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黛玉》戴安

7、锦绣处祖孙道伤心难堪境水月初显影

　　自风无情也同乘了自家的船之后，黛玉便不时和他相对谈论，不时有高谈论阔，争锋相对，两人虽然话不投机时颇多，但是一个随性，一个雅情。不过拿故事文章来反驳对方几句，以求甚解。

　　黛玉口齿伶俐，反应机敏，执意表达自己求伯乐机遇之心情，只是对世事懵懂无知，尚是闺中女儿天真心情。

　　风无情有来有往，以绵绵之力博黛玉犀利问责，自然真诚，又讶黛玉奇才，心思之机敏，才情之雅致，小小年纪，便在所有人之上。

　　每每黛玉被风无情的言论驳回，总是细想沉默，沿途风俗人情，以及路途所遇许多不平糊涂之事，另黛玉渐渐对风无情的话开始信服。所谓世事人情，并非书本所述，父母提及那样。是以所有认识，皆从两岸之所见，风无情之所言，其余未亲见者，一概不再盲目听信。

　　短短半月，黛玉言行举止，另风无情暗暗叹服。若此女为男子，必定能开辟崭新之世事人情。念及此处，不由更加爱惜黛玉。

　　黛玉无兄弟姐妹，所有者，唯母亲所说的外祖母家几个表姐妹而已。又和风无情渐渐志趣相投，颇为投机，遂两人以兄妹相诚，更加亲密。

　　*

　　这日，船驶进金陵码头，远远便望见岸上满满立了人，均朝黛玉的船望着。

　　风无情正和黛玉立在船头，见状，嘲讽道：

　　“已是三代，荣国公府内依旧如此奢华盛大，此等子孙真是罕见。”

　　黛玉知道他是说的荣不过三代之意，所谓孙败家，三代乞讨，皆是说的上辈荣华，子继承之，孙败之，世界方圆，归于初始。

　　虽然是自己亲戚，但是黛玉看那张扬场面也不由难堪，妇女所着的绫罗排场，比自己听小王爷说的王府内的昔日生活还要奢靡，也怪不得风无情如此讥笑。

　　见船将要靠岸，风无情凝眉，冷然道：

　　“妹妹，怕是一会儿不方便，为兄先走一步了。”

　　黛玉听说，也不拦他，只急道：

　　“哥哥去哪里？什么时候再见？”

　　见黛玉不舍，风无情嘴角含笑，柔声道：

　　“哥哥此后便一直在金陵，可好？”

　　黛玉欣喜，拉了他的手，点点头：“好。”

　　风无情拍拍黛玉的头，摩挲几下，爱怜的看看她：“养好身体，哥哥还等着你将来为我排忧解难呢！”

　　忽然目光一窒，觉得后悔，眼看船已靠岸，贾府的婆子奴才正围了上来，又怕被人认出，遂转了身：

　　“照顾好自己。”

　　黛玉失落的望望迎上来的一群打扮鲜明的陌生人，回身一看，早没了风无情的影子，只得拉了奶娘，略略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

　　码头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只听船上一妇女叫道：“林小姐到了！”

　　顿时人声鼎沸，抬轿的、拿行李的乱作一团。一会儿，只见人群中裂开一条缝隙，奶娘带了拿斗篷遮了面得黛玉，穿过乌压压的人群，缓缓上了轿。

　　轿帘落，只听轿夫高声道：

　　“起轿。”

　　黛玉听了，才知道父母家园，皆已在身后，并不是转身，就可以再遇到了。

　　*

　　轿子顿了一顿，黛玉依稀在帘子缝隙看到两个大石狮子，威武庄严，门上有匾：敕建宁国府。知道还未到，心情已毕下船之时平静许多。

　　又走一阵，觉得曲折了起来，不是拐弯停顿。不一会儿，听一婆子道：

　　“请林小姐下轿。”

　　奶娘正要上前，不料被那婆子抢先一步，只得立在一旁，由那婆子去扶了黛玉出来。

　　黛玉见不是奶娘，微微诧异，也不表露，又见奶娘对自己微微摇头，心下明白，只由那人引了自己。

　　一路穿庭过园，走到几间气派上房跟前，见几个丫鬟正在花下坐着，见了自己，都围上来，簇拥了自己进了去。

　　见了外祖母，黛玉深信父亲所言非虚。荣国府内昌盛繁华，只在这外祖母屋内便可见一番。鲜花锦绣，玉石屏风，所有世间稀罕之物，皆在其中。

　　祖孙两人对哭一番，黛玉看外祖母身边丫鬟，连上外头那几个，均是美丽可爱，聪明尽在外头。

　　又见了两位舅母，皆是安慰黛玉宽心。一会儿又来几个小姐，都是衣着雍容，气度不凡。

　　三位小姐之中，唯三小姐探春，令人印象深刻。黛玉看她顾盼神飞，文采精华，出尘忘俗。机敏聪慧，皆在一双亮眸中飞出。

　　又看二小姐迎春，模样亲切可亲，不由想起风无情，这个陌路哥哥，不知以后是否还能有缘再见。

　　贾母见黛玉打量另三个孙女，怕她见各人皆是亲人在侧，怕她伤感，遂搂了过去。

　　黛玉暗暗思踱，这三个姐妹已是这样好，那入宫的大表姐，自当更是人中凤凰，无人可企及了。

　　贾母忽然道：

　　“听你母亲说，你在家多病，可吃什么药？”

　　见外祖母问，黛玉忙道：

　　“吃的人参养荣丸。”

　　“正好，叫他们多配一料，要好的。”

　　正说着，外面有人笑声：

　　“我来迟了！”

　　黛玉一听，诧异何人这样异样，再一看，丫鬟簇拥着一个神妃仙子进来，雍容华贵，粉面含春，略觉眼熟。

　　原来是表哥贾琏的夫人，二舅母的内侄女儿王熙凤，又唤风姐儿。黛玉听完外祖母介绍，忙笑道：“嫂嫂。”

　　凤姐拉了黛玉，微笑着上下打量一番，又对贾母称赞黛玉样貌，贾母听了，将黛玉搂了更紧。

　　“我这孙女儿，唯有她还算有敏儿九分。”说罢，溺爱的望着黛玉。

　　一群人寒暄一阵，风姐不时玩笑一句，惹得贾母大笑一番。

　　又奉外祖母之命去见过两个舅舅，黛玉明白，既然以后要长久寄人篱下，不免要叨扰的很，拜见一面，理是应当。

　　只是大舅贾敬抱病，未能得见。到二舅这里，又是斋戒不在家。

　　二舅母王夫人细看黛玉眉目，果然和小姑贾敏类似，微微蹙眉，脸色也并无明显变化，只是对黛玉淡淡道：

　　“我们家这三个姐妹都是极好的，你以后只和她们一处念书识字针线，或有玩笑，都有尽让。只是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你以后不要理他，你的姐妹们也都不理他的。”

　　黛玉听了，见话里你我分的清楚，顿时微微明白自己处境，刚才听外祖母说现在管家的乃是凤姐儿。况且凤姐儿年轻又是她的侄女儿，那管家的实则这个二舅母罢了。

　　又听她这样说，遂端庄有礼道：“我来了，自然只和姐妹们同处，这个哥哥自然是另有居所院室，哪里有沾惹之理？”

　　王夫人一怔，见黛玉认真，忙笑道：

　　“你不知道，宝玉原来是和姐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你不理他，他自然安静。若要多一句，他便一高兴，就惹出多少事来。何况他一时甜言蜜语，下刻又疯疯傻傻，只休信他！”

　　黛玉道是，一一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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