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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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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何琪回家的时候,宁静还在掏钥匙,那丫头就已经兴奋的两眼放光。
何琪是宁静的高中同学,后来还有缘有份地成了大学同学,再后来跟系主任死磨硬磨地又住进了同一个宿舍,轰轰烈烈地在一起住了七年。现在想想,不容易啊,就算是情人,过了七年差不多也能散了。这么长时间里她们虽然大吵小闹都有,但是感情却是越磨越铁。即使毕业后因为工作而分开了,见面后也照样热火朝天,损起来照样口不留情。
“我哥今晚不会来,你少流哈喇子啊。”
“你故意的吧?哪那么巧我一来你哥就不在啊?”
何琪头上包着毛巾从浴室出来,扯开嗓门大声抗议。
宁静搬来之后不久就接手了这里一切的家务,负责做饭打扫的师傅也都给辞退了。她觉得没必要过的那么颓废,这些小事还是自己动手做做好。宁哲了解宁静,也就笑笑没反对什么。宁静在厨房里磕开两个鸡蛋,拿筷子慢慢打伞。“人背不能怪社会,你自己没眼福怪我啊?”说实话哥哥最近确实不一般的忙,宁静几乎随时能想象到宁哲回家时一脸疲惫的神情。
锅里倒上油,慢慢热着,宁静拿出西红柿来切成菱形的小块。她把切好的西红柿装进碗里,这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鸡蛋端过去倒进锅里翻炒。“我来吧,这个你没我拿手。”何琪又接过西红柿,开始熟练地往锅里调味。
宁静看着何琪的侧脸,下意识地从上往下瞟。她刚洗完澡出来,胳膊腿上还沾着水。宁静本来以为她没什么变化,但是现在才发觉,两年没怎么见,她身上竟也沾了种沧桑的味道。
“瞟什么啊?羡慕姐比你身材好?”
“是,水仙姐姐。”宁静弯了弯腰,做狗腿样。
“找死吧你?敢叫我‘水仙’!”
“哪儿敢呐,我夸你呢!”
“你皮痒啊你?!……哟!糊了!”
“哇,快加点儿水!”
“去你的,那还能好吃么?!”
“那好过焦炭啊!”
时间过的飞快,人恍惚了一下就已经从过去那个发寒的季节一下子过渡到夏天的开端。何琪是宁愿冻死也不要热死的人,才五月初的天气,她就已经当夏天来过。宽敞的欧式阳台上,何琪光着胳膊腿惬意地躺着,手里托着杯名为不明的液体在慢慢品着。宁静总觉得冷,缩手缩脚还得找张小薄毯盖着。
“夜晚真静啊,还有风。”
“少见,诗性大发呢?”
“我说真的,很久没这么惬意过了。”何琪翻白眼瞅人,两条眉毛竖的高高的。宁静笑笑,觉出那话里些许的世浮沧桑。高脚杯里盛着透明的液体,何琪闭着眼睛偶尔呷一小口,看上去相当享受的样子。宁静看着,猜想里面是香槟或者白兰地之类的高级货。可是她一想,不对啊,哥又不太喝酒,他这儿不应该会备着这些东西啊。
“诶,你喝什么呢?我不记得家里有酒啊。”
“我自己个儿带的,你要不试试?”何琪勾着嘴角坏笑着给宁静递过去,但一见宁静真的伸手来接她却又把杯子收了回去。“得,像你那种喝惯了高级货的嘴喝不惯这个的。”她把手收回去,自顾自地又呷了一口。宁静给她吊起了胃口,老大不高兴皱起眉。“我什么没喝过啊还能不惯?当初跟程诺那会儿……我,可是什么都喝的……”宁静说着后面一段话的时候突然没了力气,像是走在平地上却突然掉进个坑里。程诺就是她心上的坑,这辈子都填不平了。
“正宗的东北二锅头,你试试吧。”何琪看出来宁静心里难受,就纵容似的把杯子往她面前一递。“先声明,只准呷一小口,你胃不行。”
宁静眼眶热热的,真的乖乖只呷了一小口。人一伤心的时候,什么酒到了嘴里都好像威力减半似的没了什么感觉。宁静用手撑着头,手指捂住眼睛,喉咙里无声地哽着。何琪是大学那会儿看着宁静和程诺走到一块儿的,像个能说会道的活录像机一样共同记录了他们俩在一块儿的许多点滴。宁静看到何琪就像在看一本苍白的日记一样,日记里面鲜活生动一切如旧,而现实残破不堪物是人非。宁静使劲忍着,不想跟何琪时隔两年的见面被自己悲伤的情绪破坏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宁静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心中一热,眼泪彻底挡不住了。
何琪搬过来躺椅和宁静贴着,长手揽过来,轻轻揉揉宁静头发。“你还能哭出来我就算稍微能放心了。”她了解宁静的怪脾气,知道她真正伤心到某种程度时是不会哭的。她会忍着,忍到把自己活活逼死!“真的静儿,看你现在没缺胳膊断腿还能说还能哭我真的安心了。真的,伤心绝望不会是一辈子的事儿,咬咬牙熬过去就好了。”
“嗯。”宁静闭着眼睛点点头,温顺的像只猫。
“我在苏州那会儿在新闻上看到程诺消息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给你打电话又没人接,后来听说你又是住院又是车祸的饿头都大了,恨不得坐火箭飞过来踩死你个傻丫头”
宁静抬起头,眼睛茫然地看着何琪。“你怎么知道我出过这些事的?”她又不是程诺,出事了能闹到新闻上人尽皆知的。
“傻丫头,你跟程诺在一起那可是我们学校的大事,你在我们学校那时就跟个明星差不多了。这在上海也还有不少校友关注你,我联系不到你,就只好自己打听呗。靠,不打听还好,一打听魂儿都差点儿飞了。”
“对不起。”
“晕啊!咱俩熟的都能炒豆子了,还说什么谢谢对不起之类的客套话?恶不恶心人呐你。”
“噢。”
六月份的天气就彻底热起来了,站在大街上一分钟就感觉人能完全烤化了贴着地面流淌了。
宁静抱着一摞文件奔走在“银信”的两栋大厦之间,白瓷一样的皮肤上粘了一层薄薄的汗,刘海有些贴在额头上。
什么心静自然凉,P话!现实当中还是物理科技的空调管用。
“你这么吹要感冒的,哪能贪这一时的凉快。”
同部门的张珂递了一杯冰可乐过来,修长的手指握着杯子在宁静的视线里稍微停留了一下。
“嗯,我会注意的。不过这会儿实在太热了受不了。”宁静笑着接过可乐咕咚了一口,手还当成扇子拼命把冷气往脸上扇。
“诶,你看你一脸的汗,不擦干真要生病的。”张珂半责怪地说着,手里真的找了纸巾要给宁静擦。
宁静下意识地惊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躲,第二反应是往四下里看。还好,周围没什么熟人。
“不能麻烦你啊,我自己来就行了。”宁静不太自然地笑笑,接过纸巾随便地往脸上擦了擦。
张珂是早宁静一年进公司的,平时挺爱说话的一个人,好相处,长的又帅气又干净,很受公司女同胞们的青睐。宁静不想惹这烫手的山芋,别人巴巴地想和他套近乎的时候,她却巴不得离她远点。
可能是感觉到宁静态度里的疏离,张珂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笑的僵硬。宁静心虚,也觉得不好意思。呵呵地笑笑。“你别误会,我这人有毛病,特别敏感。人家一碰就受不了,有时候还会条件反射地打人。”
“呵呵。”张珂也笑笑,眼睛却惆怅地望着别处。。“宁静?”他问,“你不是说你学生时代跟野小子似的混,跟男生都称兄道弟的么?”
“嗯?”宁静呆了呆,觉出他话中有话,但他装糊涂不去深究。
“ 我呢,也不奢求,你把我当成哥们儿似的处就行了,谁没几个异性朋友,你就把我当成是个普通朋友还不行么?”张珂回头看宁静,一双乌黑的眸子格外的亮。
“呵呵。”宁静低头,借着喝可乐掩饰自己尴尬的表情,她拿出野小子那会儿的豪爽劲,拍拍张珂几乎齐她眼睛的肩膀。“怎么不行啊,咱们不是一开始就是朋友了么?”
张珂抿着嘴笑笑,也没再说什么。
“对了,还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
“什么?”
“是关于咱们这次竞标的那块地产,其他几家竞标的企业也是势在必得,听说有几家还跟□□有些关联。这段时间你多注意这点,不是吓唬你,但凡事多留个心总是没错的。”张珂入行两年,行业内的不正当竞争大大小小也经历过一些。这个世界,一旦黑起来那是什么法律正义都照顾不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宁静自从听张珂的话“多留心”之后就开始觉着满大街上的都不是好人,好像她走在路上随时都会跑出来个路人甲上来就给她一刀。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光天化日的谁敢啊?这么自我安慰地想想也就不太在意了。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又加班到了九点,宁静站起来伸伸腰,觉得全身都疼。
“还有一个星期就开标了,大家辛苦,等结束了,我们出去聚聚,放松一下?”
项目经理不是个严肃的人,三十几岁的人了,憨憨正正的总挂着个笑脸。他一提议,部里面人纷纷响应,跟过节似的开心。宁静也高兴,想着到时候可以把何琪带上。她自来熟又喜欢热闹,不叫上她的话肯定要找自己秋后算账的。
出了公司宁静跟同事打过招呼就找了辆出租车上去。人累的不行,交代完目的地后人就忍不住仰头一靠闭了眼睛。车窗外连成线的路灯光一道一道地打过来,宁静闭着眼睛都感觉到亮光一波一波地像海浪一样冲刷上来。那种感觉很奇怪,会猛然想起以前经历过的事情像那波浪般的灯光一样从面前直扑而来,却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忽然抛下你,无情地向身后消逝远去。失落落的感觉不能阻止地涌上来。宁静动了一下头,觉得今晚的路灯比平时的要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