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情浅》花茂

9、chapter09 AndyV

　　“盛鑫”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Andy鞋带还散着，气喘吁吁地靠在办公室门外的墙上。

　　尽忠职守的Miss张站在门口，跟尊门神似的拦住他，“对不起，戴总在休息。他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去。”

　　Andy白了Miss张一眼，两只手掐着腰喘粗气，故意大声对着门喊：“Miss……Miss张……呼呼……我……我必须进去，是戎——冰——的事儿。”还特意加重了戎冰两个字。

　　Miss张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你小点儿声，嚷嚷什么啊你。”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沉沉的咳嗽，随后，里面的人道：“让他进来。”

　　Miss张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侧开身子让Andy过去。

　　Andy连忙把门打开。强烈的亮光让戴语眯了眯眼睛，顺手拿了份文件遮住光线，才道：“先把门关上。”

　　Andy转身带上门，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了昏暗，只有办公桌前的台灯亮着莹莹的柔光。戴语慢条斯理地放下文件，露出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他秀丽而细致的十根手指优雅地对接，狭长凌厉的丹凤眼定定地看住Andy，“说吧，什么事？”

　　“戎冰……戎冰被杨怀景带走了。”

　　戴语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询问。

　　Andy呼吸稍微平稳了点，“当时戎冰那个小助理柯艾跟着她来着，但是她让柯艾先回来，自己坐杨怀景的车走了。”

　　戴语红得有些病态的唇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你放心，戎冰不会有危险。”

　　Andy有些着急，“那可是杨怀景啊！！他——”

　　戴语轻轻偏过头，眼睛乜斜着，用眼梢看着Andy。Andy突然觉得戴语这时的表情与戎冰如出一辙——不，或者说，戎冰是戴语最完美的艺术品。礼节、仪态、表情、动作。无一不是亲手教出来的。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不相像？！

　　戴语低低咳了两声，“Andy，你跟着戎冰……挺久了吧。”

　　Andy愣了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转了话题，只得应了一声，“啊。”从杨怀景的世和经纪公司，到现在的盛鑫，他一直都在戎冰身边，是伙伴，是助手，也是闺蜜。

　　戴语精致而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丝惯有的轻蔑与不耐，语气柔软，却莫名地让Andy悚然，“你猜猜，戎冰知不知道，你在骗她？伪装成一个同性恋，但其实你并不是？”

　　Andy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反问得有些艰难，“你……你怎么知道？”

　　戴语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轻松地靠在椅背上，“好吧，这不算什么。让我们换个角度看——比如说，你这样伪装，有什么目的？”戴语轻缓地说着，满意地看到Andy的脸色变得煞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和你一样，不想让她知道，前提是，你够安分。Andy，哦，或者说，安歌，你的底牌，对我来说不算很难解决。当然，我不太想跟你们安家撕破脸。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可能让戎冰有任何损伤。行了，你走吧，别忘了把门带上。”

　　Andy面色铁青的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连牙齿都在格格地打颤。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以为隐藏得不见天日的身份和真相，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这个人，毫不留情地点破。走到门口，他僵硬地收住了脚步，咬牙道：“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保证戎冰的安全以及……为他保密。

　　办公室里的人好整以暇，“你以为，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Andy深呼吸一下，猛地甩上门，大步离去。

　　柯艾还在不停地打电话，可是听到的一直都是那个冷漠机械的提示音。

　　Andy走过来，周身气场温度低得散发着阵阵寒气，“还没通？”

　　柯艾眨巴眨巴眼睛，手里还在不停地按，“啊……怎么办啊？？”

　　Andy转身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她。”

　　柯艾一边打电话一边问道：“那我呢？”

　　Andy跑得没了影，只丢下一句话，“继续打电话！！”

　　天，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柯艾的手机只剩下一格电——他都记不清自己已经听了多少遍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了。”

　　小安中途醒来，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继续忙戎冰绯闻的事。

　　两个人一个忙着打电话，一个忙着敲电脑。偌大的工作室只剩偶尔响起的敲打键盘声。

　　柯艾皱了皱眉头，站起身走出门去，一边走一边继续给戎冰打电话。

　　小安抬了抬头，“怎么啦你？还没打通啊？”

　　柯艾回头，“是啊……对了，我出去外面走走。”

　　小安哦了一声，继续手里的工作。

　　柯艾坐着电梯向下，手里仍旧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拨号，挂机，拨号。

　　这座大厦正对着近处远处一整片绚烂的灯火辉煌。这时将近九点，正是整个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隔着透明的电梯壁，面对着极尽繁华的夜景，电梯里的人完全没有心思观赏，只是颇为急躁地松了松领带，低头继续拨弄着手机。

　　————————我是叫做分割线的乖孩子。

　　Andy一直没有回来。

　　当柯艾终于接到戎冰的电话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电话那边是懒洋洋的女声，“喂？小助理……“

　　柯艾差点儿没把手机扔出去，一兴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冰姐，冰姐，太好了小安，冰姐还活着！”

　　戎冰在电话那边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儿，“嚎你妹啊，我当然活着。我现在在夜色酒吧，喝了好几瓶洋酒……可是我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Andy这死人的电话一直关机，你快来帮我结账啊……”

　　柯艾“哎”了一声，囫囵的套了件外套，狂奔出去。

　　打车到夜色酒吧的时候，柯艾丢给司机二十块钱，生平第一次奢侈的（……）没有跟司机要找零。

　　可是到了门口之后门卫死活都不让他进，非说他未成年。直到柯艾拿出了身份证，门卫才狐疑地放他进去。

　　嘈杂的音乐声和烟酒的气味扑面而来，柯艾转了一圈，没找到戎冰，跺了跺脚，给戎冰打了个电话。

　　过了半分钟才有人接，电话那头还是戎冰抻长的讨打腔调，“喂——”

　　柯艾只差没趴在沙发下面找了，“冰姐我到了，您哪呢啊？”

　　“噢，我没有钱付账，被请到经理室了。”瞧这话儿说的，好像这么丢脸的事儿不是她自己干的似的。

　　柯艾：“……”

　　戎冰：“行了，赶紧来吧，他们一直在围观我……”

　　柯艾：“啊……”

　　柯艾到经理室的时候戎冰正像位爷一样的坐在经理的椅子上，经理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柯艾看到戎冰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已经醉得不行了，尽管这货跟经理有一搭没一搭唠得特着调，时不时还露出点招牌微笑什么的。

　　——可是柯艾确定戎冰就是喝多了……因为他进来的时候，戎冰淡定的看了一眼门口说，“哟，Andy来啦……快，跟我结账去。”

　　然后戎天后礼貌的跟经理笑了笑，勾走了经理的半边魂魄，稳健地迈着小狐步消失在经理室的门口。

　　柯艾出来的时候太着急，根本就没拿戎冰的包包。结账的时候这孩子哭了，戎冰喝了四瓶红酒，他的工资卡瞬间就见底了……柯艾咬住嘴唇——三千多啊……血汗钱啊……这就没了……冰姐那小气法儿，明天肯定说她忘了。

　　他这一肉痛，把戎冰塞到计程车里的动作就重了不少。

　　戎冰睁开眼睛看了柯艾一眼，目光无比澄澈：“死小子，你死定了，明儿我要给你报销我跟你姓儿。”

　　柯艾：“……”您怎么这时候就这么清醒……

　　戎冰头一歪，滑到柯艾肩膀上，“你们都他妈欺负我，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怎么还不死啊你……”

　　柯艾在晚风中凌乱了。

　　戎冰抓起柯艾的手，柯艾猛地一激灵，小脸儿红得发紫：“冰冰冰……冰姐，这样进展太快了吧……啊————————”

　　一声惨叫划过夜空。司机惊诧地在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戎冰死死咬住柯艾的爪子，足足两分多钟才松口，然后转头靠在车窗上，山茶花发夹滑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咯啦”声。

　　柯艾的手上两排青紫还渗着血丝的牙印儿，别说，还挺齐。

　　在回盛鑫的一路上，戎冰一脸阴郁，柯艾一脸哀怨。两个人同时保持着安静。

　　车子开到楼下，司机收了钱，“哎，这是那个演电影儿的……叫啥来的，戎冰是吧？是她吧？”

　　柯艾狠狠嘬了一口牙花子，壮了壮胆子：“哪儿啊您看错了，这是我傻妹妹，让人甩了，你看这喝的。”

　　司机微妙地“噢”了一声，绝尘而去。

　　柯艾扶着戎冰转过身，突然顿住，汗珠子唰的就下来了。

　　不远的地方站着个人，负手而立，长长的黑发被风吹动着，散而不乱。

　　这人旁边还站着个人——Miss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