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祭》地猫

106、世界孤岛

　　追魂用暗号联系上景粟的时候，白水心已在自己曾经住过的归沙小客栈里睡了一觉，严飞也已将归沙暗查了一遍。包括白水心曾见过独孤鸢那个已经荒芜的院子，整个归沙没有发现尹天师等人的踪迹。
　　归沙虽不是植被茂盛的热带城镇，但白水心从来不知道，从归沙西郊的山顶向西望去，竟是无边无际的漫漫黄沙，归沙小镇，仿佛站在这个世界的边际。
　　“追魂，你知道那黄沙之下究竟有什么吗？”景粟侧身望着火红的落日，小半光晕仿佛已经掩入黄沙之下。
　　“西边？”以中州为中心的天方存在了多久，这里的四个人确实无从得知，只知道朝堂与武林长期共存了许多年，魔教虽然长期存在，但还未像现在这样眼见着就要撼动天下安宁。
　　白水心这才想到，来了这么久，似乎没有听说过别的国家。“玄武州再往北，已是茫茫冰原，青龙州的临安城是临海的，归沙西边是无边无际的沙漠，那南边……”
　　“朱雀州的最南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峡谷对面只能看到暗沉沉的森林，至于那里究竟有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景粟在修罗殿中，乃是负责信息的搜集，如果他没有听过，那大概确实是没有人听过了。
　　“为什么？”
　　“曾经有人想下到峡谷底部穿过去，但从来没有听说谁回来过。那边，也没有人过来。”
　　这个论调听起来很恐怖，一个世界里，怎么可能除了这个国家的疆域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还有什么？难道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国家吗？（第十章需修改）
　　“严飞……你不是朝廷官员吗？宫里应该有史书记载吧？”
　　“我只是一个捕快……”
　　“……”
　　“景粟，小姐怎么样了？殿主一直很担心她。”追魂问起正事。
　　“小姐她……”景粟看了看白水心，犹豫着住了口。
　　“你别看我，我答应了独孤鸿要救她，理论上来说，只要我能完成来这里的任务，她、严飞……都会变回正常人。”
　　“真的？！”景粟从来没想过僵尸还能变回正常人。
　　“所以——你也被独孤鸢咬成了僵尸？”白水心突然冷飕飕的瞅了他一眼。
　　追魂诧异不已，他能看见鬼魂，却不会分辨能收起獠牙的僵尸。
　　“小姐没有咬我……”景粟失落地笑了笑，“咬我的人，是封长忆。”
　　“封——”这个名字，白水心第一次听到，但是大概，和封朴有些关联。她遂询问地看了看三人。
　　“封长忆是封正的徒弟，算是封朴的师叔。”追魂接过话头继续解释：“但是这个人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失踪了，连同封朴的母亲——封婧的尸体。”
　　“你是说，他带着封婧的尸体消失了？”
　　“封长忆喜欢师妹封婧，在武林中并不是秘密。”严飞接着说：“他失踪之后，我还曾替封老庄主寻过一阵，但是始终没有消息。原来……他也变成了僵尸。”作为天下第一捕快，严飞办案寻人的功夫天下皆知，况且二十几年前，他已经是僵尸，若非封长忆也变成了僵尸，他大概早该找到他了。
　　“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绿色。”
　　“独孤鸢是谁咬的？”
　　“是封长忆的贴身护卫。还有，龙傲，也是他咬的。”
　　“原来如此。”白水心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僵尸，便是被独孤鸢咬的广若等人，之后是龙傲父子，如今得知他们都是被封长忆所咬。然后是目前不知所踪的尹天师及谷久等人，但他们既已往归沙而来，景粟又在这里，很难说这两个二代僵尸之间没有勾结。北王的失踪又与僵尸有关……三个二代僵尸、武林和朝堂、四个人身上的莲花印记，还有嬴勾要找的女人……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又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也许只有解开这些谜团，才能找到嬴勾，然后杀掉他。
　　“封长忆为什么要咬你？”
　　“我——我想留在小姐身边。”
　　“……”白水心一言难尽地瞅了他一眼，和上司抢女人……真是——勇气可嘉。“咳咳——你见过谷久和尹天师吗？”
　　景粟点点头，“我见过尹天师去找封长忆。”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一个僵尸妖道，一个僵尸高手，这两个人是因为什么走到一起？
　　“尹天师似乎想要夺取天下，他曾经试图劝说我与他合作。”严飞接话。
　　有人曾经说过，僵尸不会死，因此什么都能做到，因为生命太过漫长，只能通过不断满足无止无尽的欲望，才有可能缓解无边无际的孤独。要不然，一个妖道夺取天下做什么？等等——夺取天下？“难道北王也与他们勾结？”白水心恍惚间觉得想通了什么。“他们在哪？”
　　“尹天师和谷久已经往中州去了，但是封长忆——他的目标，似乎是那片沙漠。”景粟又转头看了看无垠的沙漠，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只有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晕着半圈昏黄的光。
　　“不好！”严飞惊呼，“如果尹天师真的和北王勾结，现在他们又往中州去了，那皇上——”
　　白水心也想到了这一点，还在中州的司徒遥等人怕是危险了。可这里还有一个封长忆……
　　“你们去追尹天师，我现在回去告诉小姐还能复原，封长忆这边……我尽量稳住他。”景粟拍了拍追魂的肩膀，朝众人点了点头，便快速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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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封神山庄的封朴听完手下的影三影四报完消息，一时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消失了二十多年、素未谋面的师叔突然回到了玄武州，照理说，他应该尽快确定这位师叔的所在，然后去要回母亲的尸骨，以尽为人子的义务。然而现今正是风波乍起，封长忆的归来透着许多诡异。况且对于从未见过的师叔和从未见过的母亲，封朴确实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来人！”
　　管家尽职尽责地守在院门外，听到封朴的叫唤，便疾步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门便进去了，也不看旁边的影卫，“庄主有何吩咐？”
　　“常叔，你帮我去请表兄回来一趟，我有事相询。”常叔是封老庄主的心腹，老主人过世之后，仍然留下尽心尽力地照看封朴，若要比较，倒比母亲师叔什么的更有情分。
　　“老奴这就去。”常叔应下，便准备离去。
　　“等等——常叔也跟表兄再来一趟。”
　　常叔抬头看了高大的封朴一眼，心中了然，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谷久与尹天师也在白虎州出现，但这二人恐怕都是僵尸，若派人去追踪，怕是十分危险，封朴正犹豫不决，怀中的传音符隐隐传出小声的叫唤：“封大哥？封大哥？你在吗？”封朴立时将叠成小小三角形的传音符拿了出来，“水心，我在。出什么事了？”影三影四低着头悄悄对视，变幻莫测的眼神仿佛一瞬间传递了千言万语。一边挤眉弄眼，一边也听清了白水心的话。待白水心嘱咐了封朴莫要轻举妄动，封朴也叮嘱了她多加小心，二人才见封朴收起了传音符。
　　“庄主，属下带人去拦截修罗殿谷久？”影三试探着提意见。
　　“你没听到吗？谷久如今是僵尸，跟着他的修罗教众大约也都变成了僵尸，带人去拦截，是要送死吗？”
　　“可若如白姑娘猜测，他们如果真的与北王勾结的话，那皇上——”影四稍稍提醒一句，也不敢多说。自家主人和皇帝，那是一个便宜爹的一个便宜儿子，倒不是不会互相关心，只是不敢揣测那里面究竟是君臣之义还是父子情分。
　　封朴一时想到自己不能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司徒应龙，竟也觉得有些懊恼。不过好在司徒遥还在帝都，白水心会及时联系他。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影三，你去跟着谷久等人，若发现他们咬人，尽快解决掉，不要让僵尸毒蔓延开来。记住，远远跟着，不要暴露。”
　　“是！”
　　“影四，你立即赶往中州，将消息报告皇上和太子，请他们尽早防范！注意避开谷久一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