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月之天下唯双》浮**梦

105、第一百零四章 诅咒之夜

　　无尘痴痴的凝目注视着师芸姬此刻温柔的脸，心头的痛和伤交错，心力交瘁。在她揭穿了自己和她之间的罪不可恕，不容于天地，自己已经选择离开的这一刻，却知晓了这个噩耗。这是报应吗，是惩罚？惩罚我们的乱lun。太残忍了！我们已经选择分开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们？师父，好狠心，好残忍！
　　无尘抱住师芸姬纤弱的身体，难怪她一直这么娇小瘦弱。病得这么重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有报应，报应到我身上就好，不要伤害师父。如果要惩罚，惩罚我一个人就好，我凤如卿承受一切。老天也好，世人道德也好，要惩罚就惩罚我，不要带走师父。
　　“师父，你告诉我，是假的。”无尘失神的大声叫道，“师父，你说啊，是假的。你会好好活着。不是半年，是二十三十四十年。该死的是我，该受惩罚活该下地狱的是我。”
　　“对了，仙药！”无尘想起了这件事，“我还有一颗仙药。”
　　“没用的。”朔夜道，“娘的身体不同于凡人，她是仙，是最后的仙脉。在娘失身于爹你的时候，就注定了衰竭而死的命运。仙家的族长，昙姬的命运——不爱不死。而你的命运，阎罗的命运，无爱无生。”
　　无尘看向朔夜，蓦然一笑，“我是为爱而生？师父是为爱而死。这就是所谓的诅咒？呵……也就是说，不许我们在一起，是吗？爱就要我们生离死别。血缘，诅咒，仿佛天意一般，全部都阻扰我和她。我们不该不能？”无尘轻柔的将师芸姬抱起，“既然到了绝路，我反而要反了这天意。她生我生，她死我死，不多活一刻。”无尘凝望着师芸姬的面容，浅然一笑，有些释然，“我先和师父出去，夜儿。”
　　“……”默然的望着无尘离开，直到无尘的身影消失在水晶宫，朔夜才转身面对着水晶棺内的人儿，眼神瞬间温柔，但突然有些阴鹜，浑身散发着如同黑夜般暗沉的魄力，“四千年朔夜王的诅咒，从今晚才开始，父亲。”
　　朔夜的冷面宛如魔鬼，但低头的瞬间眼眸化为万般柔情，深邃得不见尽头。凝望着那张小小的纯净的脸庞，伸手穿透水晶棺，抚摸着冰冷的脸颊，那般珍惜小心翼翼，“我的小心，四千年了，孤回来了。小心，你等着孤王等得很苦吧？你那么怕冷，却在这广寒冰宫里待了四千年。孤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即便要孤再次夜临天下，杀尽天下人！”
　　水晶棺中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宛若银铃又如春风的声音浅浅的溢出，“夜哥哥。”
　　“吵醒你了？小心。”朔夜心疼的变出像是一颗红色的糖果的东西，“来，吃下吧。你的身子太弱，暂时只能在里面。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的。”
　　女孩张开嘴含着糖果，摇头，“不要杀人，夜哥哥。”
　　“小心说不要就不要。”朔夜低沉得沙哑的声音保证道，落地有声。“好好睡吧，这样才能保持你的魂体。”
　　女孩点头，闭上眼，缓缓的再次沉眠。朔夜静静的凝望着水晶棺中的人，一丝安心的笑容掠过，“小心。”
　　“吼——”一声虎啸传来，白虎突然出现在台下，朔夜收回手，冷冰冰的道，“让他们进来找死好了！”
　　白虎恭恭敬敬的退了两步，接着化进墙壁消失不见。朔夜依旧凝望着水晶棺中的人，仿佛要一直看着，直到地老天荒。
　　无尘抱着师芸姬离开了水晶宫，月光倾泻，衬托得夜色中的水晶宫格外清冷，水晶桥梁从花瓣边缘往下延伸到河流中。
　　无尘瞬间发觉这里就是之前在地上看到的空中水晶宫殿，而且，这个地方……来过。只是，河流是怎么回事？月色下本该银白的河流此刻漆黑一片。
　　“唔……”师芸姬的手攀住了无尘的脖颈，眼中睡意朦胧一般，宛若迷蒙的水雾。
　　“师父，你醒了？”无尘微微笑着。
　　“嗯。”师芸姬抬头望进无尘温柔似水的笑容，有些失神，心头一阵温热。“如——无尘。”
　　“我是如卿。”无尘低头挨着师芸姬的额头，发丝披散下来，挡住了月光，“虽然不是全部，但是我记得以前的一些事情。师父，谢谢你。”
　　“什么？”师芸姬有些不解的模样，望着无尘的眼眸，有意的蹭了蹭无尘的额头，浅浅的扯开嘴角。“如卿。”
　　“师父笑了。”无尘移开自己的头，目光依旧紧锁着师芸姬的笑靥。“很小的时候，我就想看到师父为我笑一次。”
　　“很小的时候？”师芸姬疑惑的模样像是迷路的小兔。
　　无尘几乎禁不住想戏弄她，“很小的时候。”师芸姬眨了眨眼睛，依旧迷惑不解的模样，无尘倏尔一笑，“没想到师父也有这么可爱的模样。”
　　师芸姬嗔了无尘一眼，“说起，你小时候说想长大要娶师父。”
　　“对。”无尘点头，“现在我依然那么想。”
　　“你记得那一段？”师芸姬的目光严肃的盯着无尘的脸。
　　无尘不懂师芸姬为什么对这段这么严肃，但还是认真的点头，“是。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的比较少，但这件事恰好在其中。”
　　“你还记得些什么？包括你长大后。”师芸姬手臂在无尘颈后交错。
　　“记得我因为春药而和师父亲密。”无尘语气很温柔，“谢谢你，师父。”
　　师芸姬别过脸，“够了。你记得的都是不重要的事情。我们下去。”
　　无尘看向师芸姬望向的方向，“好。”
　　无尘抱着师芸姬，顺着水晶桥梁飘然而下，原本的暗黑河流瞬间消失，一池莲花卓然而立。无尘脚下一点荷叶，飘然掠过，落在岸边，回头却见池也消失了，只有矗立的一排石柱，每个柱子顶上有硕大的夜明珠，将脚下照亮。
　　无尘看向脚下，是石台，雕刻着奇异的花纹。脑中有些许片段晃过，胸口赫然一阵抽痛。记忆片片拼贴起来。
　　“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就为了宝藏？宝藏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从一开始是不是就是有目的的？你一直在欺骗我？”心痛，被欺骗和被伤害的痛。
　　“是又怎么样？只怪你自己蠢！……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情，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利用你，谁会爱上你这种早就该死的孽种。”
　　心头被一刺，伸手把藏宝图扔过去，“我给你！你那么想要的话！”
　　“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我死？就算为了藏宝图，你也没理由如此恨我？”
　　“因为你该死!”血染红衣衫的人冷冷地道，再次举剑对着自己，“你早就该死了，凤如卿！”
　　他是谁？为什么会为他心痛，明明自己只爱师父一人。倾云公子——慕天，是他。
　　“你的毒是不是已经发了？再运功你会死！”
　　剑刺向凤如卿的胸口，凤如卿再次回避不及，擦伤了手臂。
　　“哈哈……去死吧！凤如卿！”倾云公子仿佛疯子一般，只突然吐了口血，手中的剑也突然落地，剑上的血染在石台上。
　　凤如卿心头一揪，完全不顾刚刚发生的事，一把抱住了倾云公子，“你的毒是不是发了？你难道真的要死吗？”
　　“别碰我！”倾云公子吼道，突然伸手掐住凤如卿的脖子，用尽全力两人一起撞到了柱子上，“你早就该死了！十五年前你就该死了，凤如卿！活到现在，处处妨碍我，为什么，凤如卿你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处处给我麻烦！”
　　凤如卿不得已一掌打开倾云公子，倾云公子撞到了石柱上，一根石柱断裂，接着仿佛得到讯息一般，十余根柱子皆倒下，倾云公子再次吐血，扑到在地。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不得我死？”凤如卿问道。
　　“如卿——”师芸姬唤道。
　　无尘回过神，“对不起，师父。”
　　“你一脸汗，怎么了，是想起了什么？”师芸姬似乎完全看透了无尘。
　　无尘点了点头，知道什么都蛮不过她，“师父，倾云公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呵……”师芸姬轻笑，“你不该自己猜到吗？”
　　“在玉郸城，慕天来找过我。他说他是你弟弟，但是，倾云公子不一定是慕天，所以……”
　　“你在玉郸城遇见慕天？”师芸姬抓住无尘的衣襟急问，突然又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慕天……”师芸姬越来越激动，如堕魔障。“不是慕天。”
　　“什么不可能？”无尘问道，“慕天怎么了？师父真的认识他，对不对？慕天确实是你的弟弟。”
　　“慕天早就死了，就死在我怀里。”师芸姬大声吼叫道，含恨的眼瞪着无尘，仿佛野兽受伤时候的咆哮，“你知道吗，明明那一剑同时刺透了我和他。可是，慕天死了，我却还活着。”师芸姬眼中越来越深沉，仇恨的火光似乎要燃烧掉无尘。“三十六年前，慕天就死了，我清楚的记得慕天在我怀里冰冷。”
　　“对不起，师父。”无尘心疼道，“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提起？”师芸姬冷笑，“它从没离开，何来提起。心已死，何来伤心？”师芸姬笑望着无尘，“你的存在，无时不刻的提醒着我，我和慕容皇家，不共戴天。”
　　“既然我的存在让师父你怨恨，为什么要收养我？既然你那么恨我爹娘，杀了他们，为什么却要收养我？”这个问题在心底很久，无尘直觉那是个很可能会毁灭自己的秘密。
　　“你说呢？”师芸姬目光一冷，手指一弹，一颗冰针从指尖弹出，接着手一挥，十来根冰针飞去。
　　哗哗几声，暗器如雨点打来。
　　无尘抱着师芸姬飞身避开，暗器打在石柱上，碰的一声，一根石柱倒塌下来。同时，一个黑影杀出，刀光杀来，无尘抱着师芸姬，出不了手，只能危险的闪身避开。
　　“不准伤了他。”一声娇叱，一个身影突然杀出。
　　刀光停了下来，无尘也落了地，看清了女子容貌，不禁心头微怯，“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