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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变 秦素衣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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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衣放下手中的信纸,手指轻轻抚上额头,殷卓已经在招兵买马,只等她在京中调度好,便挥师北上。不是收放自如,从容不迫,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快一点了啊”素衣闭上眼,喃喃自语道
屏风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沉香杏黄的衣角随即映入眼帘“夫人,云姑娘执意要探望您,婢子说您在午睡也拦不住,这……”
“总是要弄出些新花样”知道她是来示威,素衣有些厌烦的抬抬眼皮,一只胳膊支起身子坐起来“罢了,请她进来吧”
沉香打发了个侍女在前头伺候,自己则留下服侍素衣起床
“夫人一贯如此好性子,才叫她这样没皮没脸的猖狂”沉香一边为她梳头,一边愤愤的说“不过是个狐媚子,得了点宠便要爬到夫人头上来,是把侯爷不放在眼里么”
“不过三个月,你就忘了怎样在这府中做人了么,沉香”素衣斜睨她一眼“她再低贱,现在也是府中风头最盛的女人,你若当真为我着想,便该避其锋芒,而非与她针锋相对”
“婢子明白,只是气不过……”沉香紧咬下唇,一脸不甘
“好了”素衣起身“出去吧”
“是”沉香不满的低下头,扶素衣出了内室
外厅上,湖蓝长裙的女子见到素衣出来,款款起身行礼,满面笑容“妹妹见过姐姐,昨夜听闻姐姐突发急症,心中担心可又不敢前来叨扰,今日得知姐姐无虞,特来探望,不想却扰了姐姐午睡,罪该万死,还望姐姐不要见怪”
“何曾叨扰,云姑娘见外了,坐吧”素衣淡淡的笑笑,在椅子上坐下“小病罢了,劳云姑娘挂心”
“姐姐这话就更见外了”云锦烟脸上笑意明媚,从一边的侍女手中拿过锦盒递上“府中虽有人存心加害于姐姐,可姐姐福泽深厚,逃过一劫,所以妹妹今天来,除却探望,也是来贺喜姐姐,逃出生天,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姐姐不吝笑纳。下毒之人害人于无形,不过姐姐放心,妹妹绝不会容这般恶毒之人在府中作乱,必定让阿宏查个清楚”
“云姑娘有心了”示意沉香接过,素衣笑笑“只是我是自来福薄的,比不得云姑娘是将军的心中至宝,只是此人既然能不动声色的暗下黑手,也就不会被这样轻易的查出来,只怕耽误了云姑娘的一番美意,我手中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可陪衬云姑娘,便回赠一副我自己的手迹,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沉香,去取箱子底下那幅裱好的扇面来”
“是”沉香一百个不情愿,狠狠瞪了一眼满脸耀武扬威之色的云锦烟,转身走向内室。
云锦烟并不在意一个小小侍女的敌意,笑吟吟道“姐姐此番探亲归来,妹妹本想好好为姐姐安排接风洗尘,可是却闹出了这样的事,当真是妹妹的不是,所以今天来,也是来向姐姐赔罪,望姐姐宽恕”
见她这样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素衣不禁一笑“怪不得将军如此宠爱云姑娘,原来除却一张俏脸,连精打细算都是一等一的,一次探望,三个目的,这样的生意,着实划算”
“姐姐谬赞”听到这七分讽刺的话,云锦烟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却立即消散“说到这里,妹妹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姐姐成全”
“云姑娘尽管说便是”素衣不动声色的说
“恕妹妹直言,姐姐如今大病初愈,身子大不如前,且府中事务繁杂,既然这三个月都是妹妹替姐姐处理府中事务,那么如若姐姐不介意,妹妹必定尽心竭力做好”
“原来这才是妹妹的意思”素衣了然一笑,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了沉香自内室走出,手中捧着一副扇面,一脸的笑容,刚刚的不满似乎烟消云散。于是便笑笑,话锋一转对云锦烟道“这幅扇面是我近日来最为得意之作,不成敬意,请姑娘笑纳”
“姐姐客气,得姐姐手迹,是妹妹的荣幸”云锦烟示意身边的侍女上前收下,侍女接过,看到扇面上的大字,表情瞬间凝固。
云锦烟见状奇怪,便自己拿到手中。四个有力大字映入眼帘
“安分守己”
云锦烟面色不善,阴沉一笑“妹妹真心实意拜访,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云姑娘是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么”素衣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抚平衣袖上轻微的褶皱
“妹妹愚钝,还请姐姐明示”云锦烟放下扇面,咄咄目光直逼素衣而去
素衣抬眼,神情依旧散漫“下毒一事,将军不准备追究,我亦不准备追究,云姑娘自然也就不必费心追究,况且……”轻呷一口参汤,素衣复又开口“我现在业已无虞,云姑娘是将军掌中至宝,我又怎么好总是劳烦云姑娘打点府中上下,云姑娘只需伺候好将军,其他事无需多虑”
“姐姐这是提点?还是警告?”云锦烟脸上笑意盈然,话语却愈加刻薄“还是姐姐依旧以为,只依靠母家荣光,便可在这将军府上下呼风唤雨?”
“大胆,竟敢对夫人如此不敬!”沉香气不过,一步上前,却被素衣抬手拦下
“想法是姑娘自己的,姑娘以为这是什么,自然就是什么”素衣丝毫不恼“只是姑娘总要记得,无论做什么,总要掂量自己的斤两,姑娘今日前来探望,我感激不尽,只是先下有些疲乏,倘若无事,我便先歇下了”
接到逐客令,云锦烟痛快起身“既然姐姐不欢迎,那么妹妹改日再来探望,还有,多谢姐姐的大礼”
“姑娘慢走,不送”素衣微笑“只是姑娘切莫忘记,自己在府中,做过些什么”
云锦烟一顿“姐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素衣斜靠在椅子上,满脸笑容“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姑娘回去以后,抽空温习一下,掩耳盗铃的故事”
云锦烟面色一僵,快步踏出玉宛居
素衣目送那湖蓝长裙的衣角消失在门外,莞尔“看来沉不住气的,可不止一个呢”
沉香迷惑不解的皱了皱眉,轻轻的说“夫人累了,沉香扶您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是该睡一会儿”素衣扶着她的手起身“晚上恐怕有的闹呢”
沉香依旧迷惑,却不敢开口再问什么,服侍素衣睡下后便守在门外。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回来便碰上这样的事,沉香精力早已到了极限,依着门混混沌沌的便睡了过去。
午后,本就偏僻的玉宛居更加安静无人,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影,矫捷的掠过。
是夜
“快来人啊,不好了,云姑娘小产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声呼喊,震动了整个将军府,墨寅在迷迷糊糊之间被摇醒拉到云锦烟的绿苑,被床上一片夺目的鲜红惊得瞬间清醒。
云锦烟……怀孕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丝毫不知?墨寅正满腹狐疑,一抬头却见长孙宏破门而入
“怎么回事”长孙宏寝衣外头草草批了一件外衫,看来是已经睡下
“不清楚”墨寅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且容在下诊断”
“将军,为我家小姐做主啊将军”一边的侍女见长孙宏来“扑通”一声跪倒他脚下“小姐这两月月事未到,婢子本来怀疑是有孕,小姐却怕夫人得知不高兴,既不让婢子告知将军,也不叫请墨医正来诊断,只是一直拖着,小姐一直很小心,只是今日听闻夫人无虞便定要探望,结果回来之后便闹不舒服,刚才婢子在外头听见小姐一声惨叫便没了声音,再进屋看便是如此……将军……为小姐做主啊将军”
墨寅收回搭在云锦烟腕上的手,皱眉。确实是滑胎没错,不过却有些蹊跷,按云锦烟的性子,但凡有了怀孕的苗头是一定要告诉长孙宏的,可现在却又毫无声响的滑了胎,再听那侍女的话,矛头无疑是指向了……素衣。
墨寅心中一紧,连忙用余光观察长孙宏的脸色
果不其然,长孙宏一脸阴鸷“说仔细点,在夫人那里做了什么”
“这……”那侍女一脸为难,最后狠狠心,说道“小姐好心要为夫人分忧,夫人却咄咄逼人,还要小姐她……安分守己”
墨寅心中暗叫不好,刚要开口,长孙宏却已经大步离开
蓄意陷害……墨寅头脑中浮现出四个大字,再低头看到榻上的云锦烟,心中便生出冷意,跨步走向仍跪在一边的侍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声音低沉阴狠“岁数不大,胆子倒不小”
侍女头一次见着他这般神色,吓得向后挣扎,墨寅钳住她的下巴,手上微微发力,侍女便连声呼痛“你最好诵经念佛请求最坏的结果不要发生,不然,你,跟你家小姐,都会死的,非常惨”
一字一顿的威胁,侍女已经吓破了胆,不蚩他说了什么,都拼命点头。
墨寅冷冷俯视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这样的人,多碰一下,都是脏了他的手
沉香是被踹门的巨响惊醒,睡眼迷蒙中看到长孙宏气势汹汹的闯进了玉宛居,登时清醒,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长孙宏一路冲到内室,掐着脖子提起榻上的秦素衣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睁开眼,风轻云淡的开口“将军此时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她小产了”长孙宏咬牙切齿的说“她今天只见过你”
“哦?那又如何?”素衣嗤笑“将军以为是妾身妒忌,害的云姑娘小产么?”
“难道不是如此?”长孙宏反问,见她有些呼吸困难,便松手一把把她扔到榻上“拜你所赐,不仅是胎儿,连她自己都是生命垂危”
“咳……原来妾身在将军眼里,竟是如此不堪”素衣扶着胸口,嘲讽的笑笑“并且是如此的愚钝,明知矛头会指向自己,还是要铤而走险”
长孙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森冷
“将军演戏演得这样好,妾身佩服之极”素衣笑着仰头看他“其实孩子没了,最高兴的人,应当是将军,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