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调琴》音久希藏

4、四.回到最初

　　“好了，你眼上的纱布明天就可以拆了。”医生替樱瞳换上药，轻柔地拍拍她的肩，“会有些紧张吧，不过不要紧，一切会好的。”

　　“谢谢。”樱瞳乖巧地笑笑。

　　“好好休息吧。”医生合上病历。

　　待听到医生关上门的声音后，她转过身子，朝一直站在那的两个人噘噘嘴，“这几个月怎么都没见到罗耀，他很忙吗？

　　光流澈和郑熙然对视了一下，将语气中的哽咽吞下肚：“也……也许吧。”

　　没有听出他们语气的不对，樱瞳自顾自地继续讲道：“明天就可以重新看见世界了呢，我希望第一眼看到的事他……”

　　“呵……呵。”郑熙然苦笑了一下，“小茉莉，我和阿澈有事就先走了，明天，我们会来陪你的。”

　　樱瞳没有回答，静静地走到窗边，暖暖的阳光照耀着她，纤长的十指在台边有节奏地跳跃，是《梦中的婚礼》的谱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殷红的嘴唇不自觉荡起了微笑。

　　“唉。”光流澈默叹，强忍着眼眶的红热，不敢再看她幸福的微笑，狼狈地离开了医院。

　　“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讲实话。”郑熙然慢慢蹲坐在地上，空洞地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马路。

　　“至少现在还不能。”光流澈一想到樱瞳那天真的笑容会染上哀愁，心中就会莫名的疼痛。

　　“瞒不下去了，总会有一天她会知道，她的眼睛是罗耀的，而罗耀……”郑熙然不想再说下去了，一拳打到墙上，血顺着手指流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明天告诉她吧。”光流澈疲惫地靠在门上，修长的手指扶着脑袋，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两人相视无语。

　　次日。

　　“好了，睁开眼看看。”医生轻柔地拆开纱布，鼓励着她。

　　明媚的紫眸焕发了光彩，模模糊糊中，她看见了一丝亮亮的东西，还有三个人影。

　　樱瞳眨眨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的强度，光流澈和郑熙然的模样也逐渐清晰。

　　曾经她在脑海里构思过他们的相貌，可头次见到还是被他们的俊美震到。

　　看着樱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郑熙然以为她还是看不到，急急道：“小茉莉，你没事吧。”

　　樱瞳回过神，对他安心笑笑：“我看得见了，而且很清楚。”

　　他们暗暗吐了口气，樱瞳站起身来，四处走走带着疑惑：“罗耀呢？为什么没有看见他。”

　　两人的身子僵了僵，该来的还是来了。

　　见他们没反应，樱瞳蹙着秀眉：“怎么了。”

　　光流澈深吸一口气，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将一张小便条塞进她的手里：“这是小耀给你的，自己看吧。”

　　樱瞳怀疑地接过，在看清楚上面的字时，清雅的小脸顿时毫无血色，纤长的睫毛随着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怎么回事。”郑熙然欲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

　　樱瞳粲然一笑，像白色蔷薇最后的怒放，她将便条狠狠一甩，“怎么可能。”，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小茉莉。”郑熙然一看脸色不对，急急追上去，接过在空中飘舞的纸条，上面有一排小字。

　　音乐结束，梦醒了，小公主和小男孩也应该回到自己的轨道了。

　　樱瞳在马路上穿梭着，豆大的泪滴飘在空中，她死死咬住已经开始流血的下唇，不顾碰撞到别人，只是凭借着以前的记忆朝世纪公园跑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一切都是假的，说什么要做我的眼睛，说什么会永远保护我，全都是谎言，谎言。

　　世纪公园。

　　摩天轮‘世界之瞳’

　　望着依然高耸的摩天轮，她痴痴地看着，颓然地跌坐在地，他的声音和手心的温暖似乎还在身边。

　　一对一对的情侣穿来穿去，自己和他曾不也是这样，心中一阵酸痛，不顾旁人的指笑，独自一人对着‘世界之瞳’嚎啕大哭起来，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站在不远处的光流澈和郑熙然叹了口气。

　　三个月。

　　“瞳瞳，你想出国读书吗？”茉母拿了杯牛奶，递给她，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出国？”樱瞳接过牛奶，放在手心，感受着从它传来的温暖，“妈，你怎么会想到这？”

　　茉母支支吾吾了半天，她才明白了大概。

　　是有一家人看樱瞳对钢琴有极大地天赋，不想浪费人才，所以想认她做干女儿，送出国深造。

　　樱瞳抿了口牛奶，反问：“您认为呢？”

　　“当然好了。”茉母脱口而出，后又感到不大委婉，又道，“这也不错，对你也有很大的好处……”

　　“好。”就当茉母准备长篇大论说服她的时候，樱瞳极为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论述。

　　茉母愣了愣。

　　樱瞳感觉好笑，纤细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真的。”

　　“这么干脆。”茉母皱眉，考虑着她的变化。

　　樱瞳放下牛奶，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悲伤：“我也不想呆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了，出国也好，就当是散散心好了。”

　　自从三个月前，她被光流澈和郑熙然带回家后，性格比以前更为沉默了，完全是你不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你，每天搬个椅子坐在阳台上，看着阳光，一看就是一整天。

　　茉母也心疼她，不去问为什么。

　　“你想去哪个国家。”茉母找到了可说的话题。

　　“当然是法国。”樱瞳没有丝毫考虑，眼中似又闪过什么。

　　“为什么去哪里，日本和英国也不错啊……”

　　樱瞳没有理会她的念叨，安静地走到窗边，用小到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那里是他的故乡啊……”

　　法国，巴黎。

　　这里是《梦中的婚礼》的演奏者，理查德·克莱特曼的家乡。

　　樱瞳看着那尊经风吹雨打，却还是傲然挺立的铜像，心中五味杂瓶，闭上眼，纤长的手指游走在铜像上，比她的手温度更低的冷意从指尖传到心底。

　　原先自己渴望得到阳光，现在，却更加的怀念在黑暗里的日子，因为至少有他在。

　　有一处凹进去了，樱瞳皱眉，睁开眼，淡紫的瞳孔闪过不满，竟然敢在雕像上刻字！

　　似乎是被经常抚摸，字已经不成像了。

　　让我做你的眼睛，保护你……你是我的风景……

　　樱瞳如被雷轰，呆呆站了几分钟，熟悉的话语，难道是……

　　心中涌起了自看到纸条后消失的感觉，她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失礼地抓着在附近扫地的修女，指着字问：“抱歉，请问一下，在铜像上刻字的是谁？”

　　老修女楞了一下：“刻字？我不大清楚，不过……”

　　在听到前面几个字时，樱瞳明显的失落，当修女说‘不过’的时候，她又一次激动了：“不过什么……”

　　“这几个月一直有一位双目失明的俊秀少年天天来这里做祷告。”老修女不急不缓地回答，与樱瞳的粗鲁成明显对比。

　　樱瞳垂下手，罗耀怎么可能是盲人。你还在期待着什么？樱瞳自嘲的笑了笑，苦涩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如果是伤心的话，就不要笑了。”感受到她的低温，老修女摸摸她的头。

　　“是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吗？”

　　樱瞳红肿着眼，嘴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轻轻的浅痕，身子无法压抑地颤抖。

　　“孩子，祷告吧，上帝会听见的。”

　　漂亮的紫眸一闪一朔，修长的纤指合十抵在头上。

　　请幸福……

　　三年后。

　　“樱瞳你什么时候到，大家都在等你呢。”电话里左微澜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你们先吃吧，我想去医院看看。”三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却足够使人改变，樱瞳褪去少年时的青涩，长长的青丝简单的用紫色的发卡夹住，露出带着女人妩媚的小脸。她是全法国唯一一个二十岁拿到顶级钢琴师称号的人，也是在金色大厅中国演奏者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去那鬼地方干什么，这都快过年了，晦气……”左微澜不满地说道。

　　“好啦，我一小时后到，可以了吧。”樱瞳没有听她的答复，私自关上手机，可以想象另一头的左微澜会有多生气。

　　她将车停在医院门口。

　　高耸的楼房，不知自己看了多少遍了，原先闻得都想吐的药水味，现在觉得好亲切。

　　这里是第一次跳窗出逃的地方。樱瞳笑了笑，轻轻抚过窗台，这三年来，对他的感情也没有一开始的那么浓烈，从黑糖玛奇变成了清水。至少还有回忆。

　　茉莉花丛。

　　空气中熟悉的香甜味让樱瞳很舒心，这个月是茉莉花绽放的好时节。

　　令她感到很惊奇的是，中央的那座小破木屋变成了一幢小洋楼，刷漆还是她最喜欢的紫色。

　　她轻轻敲门，见没有反应，自作主张地推门进去了。

　　门内的场景还没有变，角落里的小盒子还在，上面的水龙头也在不停地滴水。

　　真不知浪费了多少水。樱瞳将水龙头拧上，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呢。

　　樱瞳坐在琴椅上，带着浅浅的笑，打开琴盖。

　　修长、白皙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那首不知道弹了多少遍的《梦中的婚礼》倾泻而出。

　　她闭上眼，静静地想着那些或甜或苦的记忆，虽然才短短的三个月，却足够让她铭记一生，少年时青涩的爱情。

　　“嘎。”开门声，琴音戛然而止。

　　她回过头，却是隔过千山万水的眺望。

　　少年亚麻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幽蓝的眼睛失去了以往的光泽，梦里想过多少次的微笑如三月的溪水流进她渴望雨滴的心田……

　　一切，都那么熟悉，就像最初见面的场景。

　　茉莉花丛中，两人深深地凝望，成为了一副，恒古不变的美丽画卷。

　　“How do i put into words
　　that my fellings for sure
　　you're the one im here for
　　我该怎么用言语
　　正确表达我的感觉
　　你现在就是我心中的唯一。
　　i, i'll
　　nothing i wouldn't do
　　i would never desert you
　　hurt you
　　i want you to know
　　我，我愿意
　　无心于做任何事
　　我对你从无所求
　　不愿意伤害你，
　　希望你能知道。
　　who's gonne be there
　　standing byyour side forever
　　who's gonna help you
　　when you can't keep it all together
　　and who's gonna promise
　　that they'll never leave you all alone
　　谁会去你身边
　　永远陪伴在你左右
　　谁会去帮助你
　　当你无力承受一切时
　　而谁又能给你那样的承诺
　　说他们永远不离开你不让你感到孤单
　　i will
　　i will
　　i will
　　for you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为你
　　try
　　when the night feels too long
　　when all your hope is gone
　　i'll show you how to carry on
　　ohh, cause now,
　　尝试着
　　当夜晚感觉如此漫长
　　当你感到绝望的时候
　　我将告诉你如何度过
　　哦，马上
　　in your eyes i can see
　　everything you can be
　　and if you're lost i will find you
　　remind you
　　don't you know
　　我能从你眼中看到，
　　你所有的一切，
　　而如果你迷失自己，
　　我将会找到你，
　　提醒你
　　你能知道吗？
　　who's gonne be there
　　standing byyour side forever
　　who's gonna help you
　　when you can't keep it all together
　　and who's gonna promise
　　that they'll never leave you all alone
　　i will
　　i will
　　i will
　　谁会去你身边
　　永远陪伴在你左右
　　谁会去帮助你
　　当你无力承受一切时
　　而谁又能给你那样的承诺
　　说他们永远不离开你不让你感到孤单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for what i believe
　　i'd risk everything
　　you know i believe in you
　　and you're willing to fight
　　'cause you know deep inside
　　it's the right thing to do
　　it's the chance that you take
　　it's the bond that won't break
　　love is the one thing
　　that never. ever ends
　　无论如何我相信
　　再大的风险，我都愿意为你承担
　　你知道我永远对你信任
　　而你也愿意为自己努力
　　在你心底深处你知道自己该做的是什么
　　这是你给自己的机会
　　去超越你以前所无法超越的自己
　　爱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
　　永远，永远不会结束
　　who's gonne be there
　　standing byyour side forever
　　who's gonna help you
　　when you can't keep it all together
　　(keep it all together)
　　and who's gonna promise
　　that they'll never leave you all alone
　　i will
　　i will
　　i will
　　for you i will
　　谁会去你身边
　　永远陪伴在你左右
　　谁会去帮助你
　　当你无力承受一切时（坚持下去）
　　而谁又能给你那样的承诺
　　说他们永远不离开你不让你感到孤单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
　　who's gonne be there
　　standing byyour side forever
　　(im gonna be there)
　　who's gonna help you
　　when you can't keep it all together
　　and who's gonna promise
　　that they'll never leave you all alone
　　i will
　　i will
　　i will
　　for you i will
　　i will
　　谁会去你身边
　　永远陪伴在你左右（我会在那里）
　　谁会去帮助你
　　当你无力承受一切时
　　而谁又能给你那样的承诺
　　说他们永远不离开你不让你感到孤单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