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春风得意马蹄疾 ...
-
伴随着科举的落幕，一个惊天消息自帝庭流传而出，夜幕渐深，东宫却升腾起滔天火焰，经历百年的古老东宫殿宇，在绵延百里的巨大火阵中轰然倒塌。
尘埃落定，灰飞烟灭。
那夜，东宫太子被禁宫卫兵抢救出来时，几近奄奄一息，浮屠妖火将他雪白的锦袍燃烧成花，却盖不住他双眼的妖异愤怒，仿佛自这一刻，温雅的少年褪去青涩，周身冷冽如冰。
这只是市井间的传说。关于那夜，侍奉昭帝半生的宦官德全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侍奉昭帝半生，历经朝局硝烟四起而不乱，目观天下纷争而置身度外，因对帝死忠，鞠躬尽瘁，故而颇得帝之欢心，自二十三岁起便成为禁宫宦官总管，掌管三千宫奴。
那夜，他随着昭帝伫立于千秋殿，他喜怒无常的主子静静看着琼宇瑶阶，丹凤眼里暮霭沉沉。
子夜一到，冲天火光自东宫而起，使得昭帝眼眸里漫天星光中投射出点点火光，德全大惊失色，正要吩咐禁卫赶去救火，却听见主子冷哼一声，讥梢之色浮上唇角，勾勒出瑰丽的弧度。
德全身子一抖，手中精致的宫灯啪地一声落于地上。
“这个老五，好大的胆子！！！”
昭帝的手指狠狠镶进手掌里，猩红的血自掌缝中渗透出来，德全惊呼着上前，奔上前去用手帕系着，焦灼道：“陛下，您这是为何！！！”
昭帝身躯猛的一震，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双目悲痛万分：“朕还算是陛下吗？”
德全抖着嗓子哀戚不已，道：“陛下……”
他何时见过自家主子这般颓然，主子本是万物主宰，应是翱翔于九天的龙，怎变成了这般，他思及此，巨大悲拗萦绕心中，眼眶里一片濡湿，竟是低低哀泣起来。
见他这般，昭帝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你哭什么，朕还没有去见先帝呢！只要朕在一天，这锦绣江山必握在我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里顿时精光四溅，仿佛刚才颓废的帝王只是德全的幻觉，他侧身眺望着远方在烟岚中浮浮沉沉的重重殿宇，浩瀚清宇下，只有漫天火光冲破重楼。
他将怀抱敞开，近乎痴迷地看着眼前的江山如画，一字一顿重重道：“这万里山河，只属于朕！！！”
德全将腰躬地更加低，努力想将谦卑呈现在主子眼里，不敢看向昭帝，正当他又惊又恐时，主子突然道：“起驾，朕今晚栖于贞妃处”
德全一抬眼，只瞥见主子衣襟处狰狞的龙纹，他眼皮一跳，头低得越低……
他盼望着今夜是他的幻觉，可第二日，他亲眼目睹主子将一封素白的信封投入火炉，主子看着白纸化为灰烬，沉默了许久。
他怎会不识，那是云相前些天上请的废太子奏折。
龙涎香袅袅升起，昭帝的脸在香烟处氤氲成雾。
德全悄悄叹了一口气。
似雾非雾，这繁华的天阙殿宇，分明是午夜梦回一段辗转的绮梦，绚丽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
风靡一时的废太子事件在东宫起火之后悄然擂鼓，御史台刚刚准备笔伐，又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又一件大事在百姓中渐渐流传，并很快传达到天听。
琅邪君氏独子无双秘密归京。
荼靡花残，春月弥散，盛夏不知不觉而至，春闱结束后，墨卷经过礼部考官审批，榜单很快张贴于告示，学子们争先相阅，唱榜首位，赫然是三个朱红大字。
君无双。
与此同时，一向深得帝宠的刑部侍郎严絶一纸诏书贬为翰林院编修，品阶直降三品。
三日之后，便是殿试。
“短短数日，多少刀光血影掩于枯荣，权利真是个好东西，翻云覆雨只是瞬间”
听着源源不断上传而来的消息，局势瞬间万变，我不禁感慨万千。
听雨轩的泪竹流翠，我转身看向跟前恭敬的君叔，询问道：“此次殿试的新科进士还有谁？”
君叔缓缓道：“夜氏巍炴，云氏沧海，许氏长歌，周冕，江黯……”
我仔细倾听着，但求不略掉任何人，可直到君叔将三十人念完，依然没有出现我意料之中的人，桃花扇扇柄一顿，我计上心来，三步走书案前，狼毫蘸墨，隽秀小篆跃然纸上……
等书写完，我将信封交予君叔，嘱咐道：“将此信封送到玉春楼，亲手交给学子陆文轩！记住，是亲手！！”
君叔有些疑惑看着我，我微微一笑，手接住空中飘散的枯黄竹叶，缓缓道：“君叔，你可相信，这一封白纸，可将一个权贵家族瞬间覆灭……”
君叔先是一震，旋即郑重道：“只要是小王爷说的，老奴我都信！！！”
我负手看着夕阳晚照，火烧云燎乱苍穹，殷红尽头，就是皇宫。
北倾欢，希望你喜欢我为你送上的第一份大礼！
天兆十二年的一天，几十名新科进士被带到了保和殿，进行殿试。
国君十分亲切的与这三十名通过层层选拔的学子交谈，可昭帝的和颜悦色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这批进士中两人表现得十分才疏学浅，答非所问。昭帝一怒之下，下令将二人开除，并问责贡举二人的官员。
恰巧又有落榜士子陆文轩击登闻鼓，控告考官不公。
龙颜大怒。昭帝当即命令整理落选考生名册，表示择日将亲自阅卷。于是，一百五十人得到了翻身的机会。他们重新考核，再加考诗赋。这次科考后，重新录取进士二十人，其他“五经”、“三礼”诸科共一百一人，都赐及第。陆文轩成功翻身，被录为进士，并且进入御史台。
三日后，经过大理寺审理，左相许廷修涉嫌徇私舞弊，私自同礼部尚书交涉，令其子许长歌科考过关，罪孽深重，按律例革职查办，贬为庶民。
京华阀门中的后起之秀许氏，终是承受不了帝王之怒，早早湮没在豪庭的洪流里，彻底湮灭。
而经过殿试的选拔后，有三人得到帝王的赏识，成为三万学子中的翘楚，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铸刻在大雁塔上，可迎着春风策马奔驰于鲜花烂漫的长安道卜上。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榜眼：云沧海。
探花：夜巍炴。
状元郎则是刚及弱冠的少年君无双。
琅邪君氏再次回到公众的视线，一时间，门庭若市。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