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样的故事》夜京一

3、再见，还是再不见 ——我见到

　　——我见到了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泽青艾来到K大附中门口。

　　昨天晚上犹豫徘徊了三个小时之后，她终于打电话给岚翎说对不起，并且许诺明天请他吃饭。口气很生硬，可还是听到电话那头兴奋的回声，让她不得不把电话远离耳朵七八公分。放下电话时她不禁微笑，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柔软。
　　她想，他果然还是个孩子。

　　此刻，在他第十二次发短信来告诉她他们拖堂并恶狠狠的诅咒老师之后，她只有无奈的关掉手机。

　　她站在那里，长发长裙，看上去有点成熟，却又清纯娇媚。
　　就像很多年前的一场风景，冥冥之中等待着什么发生。
　　有一个人从远处缓缓走来，泽青艾无意中去看。他没有捧着养着水草的鱼缸，却依然让她驻足在了原地。
　　记忆就这样给硬生生的劈开一道裂痕，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仿佛将她七年来刻骨铭心的想念突然变得活生生的，分不清梦里梦外。

　　她突然用手死死封住口中不经意溢出的哽咽。
　　飞快的逃了。

　　泽青艾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小屋里，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她怀抱着鱼缸，浑身抖的厉害，没注意时鱼缸从手中自然地滑落，破碎的巨响，一地鲜绿的凌乱。
　　她突然清醒过来，失神的坐在地上，渐渐，泪流满面。

　　她看到的那人，可是陆铭晃？

　　等泽青艾回过神的时候天已全黑，当她打开手机之后看到无数条短信和未接电话时，才记起她忘掉了一个人。
　　正在踌躇着怎样解释和道歉时，电话又响了，她接，是那孩子的声音。

　　我等了你好久。他说。我想你不会骗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海里一片混乱的苍白。最后她只能无力的说，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失约。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说，你连个理由都不愿意编给我吗。
　　她听出他的失望和难过，想说句什么哄哄他，却仍是张不开口。
　　没关系青艾。突然，他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不想说就算了，没有关系，那……下次见。

　　忙音。
　　落寞的忙音，刺痛了她的神经。她收拾鱼缸的碎片，手被划出血，不知疼痛。
　　那晚泽青艾一夜未眠。

　　第二天岚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请她吃饭，说一贯的没有营养的话。她轻叹，心里隐隐不安。
　　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低头笑笑，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她问发生了什么事。
　　吃完饭后，他们去各自的学校，并没有异常。

　　交了论文后，泽青艾被导师叫走，她有些奇怪，他平日很少叫这个不善言语的女子谈话的。
　　他语重心长：泽青艾，最近我听到一些传闻，说你在和附中的一个高中男生谈恋爱。这事我本不该管，可是人家才上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的老师给我打电话叫我劝劝你，不要影响了他的学生高考……
　　泽青艾安静的听着，心下有些恼怒和可笑，一言未发的转身离开，留给导师一个高傲的背影。

　　虽然她不喜欢生事，可仍觉得应该和岚翎的班主任谈谈，多可笑的误会，总要解释开了才好。
　　她在附中的校园里遇到了岚翎，他表情漠然，似乎已知道她为何而来。
　　她说，我可以和你的老师解释，你安心学习吧，也许是我们见面的次数太多，才让他误会了……
　　不是误会。他打断她未完的话。不是误会……是我对我们老师说的，我对他说，我喜欢你。

　　泽青艾像遭遇了一个晴空霹雳，眼前的男孩表情严肃认真，可她还是无法相信。
　　岚翎，你别开玩笑了。
　　她转身，却被他一把拉住，他对她喊，你要干什么去！
　　我要去找你们班主任，和他澄清这件事，然后我们不要见面了，你还小，做你该做的事。
　　那我和你一起去，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信不信。就算被退学也好，我不会对谁否认这个事实！

　　他带她来到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人还没回来，泽青艾环视这里。不大的一个空间，
　　布置的有条不紊。窗台上一个小巧的鱼缸，里面有温柔妩媚的水草缠绕。
　　她的心情有些糟糕。
　　岚翎说，我知道他不让我谈恋爱是为我好，其实我挺喜欢他的，因为他和青艾你，很像。
　　她的心还停留在那缸水草上，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直到他清晰的叫了一声“陆老师”，她才回过神来，转过身。

　　原本以为是初次见面的两个人一同愣住。
　　一个干净秀气的青年，亚麻色的头发依旧柔软好看。一个早已不似当年的女子，成熟约婉。那些陈旧的时光在两人的眼眸之间噼啪作响，好像不断破碎的裂帛。
　　记忆终于被完全劈开，溢出大片大片的鲜红。

　　还是泽青艾首先反映过来，跑出这间屋子。
　　陆铭晃颓然坐在椅子上，许久，挥挥手对他身边早已看傻了的学生说，先回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