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 巫女》观云

2、法爾斯人

　　第二章

　　素白漂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滑过，那指尖反复划过的地方写着「镇女」二字。蓦地，手指停了下来，女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居然回来了啊……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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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不用担心失眠的问题了，因为今晚将会是个无眠之夜。

　　「尊贵的客人，很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我们很快就能把邪恶之民驱逐出村，请稍候片刻。」门外有人恭谨地说。
　　清妍无奈，好不容易少拉近的距离又打回原形了，算了，反正她也不打算久留，留在这里浑身不对劲，而且她正好有些问题，去看看那个法尔斯人也许能得到解答。
　　村外某处传来轻微的爆炸声，从窗外看去，淡淡的烟雾正缓缓升起。稍作思考后，清妍拿起一直是待机状态的背囊，开门对村民说︰
　　「来了多少个人？」
　　「回尊敬的大人，只是来了一个小贼而已，很快就能赶走了。」
　　「叫其它人回来吧，那个人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是……？大人？」
　　「交给我吧，你们明天还要工作呢。」
　　「是，请大人跟我来这边。」
　　来到村口，了解过基本情况道过别后，清妍束紧背囊离开村子，开始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冒险。
　　在残留在地上的气息施加秘术，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模糊的感应。在身上施加几个风系的辅助法术，清妍顿时变得身轻如燕，而且行动也不会有任何声音发出。迅捷窜入林中，迎着一株大树直跑一跃而上，然后就一直在树枝间跳跃，朝着法术所定位的地方前进。
　　清妍曾在村长家里某个角落里翻出了一本游记，上面就有提到过的法尔斯人。法尔斯人是被放逐到北方寒苦之地受苦的邪恶之民，他们信仰侍奉以莱安特为首的十二邪神，每次出现必然伴随着痛苦与灾难，故此兰德尔人对他们是又恨又怕。
　　他们一族全是银发金瞳，王族是纯粹的银发金眼，而其它人则掺着其所信仰的神的代表色，例如玛尔斯支族的人大多是银红色头发和金红色的眼睛，而血统越纯正颜色越纯粹。
　　所以眼下这位看似十六、七岁的少女应该只是玛尔斯支族中的平民而已，为什么会出现在兰德尔王国内？
　　清妍忽然瞪大了眼睛。
　　尽管清妍的敛息能力很不错，但那位身穿银底绣红纹的民族服的少女显然已经发现她了。泛着冷硬银光的长剑早已出鞘，她面无表情，眼中一片肃杀之意，长剑斜垂指地，姿势看似随意，实则可以随时可以发起进攻，兼之浑身上下那仿佛身经百战牢不可破的气势，有如那英姿勃发的女武神，令人不战而屈。
　　但清妍并非为此而震惊——在浮空之城见过神临的她是不会被人类的气势所折倒的，令她吃惊的是，少女身上那清净凛然的……
　　「神气﹗？」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叫作邪恶之民啊口胡﹗这样清净的神气就算是在神降者身上也不多见好不？还是这个世界对于神魔的定义和她所认知的完全相左？杀了这个人绝对绝对会有神罚的﹗清妍被惊得呆了。
　　「……你……看得见？」甜美软糯几近童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废话﹗有点修行的神术者都看得见的好不好？」随口回答问题的清妍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僵硬得有如缺油的机器般的脖子一点一点地右转过去，只见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庞近在眼前，双方的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了。但素爱欣赏美人的清妍此刻全无一丝一毫的闲情去观赏别人的美貌……谁能告诉她这个人是什么时侯来到她身边而且还把剑抵在她的颈子旁边的﹗
　　实在是，太大意了﹗
　　「……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近距离对视的双眼眼神锐利，「……虽然有着「镇者」的印记，但又掺杂着这个世界上没有的气息，你是什么人？」
　　清妍呆了一下，气息这种东西是人的鼻子能嗅出来的吗？掩盖在长长的衣袖下的左手中指缓缓上扣，一阵强劲的旋风突然爆发开来，把毫无防备的少女弹开清妍的身边。看得出少女扭动身体是想在空中保持平衡的，清妍立刻再加上一道疾风术甩过去，但一时心急之下魔力的输出大了点，少女在撞断了一株幼小的树后又砸到一棵大树上，然后再沿着树干倒在地上，那「呯」、「啪」、「碰」的声音让听到的人都觉得肉痛。
　　有点心虚，清妍立刻跳下树跑到少女身边，一点也不担心会有危险，当然要是那少女还能爬起来攻击她她也认了，她不认为自己一个远攻型初级魔法师会有能力击败剑士。把少女翻过来好好地检查了一番，唔，除了多了两个新鲜出笼的包子外没有大碍，于是清妍心安地丢出一打的禁固术到别人身上后，拍拍手跑到旁边那棵大树上睡觉去了——经过一番运动后，她终于感到累了，真是可喜可贺。
　　而那个躺在大地母亲的怀里的少女，她已经丢到脑后去了，对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向来没什么怜惜之情，就算是美人也不行。至于怎样处理她？暂时还没想到，还是明天再想吧。

　　天微亮的时候，清妍被一阵怪异的声音吵醒，探头看去，那少女早就醒了，身体如毛毛虫般不停地扭动着，本来牢牢地圈了一身的禁固术己经消散得只剩下两三条。招来一阵风带自己下去，立定在少女身前时，清妍突然觉得自己昨天好像做得有点过份，看看少女那身精致的衣袍蹭满了泥、肿胀的包子和那纠结成一团同样沾满了泥的长发，她觉得自己糟蹋了一件美好的事物，感到有点小小的内疚。
　　听到声音的少女突然抬起头来，包子脸、小狗般湿漉漉的可怜的眼神加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换了任何人看到都大叫一声「萌」并扑上去狂蹭之，但清妍却只是一片石化的囧样。
　　这个只是幻觉吧只是幻觉吧？这个笑得充满了萌之气息的少女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昨天那个强势凛冽的少女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生平第一次遇见精神分裂者的她死机了。
　　小腿被什么东西撞到，清妍连连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呆滞地低下头，只见那个少女把头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不断地嘀咕道︰
　　「啊呀~是个美女呢好幸运啊~美人你的芳名是什么？」
　　她被一个女人扑倒了被一个女人扑倒了被一个女人扑倒了……而且她蹭的这个位置是……胸？
　　「滚﹗本小姐不是百合﹗」一脚踹飞之。
　　几下深呼吸平伏混乱的情绪，腕间手链晃动间闪过几道光芒，把那少女拉了回来，同时又加上一打禁固术上去。
　　「你是谁？」恶狠狠地问。
　　「林琳．玛尔斯」语气非常委屈。
　　「今年多少岁？」不为所动。
　　「十五岁。」蔫了。
　　「来这儿做什么？」语气稍微软化了一点。
　　「看尽天下美人﹗美女再让我抱抱吧~」给点阳光就灿烂，某人立刻打蛇随棍上。
　　「……」所以这位小姐并不是百合，她只是喜欢看美人和吃美人的豆腐而已……而已你妹呀﹗一想到刚才居然被个女的扑倒了还被吃了一身豆腐，清妍只觉得一股寒气由顶灌下，从头到脚都起满了鸡皮。
　　只是……转头认真地盯着林琳看了一会儿，只在她眼中看到一片纯粹的欣赏之意，并不是什么猥琐奇怪的眼神，便知道她是真的欣赏长得好看的人，只是，表达的方式很奇怪而已……想到这里清妍身体一抖，有点恶心……
　　「美女，别那么热情地看着人家嘛，人家会害羞的~」林琳又开始扭动着身体，努力地向她靠来︰
　　「先把人家放开嘛~」
　　听着软软糯糯有如童声的嗓音说出这样的话，清妍又是一抖，想了想，她挥挥手解开解开林琳身上一部份的禁锢，倒令林琳愣住了。
　　「去清洁一下身体吧。」展袖看了看自己同样沾了泥的衣服，清妍皱眉︰
　　「我也需要换衣服了，我记得附近有一条河，村里的人并不常去的，你如果想在兰德尔王国内行走得乔装改扮一下才行，特别是你的头发和瞳色，太显眼了﹗」
　　「好呀，只要是美人说的都好﹗」林琳笑容灿烂，旋即又疑惑起来︰
　　「可是为什么你不把这些法术都解开？」
　　清妍回头狞笑一下，右手扣起一个手势，一股电流瞬间袭上林琳的左臂，令她半边身子麻痹了一会儿︰
　　「待会你要是敢动手动脚的，我就让你好好地感受感受被电击的滋味﹗」
　　撇下愁眉苦脸的林琳，清妍转身急步走了，眼底划过一抹流光，脸上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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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缭绕的中式宗祠内，通往更深处的大门微微打开，帷幔轻轻飘摇，隐隐可见有人立在其中。铺满整面墙壁的黄布上用闪着微光的金线绣满了名字与线条，而西边的丝线则是银色的，而且全都是暗沉沉的，忽然间，在两个间淡的名字下延伸出一条明亮的银线，下方绣上了「南宫相思」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