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汐》花祭_

7、 听雪楼与九

　　听雪楼与九汐一战，最后以谈和告终。

　　但江湖上没有人知道，这一站究竟损失了多少的人。

　　九汐城那万顷芦花荡下有沉睡了多少个本不想死去的灵魂。

　　九汐的损失并不比听雪楼小多少。就连一直深居简出的“绝响七殇”竹染祈和月台花谢的巫女苏离都加入了这场绝无仅有的对抗。

　　万顷雪芦花几乎被血染成绯红。

　　清晓轩。

　　柳荫下站着一个白衣的男子。

　　只是那一身雪白的衣袍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

　　此刻他正抬头看向那紧闭的楼阁，目光略带焦急。

　　“吱嘎——”沉重的木门推开，一个紫衣的女子从屋内走出，脸上有淡淡的疲惫。

　　似乎是没有料到会遇到眼前的男子，被那染血的衣衫吓到，她猛然一惊。

　　“城主……你……”

　　顺着她的视线，男子看向自己的衣衫，淡然道：“无妨。昨日溅上的，还未来得及换。”

　　闻言，女子才松下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城主你出什么事了呢。”

　　“抱歉。”白衣的男子微微一笑，再次将目光转向那楼阁。“阿莫她……没事吧。”

　　“君姑娘只是失血过多，身体并无大碍。”

　　“如此便好。”

　　紫衣的女子看着那一抹白衣飘然而去，黑亮的眸子目光闪闪。“城主他终于找到自己所珍视的人了么。希望他幸福啊。”

　　窗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目送着那一抹白衣消失在林中。

　　一向淡漠的眸子中带了些异样的神采，但最终还是伸手关上了窗户。

　　“到此为止吧，我们的契约。君莫舞不属于这儿。”

　　一陈微凉的风就这样带走了君莫舞在九汐的最后一个夏天。

　　所有的一切，都是要结束的。

　　即使曾经期待过，看那洁白的雪，染便城扉。

　　九汐在听雪楼带来的疲惫中再次迎来了一次动乱。

　　青华庄反叛。

　　当花满楼带着这个消息感到九汐的时候，那个白衣的男子正在坐在揽月亭独酌。

　　那是身为星火楼堂主的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如云一般的男子眼中藏不住的黯然。

　　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酒瓶。慕雪吟眼中已经染了微微的醉意。

　　听了花满楼的报告，握杯的手有片刻的停顿，但也只是一顿而已。

　　将空了的酒杯放在石桌上，慕雪吟站起身。

　　“走吧。”

　　被那有些凌厉的杀气惊到，绯衣的男子有些惊愕的看着那消失在黑夜中的雪衣。那个就连在听雪一战中都保持淡然的男子，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桌上有一张已经被捏皱的纸条：契约已终，从此互不相干。

　　但命运就是如此的喜欢捉弄世人。

　　当慕雪吟来到青华庄时，入目，是满地纵横的尸体和血迹。

　　一个女子颓然的坐在血泊中，闻声转过头来看他，目光有些微微的涣散。

　　“阿莫！”

　　缺月从手中滑下，跌落在地，滚落到女子的脚边。

　　一只染血的手，从地上拾起它。

　　“慕雪吟，我杀了他。”

　　“谁？”

　　“我爹，君远行。”

　　时间在瞬间凝固。

　　那个冷傲的女子，紧紧握着手中的缺月，空洞的眸子仿佛看向未知的虚空。

　　“他早就死了……为什么……还记得阿莫的名字……为什么……慕雪吟，你来告诉我好不好？”

　　“阿莫。”蹲下身抱住他的肩膀，慕雪吟一时无言。

　　那是怎样的伤痛？

　　能让如此坚强的人变成这样？

　　在一片鲜红的雪中，白衣的男子抱住女子的肩膀，目光里再无了平日的冷然。

　　“慕雪吟。”

　　“恩。”

　　“抱歉。”轻轻拉下他的手。女子站起身，慢慢的走出了庭院。

　　仿佛力量在一瞬间消失。

　　他看着她离去，却无法伸手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