋水宫。
　　“秋水宫未免欺人太甚。”慕容宿怒喝道。
　　“梨花舍养的什么狗，叫声真难听！妾身的话已经带到，告辞。”水碧绿说完耸了耸肩，转身离去，婢女也跟着离开。
　　“可恶！”慕容宿对青陌，“拿下那几个丫头。”
　　“是，义父。”
　　青陌正要追去，无尘突然出手挡住青陌的去路，道，“还请青兄别为在下找麻烦。两位要找秋水宫的茬，请两位稍后自己去。”
　　“你这孩子……怎么能任凭她们欺辱你的爹？”慕容宿有些怒气冲天。
　　无尘对沁心道，“先把我爹救下来。”
　　“是，少宫主。”沁心扶着无尘走道院中，放下了重伤的容凤。
　　“我该死……我该死……红绡……”容凤依旧是哭哭闹闹，疯疯癫癫，不清醒的模样。
　　无尘和沁心将容凤扶到屋里，无尘检查了容凤的伤，还好都是皮肉之伤。
　　“红绡……红绡……”容凤突然伸手往前抓，猛地坐起，再接着猛然吐了好大几口污血。
　　无尘见到乌黑的血有些心惊，明明没中毒。“爹，你怎么样？”
　　“咳咳……”容凤躺下，瞥见无尘，“红绡呢？她又不见了？又不见我了！”
　　“师红绡已经死了！”无尘冷冷地道，“二十多年前就死了，怀着你的孩子死了！在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
　　容凤突然怔住，“红绡死了？怎么会死了？她刚刚还见我了，远远地，穿着她最爱的红衣，远远地看着我。念着她最喜欢的那句诗“人生常憾何如我，世上如卿能几人？”
　　“那是你的幻觉！”无尘狠心地一把将容凤抓起来，“爹，师红绡死了。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是你没有来得及去救她，让她一尸两命。”
　　无尘松开容凤，急逼沁心道。“沁心姑姑，你告诉她，你是秋水宫的人。”
　　沁心没见过无尘这么激动过，忙点头道，“前少宫主确实死了二十多年了，她的尸体被宫主入殓，之后焚化，骨灰葬在秋水宫的绝情崖。”
　　“秋水宫……绝情崖。”容凤念着地名，突然安静了，目光中有了些许清明，接着昏沉了过去。
　　“沁心姑姑，我爹劳烦你看顾。”无尘躬身请求道。
　　“少宫主不必如此大礼！”沁心扶住无尘，“奴婢一定照顾好老爷。”
　　“别让任何人打搅他。”
　　无尘说着，和沁心离开容凤的屋子。
　　慕容宿焦急地站在屋外，慕容宿忙上前问道，“凤弟怎么样？”
　　沁心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少宫主，需不需要去找大夫。”
　　“暂时不用。”无尘拒绝沁心的提议，“沁心姑姑，午时了，不如你先帮我们准备午饭吧。”
　　“是，少宫主。”沁心往厨房而去。
　　“抱歉，家父身体虚弱，已经睡下了，希望慕容庄主勿要打扰。两位若是有心，就到屋内歇会儿吧。”无尘话落，转身走向院中雪地，根本不打算理会慕容宿和青陌。
　　“少宫主……”突然传来一声有些无助而茫然彷徨的声音。
　　无尘闻得声音，回头微笑道，“青瑶姑娘。”
　　青瑶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走到无尘身边，有些自责道，“少宫主，奴婢……”
　　“你好些了吗？”无尘温和地问道。
　　“奴婢好多了。”青瑶的脸色因为想起之前的事又难看了一些。“多谢少宫主关心。”
　　“我有些事要办，不适合有人在。不如，你去厨房陪沁心姑姑吧！准备一壶热茶。”
　　“是，少宫主。”青瑶看了眼无尘，之后就去了厨房。
　　无尘等青瑶确实进屋后才将玉箫取出，召魂符随着箫声启动，四散的音波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地落下……
　　一刻钟后，一抹黑影出现在无尘面前，“白无常拜见宗主。”
　　箫声未歇，风雪突至……
　　再一刻钟不到之后，一抹白影急急忙忙赶来，“黑无常拜见宗主。”
　　箫声停歇，无尘已经是一声白雪，“二位长老，来得迟了。”
　　“属下知罪。”黑白无常同声道。
　　无尘声音沉稳，问道，“我爹怎么会落入秋水宫之手？发生了什么？”
　　白无常看向黑无常，黑无常道，“我和少主离开沙雪镇不过百步，少主突然毒发。我带他折返，去药铺买药解毒。熬药期间，少主突然就从屋里不见了身影。”
　　“……”无尘沉默了半晌，“有墨轩的消息了吗？”
　　白无常道，“还没有。这小子这次从前夜起就消失无踪。”
　　“是品酒会那晚？”
　　“是。”
　　“或许他的失踪和沙姑娘、宫先生被带走有关。”无尘头一次有点担心冷墨轩遭逢不测。“我爹的事暂缓，你们帮他看看到底情况如何，开张药单就好。墨轩的事才是眼下的紧要，还得要劳烦两位长老。”
　　“是，那我们二老这就去办。”黑白无常往容凤屋内去了。
　　无尘抖落身上的雪也进了主厅，慕容宿和青陌跟了进来。
　　“两位请坐。”无尘的语气淡然如水。
　　“你叫什么？”慕容宿问道。
　　“慕容庄主称呼在下一声无尘便是。”无尘的语气很客气。
　　“无尘。”慕容宿有些高兴，“无尘，你爹的事，世伯一定帮你做主。一定让秋水宫还你们一个公道。”
　　无尘还是淡淡的模样，“慕容庄主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这是家父和在下的私事，不想劳烦二位。”
　　青瑶在此时端着茶水进来，打断了慕容宿要出口的话，给三人各自换上热茶，青瑶没有多停留。
　　“无尘……”
　　“宗主——”黑无常又突然出现在屋外。
　　无尘起身上前，“如何？”
　　“他中了一种叫回梦散的慢性毒药。这种毒潜伏时间可长可短，平日没有任何迹象，只有在一定条件下才会毒发。不过这种毒只会让人产生幻觉，长时间陷入神识不清和似疯似傻，却并不直接伤及性命。”
　　“回梦散？你们能解吗？”
　　“我们诊断的时候，他已经服下解药了。”
　　“谁给他的解药？他又是何时中的毒？”无尘有些不得解。
　　“我们二老也不知。回梦散很奇特，这种毒药天下没几人能配置。”
　　无尘思考了片刻，问道，“哪些人有或者可以配出这种毒药？”
　　“我们二老，水丫头，神医诸葛明，鬼医诸葛无双……”
　　水丫头就是指水碧绿水姑娘，而诸葛明？也是师父身边的人。毒是师父下的？她是怎么下的？她怨恨爹，为什么不杀了他，反而下这种毒不死人的毒药。无尘不能确定，但觉得八九不离十的和师芸姬有关。无尘又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最迟一个时辰后。”
　　“还会疯癫不清楚吗？”
　　“因为已经毒发后被解毒，所以应该会恢复清醒。”
　　“这就好！”无尘点了点头，“劳烦二位长老！我会看着爹的状况。墨轩的事，二位长老多担待了！”无尘这边稍稍放心了些，那边冷墨轩没有丝毫消息，他是在放心不下。
　　黑白无常接了命令，转身就双双消失在还不算激烈的风雪中。
　　无尘唤来青瑶待客，吩咐了几句，就自己一个人进了容凤的屋子。
　　一个戴着斗篷的蓝衣人突然顶着风雪出现在院落中，这人自然就是左秦。见来人刚要进大厅，青瑶上前道，“左公子是吗？我家主子在右边第一间屋。”
　　“多谢姑娘。”左秦看了眼屋内的两人，转身走向青瑶指出的位置。
　　咚咚地敲了两下门，无尘在屋内道，“请进。”
　　左秦进门，见无尘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转身光上门后，上前了一步跪下。“卑职见过宁王殿下。”
　　“什么人？”对方的手脚比无尘料想的快了一点，还算顺利。
　　“那些死者是一些江湖草寇，被人买凶，所以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可言。”
　　“买凶之人是谁？”
　　“似乎是个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无尘不由得蹙眉，有些发冷。她还要买凶杀人吗？她自己动手已经绰绰有余，何必多此一举？无尘不相信。
　　“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些人来这儿好些日子了，落脚在一处仓库，昨晚曾经出动过。”
　　昨晚？白衣人……无尘心头有这疑惑和不相信……不会是她，她对自己说过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