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2 印象中令 ...
-
已经连续一周都是低气压,明明已经进入五月,那种闷热的气息却一直都没有向我袭来。
印象中令我害怕的午后,一直没有到来,我却如此的焦急。
能想象吗?正午两点,太阳炙烤着大地,万物都变得液化扭曲,我一个人站在老家的黄土地上,周围是空寂的一切。
我感到莫名的恐惧,眼皮快要沉沉的落下,我拼命的提起精神逃开,脚步越来越缓慢。
醒来之后是在县医院,奶奶坐在我旁边,轻轻的揉搓我的手掌,我仰头看了看米黄色的天花板,还有吊瓶。
奶奶说我中暑了,碰巧被从田里刚刚上来赶着去找儿子的老赵发现了,给我背到了医院里。
我噢的一声开始有意无意的寻找老赵的身影,在我童年的映像里,老赵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瘦弱的身板跟他有力的臂弯总是不成比例。
以前我经常拿着奶奶给的零钱买一根红豆冰棍,坐在田野旁边看着一群人在里面耕种,太阳总是把他们晒得黑黑的。
老赵拿锄头的双手举到半空中,会颤抖,一下溅起一点泥土。
有时听见奶奶和爷爷的对话,说起老赵的儿子就会叹气。二十出头,不学无术,整天吃喝嫖赌,花的还都是老赵的血汗钱。
老赵的老婆死的早,儿子没有母爱就容易走向扭曲的人格观。或许,因为这样,才注定了一切要走向怎样的结局。
我中暑的那一天上午发生了一件让我现在想起,还是会打个寒颤的事情。
老赵的儿子,因为跑到隔壁县的一户人家里偷窃,就从围墙翻进人家家里。
结果从墙头跳下去的时候惯性下蹲,一屁股坐在了一根刚长出来的竹笋上面。赶上那户人家进城采买,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邻居说窃窃私语的说,已经被这根雨后春笋顶到了半空中。
当我得知之后才明白,为什么奶奶没有让我去找赵爷爷道谢,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那天下午县里一个人都没有。
明明是正午,明明是艳阳高照,明明是干燥的大地,明明是六月酷热的炎夏。
夜晚,奶奶摇着扇子哄我入睡,我闭着眼睛问她关于老赵儿子的事情,半梦半醒间,听见她小声的说,“那些个春笋是老赵先前带到隔壁县卖掉的,到季节还没有长出来,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有些事不要问,问了也没有答案。”
墙上的热带鱼时钟走到了六点三十分,我想那个邻居高先生应该要去晨练了。
我端着那杯浓缩的药水走到门口,一边看着外面的迈着轻快脚步下楼的林嫂,我把它放在嘴边,那种苦涩绵长的感觉让我腮帮子都瞬间缩紧。
一点一点,我感觉被泡烂的纸片黏在我的牙龈上,舌头一卷悉数吞入腹中。
一整杯都被我喝完的一刹那,一股酸楚要从喉咙里没出来,我紧闭着嘴唇,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每天都在注意他,每天每天。不管是从门眼里,还是在楼道里的相遇,他对我印象不深,也以为我也是如此看待他。
六点四十分。
不多不少的时间点,安静的早晨,我听见了楼道里的脚步声,屏息,我注视着,一只眼睛几乎是贴到了门眼里。
他从楼梯上缓慢的走下来,白t-恤加牛仔裤,栗色的头发和清秀的五官,却有一双不符合年纪的眼睛。
走到我的面前了,虽然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但是这样,我直勾勾的看着他,他却无法发现我。
我喜欢这种感觉。
他突然弯下腰,我想他应该是鞋带掉了。我的视角拼命的想要捕捉他,但是于事无补。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瞬间,一只眼睛与我对视!我被吓的身子向后仰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刚刚那浑浊而又沧桑的瞳孔,灰蒙蒙的在我眼睛里放大。
我被发现了,吗?
照常理来说从防盗门眼的外向里应该是看不到什么的,我有这样的错觉不是第一次。
江彗贝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初中到现在。她长得很好看,也很耐看,而且有一头长长卷卷的头发一直到腰际。
初三升高一的军训她因为钢琴比赛没有来,所有人都被晒的黑黑的时候,她还是保持着她一贯的四十五度扬下巴,和陶瓷一样皮肤。
她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比起很多的朋友,她往往选择更多的陌生人。
而我,安瑞蕊。是她有且只有一个,交心的朋友。
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扭曲的人生,所以才赐给我一个这样拗口的名字,安瑞蕊。
熟悉的人叫我蕊蕊,而她不同,她叫我小蕊。
我的父母想要杀了我,她的家庭给予她想要得到的一切。我们的差别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人生轨迹如果按照施工的图纸来安排,是不会有差错的。但是难保我这颗木基,会不会在沉重的车身碾过的瞬间松动。
这样的话,因为我一个人的改变,这一整条的轨道将会发生连锁反应。
甚至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毁灭还是新的开始。
她可能不知道,从小到大我都嫉妒着,并且恨着她。我要的她都有,我渴望不可及的所有。
这其中也包括陈逆,我偷偷喜欢了三年的人。
陈逆,陈逆。我曾经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临摹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家人会给他起这样的名字。
陈逆,沉溺。
我一遍一遍,一笔一划的写着他的名字,却在心里刻下了江彗贝的身影。
她轻快的来到我身边,仰着头嘴角弯弯的带着笑意,“恩……小蕊,如果我说……我和陈逆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想?”
我想她去死,那一瞬间,我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