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一笑嫣然(44)》春风晓

77、礼物

　　第二天上午我还在屋中奋笔疾书，现在我养成一个习惯几乎每天都会做笔记，记录御膳房的所见所闻，有时候是菜单，有时候是菜肴的用料做法。我正口中念念有词，回忆细节，边想边写。

　　门“呀”的一声被人推开，雍郡王一身朝服走到我身边，不待我反映他已抽走我正在记录的纸。他看了看皱起眉头道：“你竟然记录皇阿玛每日用膳的菜单？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学习御膳，传承紫禁城的饮食文化，将来我若辑录成集，能流传后世的话。我绝对是填补饮食文化空白，传承饮食文化的功臣。

　　“我想记录下来，可以给冬梅和香翠，对酒店的生意有好处。”

　　他眉头微展，“真是没见过你这般爱做生意的女人，怕是除了巧巧，你心里就只有你的生意了。”

　　我“嘿嘿”一笑，“没办法，无所事事空虚无聊的日子让人难熬，总得给生活找点儿寄托。”

　　“你就不能做点儿正常女人做的事情。绣花，做荷包，做鞋子，做衣服。”他把手中的纸按道桌上，“这东西写了多少？”

　　多少？别看时间不长，可是已经攒了厚厚一摞，我现在基本上就是日更党，几乎每天都写。要不是用毛笔写字慢我会记得更多。我指指桌案一角的一摞写满簪花小楷的纸得意的道：“这些都是，不少吧？”

　　我可是很勤奋的人。俗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些难得的一手资料如不及时记录下来，以后出宫可就没机会了。他拿过来一页一页仔细看过，眼里噙笑，抬头看我道：“很下功夫，你想写书？”

　　我点头，“是呀，太出乎我意料了，真是很长见识，写下来流传后世不好吗？”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许再写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紫禁城，皇阿玛的起居有史官专门记录，你没看见这里的太监宫女大部分都不会读书识字，而且太监宫女不许私下泄露皇阿玛的情况。你写的这些东西，在你眼里是菜谱，在有心人眼里指不定是什么呢？”

　　我沉默不语，心想这紫禁城是什么破地方。

　　见我不说话，他轻叹口气，“这些稿纸我带回去替你收好，以后就不要再写了。”伸手捏着我的嘴唇，“这就不高兴了？嘴撅得这么高，都能栓头驴了。”

　　我打下他的手，“没有，没什么不高兴的，这我一早就知道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扑哧”笑出声，“又开始胡说八道，敢说皇宫里的都不是人。我们都不是人，你是什么？”

　　我用手在桌子上比划着虫子的爬行，“蝼蚁呀，我们老百姓在你们眼里都是小蚂蚁，你们随便一句话都能把我们砸死。”

　　他鼻子哼哼着笑了两声，“胡说！我可没这么认为。皇阿玛爱民如子，古人云“水能载舟，亦……”

　　“亦能覆舟。算我小气，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大人物的言行。一边说和百姓鱼水情深，一边深怕老百姓知道了解你们的生活。你不用罗嗦，不让写我不写就是。”我再写时小心点儿，不让人看到就是了。

　　“这么不耐烦！”

　　“王爷，惜字如金才符合您高贵的身份，这样磨磨叨叨很破坏您在我心中冷峻威严的形象。少说两句吧。啊？”

　　“爷可不是对谁都如此，你……”

　　“我不知好歹，辜负您的好意，您不用特别对待我。”我把写好的稿纸卷成纸卷塞到他怀里，“说够了就拿走，和我的银子一块收好了，少了一张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今天皇太后要吃我做的点心，我现在要去御膳房工作了。”

　　见我赶他走，他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昨天你不是要我今天下早朝过来，我来了才一刻钟你就赶我。”

　　我倒是忘了这茬儿，原来要他过来也不过就是想要回银子，昨日他都说了不给，知道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我自是不会再提，他倒还记得过来。

　　“那事昨天在永和宫都和你说了，你不是不同意吗？话昨天都说完了，今天我没话和你说了。”

　　“钱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不高兴，可你既然回到京城，就得接受事实，从你进四贝勒府那日起你就注定生是我爱新觉罗家的人死是我爱新觉罗家的鬼。我虽然没强迫你回来，可我不可能让你和女儿一直在外，现在只是皇阿玛帮我提前实现了而已。”

　　这人心思可真多，老说这些做什么？“王爷，我没有不高兴，虽然我没什么可高兴的，可我真的没有不高兴。我早就认清事实了，我不会和您对着干。您想让我如何直接说出来就好。”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那，那你也专门为我做次点心。”

　　“你也爱吃点心？我只擅长做甜点，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你听谁说的我不爱吃甜食。”

　　“史书上说的。”我不加思考顺口回答。

　　他疑惑的问：“什么书？”

　　哎呀！说漏嘴了。“我是说十三叔，巧巧她十三叔说的。”

　　“哦。”他又蹙起眉头咬牙道：“这个老十三，他知道什么？你别听他的，以前爷是不太喜欢吃甜食，可最近我很想吃甜的。”

　　“好，我给你做，但你不许说不喜欢，不好吃。”

　　“只要是你给我做的我都喜欢。”

　　“恶心。”我摇摇头，“王爷，您应该是冷艳的小生，深情款款不适合你，您还是恢复常态吧，要不您的粉丝都要倒戈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走吧，一起出去。我要做事了。”说完我就要拉他出去。

　　“等一下。爷给你带来点儿东西。”他从朝服的袖袋里掏出个小木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是个水头十足质地纯净满绿的翡翠镯子，阳光泻在上面流光溢彩，温润而纯洁。拿东西哄我，当我没见过好东西。

　　“看着还凑合，你昨日答应我把我娘留给我的金步摇带来。”

　　见我没有预想中的惊喜之色，他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失望，又伸手在另一只袖子里掏了掏，小心翼翼的拿出金步摇递到我手里。我忙拿过来顺手插到头上，这东西以后绝不会离开我身上。

　　他拿起镯子套到我手上：“你娘留给你的东西固然重要，难道这翡翠镯子都比不上金子？这是皇额娘留下的，你可知道府里的女人都盯着这东西。”

　　靠！我还没回府就要给我树敌。我一听急忙抽回手，要撸下来。

　　“你要干吗？”

　　“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送福晋吧，这东西在我手上只会给我找麻烦。”

　　“我看在你眼里爷才是麻烦。”他生气地道：“你要是不喜欢等我走了，扔了砸了都随你，别当着我面这样。”说完一甩袍袖大步出去了。

　　还生气了，当我是肤浅的女人，只喜欢这些金银珠翠。算了，好歹也是值钱的东西，要是在现代怎么也得拍个千八百万，看在他的好意上，我不计较。带着如此贵重的东西太不方便了，还是收起来的好，这要是哪天不小心摔坏了，又该说我不珍惜他的心意了。

　　皇太后听密嫔说起我做的点心好吃，便点名要我做给她。皇太后是蒙古人，本就极喜欢奶油，我做的点心基本上都是西式甜点，奶油黄油乳酪是常用食材，奶香浓郁自然得到老人家的青睐，说是有家乡的味道，我听后那个瀑布汗，难道皇太后有欧洲血统？

　　皇太后听说我和外公的关系，十分高兴，便要我去慈宁宫陪她，康熙没意见。我反正是闲人一个，在哪儿都是奴才，无所谓，颠颠地搬了行李去慈宁宫。宫中的妃嫔每日都要给皇太后请安，德妃总是带着巧巧一起来，皇太后有时还将巧巧留在慈宁宫过夜，我暗暗高兴，想不到见到巧巧的机会多起来。

　　进入六月，天气渐渐热起来，皇上一声令下，带着皇太后，自己心爱的嫔妃和子女前去热河行宫。大概是在紫禁城里憋得太久，出来后每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尤其是后宫的女人们陶醉在湖光山色中，人都显得娇媚了许多。在行宫盘亘数日康熙又准备启程向西行巡幸蒙古各部，皇太后思念故乡原是要与康熙随行，谁知临行前两日太后突然不豫，毕竟是上了年纪加上马上要回故乡心里高兴多吃了两口，加上气候与京城有差异，一下子就病倒了，康熙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日。眼看行期将近，太后实在是不宜长途劳顿，遂下旨从京城调来御医又让德妃勤嫔和两个贵人答应留下照顾皇太后余下的人跟随康熙浩浩荡荡向草原进发。

　　留下的人都不太高兴。皇太后不高兴是因为不能回家乡，留下的嫔妃因为错失侍奉皇上的机会而不高兴，下面的宫女太监也都因为没了到草原透透气的机会闷闷不乐。当然这不高兴的人里绝不包括我和巧巧，我们娘俩是行宫中最高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