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于江湖》鱼笺尺素

5、山雨欲来时 叶涛归来，

　　身份……清玄无奈，心中暗笑，刚刚熟识，我自是没有害你之心，此时若是知道了，只怕此生只能为仇敌了。

　　只好故作愁苦，道“我的身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算什么。我爹……有很大一笔身家，可是却是靠娶妻得来的，而我娘亲不过是个妾室，生了我和我妹妹，后来家里遭逢大难，那女人趁机想害死我们母子，只有我苟活了下来，”原本只想随便说说，混将过去，谁知说道这里经猛然发现，这么多年的百转千回，几经生死，却原来，竟只有短短不足百字……一时间，母亲软语爱抚与妹妹的天真乖巧在清玄心中盘绕，像一根绳子，越勒越紧，只是气苦……

　　少商听了心下一黯，看清玄仿佛无忧无虑的一个少年模样，他还以为是一个万般宠爱在一身的大少爷，所以他才会出口相问，现在不禁后悔，不该这么鲁莽，刚想开口，清玄一抬手，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让我说完……好在那个女人死了，而我父亲因为歉疚很疼爱我，不过他病得很重，保护不了我多久，而我大哥还有忠于他的……家臣是不会容许我威胁他们的，所以父亲在死前偷偷的把我送出来，还请了叶涛他们三位来保护我，我爹到底怎么说服他们的我也不知道……尘俗而已，但也只是如此。”说完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商。

　　少商虽然发现清玄还是回避了他的问题，但是他已经不想追问，因为他确定清玄说的是真的，逼着自己朋友去面对过往残酷的人生，已经让他后悔不迭，更何况，他只是一时好奇，但并不真的介意清玄的身世，只要自己认定了，他厉少商从不介意自己朋友是哪路神仙。

　　忽然有人敲门，清玄暗自奇怪，平日里自己不叫，不会有人来打扰，几步过去，打开门看，是平日里大堂跑腿的伙计在那里点头哈腰的

　　“林公子，这有您的两封信，送信的一个走了，一个在大堂候着”跑堂的口齿伶俐，训练有素。

　　清玄结果两封信，拆开第一封，是个请柬，是和他同乡的一个一起赴考的考生写的，邀请他参加一个什么诗会，居然还特别注明了会有今年主考官的侄子参加，清玄对这个人基本没什么印象，对这个狗屁诗会更没兴趣，倒是奇怪，他们两个素无交情，怎么想到给他写请柬。想着，又打开了第二封信，不等看到内容，一看到那铁画银钩，就认出是叶涛的字，清玄兴奋地双目圆睁，几乎瞳孔放大！上面只是简单的写着“平安，有事拖延，三日必回”，这可比什么都让清玄高兴，他并不是十分担心叶涛的安危，只是这杳无音讯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既然有了来信，他的心就算落地了。

　　看完，笑吟吟的掏出锭碎银子，打赏给了跑堂的，便要关门

　　“林公子，那封信……让小的怎么回复外面的人？”跑堂的问道

　　清玄这才反应过来，原本想要直接让小二把那人打发走算了，但是现在心情好，便走到石桌上，写了个简短的回执，不过是说自己什么才疏学浅，身体不适，让小二送了出去，算是客客气气的把这事情给推了。

　　刚刚清玄去开门，少商就回到屋里去了，这会儿看人走了方出来，刚才在屋里就见清玄喜形于色，猜，一定是叶涛有消息了，出来一看，果真，也是开心，晚上，两人叫了几个小菜，好好地算是庆祝了一下。

　　之后的两天，还是老样子，少商睡觉加疗伤，清玄看书加练功，再不然就是听少商像说书一样夸夸其谈他的江湖事迹，舒服又快意。

　　到了傍晚，少商疗过伤，又昏昏睡去，待到华灯初上，清玄在院子里准备了点精致茶点酒菜，准备等少商醒了来一个对月临风，把酒言欢。只是刚刚摆好茶果，便听到外门极轻微的响动，是微风拂过衣袖的声响，有轻功高手过来了！

　　一道黑影倏然间，射进院内，如钉子般定在了清玄面前，好在清玄功力恢复不少，不然又是一场虚惊。

　　清玄看着眼前人，轻吁了一口气“何其晚也……”却见叶涛虽然有些邋遢，却整个人神采奕奕，尤其是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仿佛被埋藏多年的黑曜石重现散发出慑人的寒光。

　　叶涛倒是没有马上接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恢复得不错……”就没再说什么，坐在桌边，大口就喝起了清玄准备的酒。看来是渴极了。

　　清玄见叶涛没有说话的意思，自己又着实好奇的紧，只好开口问道，“何故耽搁了？归来如此之晚？”

　　叶涛还在对桌子上的菜肴发动攻势，一摆手，示意，等他吃完再说。清玄只好坐在一边，帮他倒茶，夹菜。没几下，一桌子的酒菜所剩无几，清玄心中暗怪，难道他这些天都没吃东西吗？

　　不一会儿，叶涛饭毕，沉声说道：“那小子如何了”

　　“先天强壮，恢复的还真是出奇的快，现在睡着”清玄嘴角含笑答道

　　叶涛点点头，“那就好，得快把他送离这个是非之地，要是暴露了行迹，只怕你我自保也难”

　　清玄还是奇怪，他自己几斤几两其实自己并不不知道，但是看叶涛说的这么严重，倒是着实惊讶，问道：“到底发生何事，这几天你去了何处？”

　　叶涛转过身来，正色道：“这次出去发现两件大事，一件关于你，一件关于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天我跟着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子到了一个姓梁的官员府邸，我在那人屋顶呆了一天一夜，却发现，他们竟然在调查你！”

　　“我？他们查我作甚？”清玄一脸不解

　　“我也奇怪，不过他们查的很细，还有人专门到了家里去，听他们言下之意，似乎要把你收为己用，所以在那之前总要调查一下底细”

　　清玄更搞不懂了，自己从未和官府打过交道，这个什么梁大人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怎么就要招揽自己呢？

　　叶涛继续说道：“我也是听了个糊涂，仿佛是你先向他们自荐过，这才会查你，当时听着，他们对你的家世很满意，还要再把你邀出来试试才学，这几天，你们这儿没什么动静吗？”

　　他这一说，清玄猛然想起了那天那个莫名其妙的请帖，却原来是这样！看来他们是当真的，可是为什么是我？自己素无才名，更没有自荐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一头雾水，回答道：“有过，我给回绝了，真是怪事，我何时自荐过？”

　　叶涛都不用问，就知道清玄不可能去自荐个什么，只觉得这事情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但是说什么阴谋有不对，按说和清玄有恩怨瓜葛的都是江湖人，江湖事江湖解，更不会扯到朝廷上去。

　　“先不说这个，第二件事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送他离开？”清玄懒得想第一件事，想着既然他们有意，总会再来的，到时候再弄清楚不迟。

　　叶涛先是冷笑几声，说道：“那小子祸闯大了，现在恐怕整个江湖都在找他，除非回他们山庄，不然落谁手里都是个死！”继而徐徐说道“当日我从那官邸出来，就要回来问你，却发现这京城里多了许多武林人士，一时好奇，就跟着个天罡派小子，这可好，我发现，江湖上各大门派几乎都到齐了！真是怪事，又不是武林大会，后来我索性分别抓了几个门派的小子，才把事情问明白。原来几个月前，江湖上忽然开始流传……”叶涛别有深意的看了清玄一眼“开始流传，阎浮宫余孽内讧，有人偷走了魔耶九时，并藏身在皇宫里。”

　　听到这个消息，清玄惊得几乎反射性的弹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瞪着叶涛，心一下便被揪了起来，好在这种失态只在一瞬之间，旋即明白过来，口角含笑：“只怕又是谁的妙计吧……”

　　翩然坐定，清玄心里比谁都清楚，阎浮宫里，早就没有魔耶九时的真本了，世人知道的，在林叔手里，世人不知道的，在自己手里，说道林叔……莫非林叔在宫里？冷哼一生，林叔手中的东西岂是那群毛贼觊觎得了的！总之不论怎样放出这个消息的人肯定另有所图。

　　“那结果如何？他们找到了吗？”清玄继续问道

　　叶涛嗤笑一声：“找到屋里那小子，就找到了”

　　清玄刚刚舒缓的眉毛又骤然皱起，“什么？在他那？”

　　“不错，那几个小子说，最新的消息是，天罡五虎潜入宫中居然找到了真本，不过刚逃出来，就被厉少商偷袭，不但抢走了魔耶九时，还杀了五人中的三人，现在天罡门现在是天罗地网的要逮他，其他门派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偷着找呢。”

　　“不可能，他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咱们都换过，根本什么也没有！”清玄立即反应到

　　“确实，但是谁能保证他来之前会不会已经把东西藏了起来？”叶涛见清玄显然不信，反驳道。

　　“那……”清玄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也有可能……”想了想又说：“这也不对，你说各大门派俱来，那昊玄山庄必是也来了，他们就没有行动？江湖各派如此大张旗鼓的搜寻昊玄山庄的二公子，不怕引来昊玄山庄反弹？”

　　叶涛一想心中豁然，一直就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一直没看到昊玄山庄的人马。“这倒是真的没见到，但是就是因为昊玄山庄势大，所以我才说那小子落谁手里都得死，不然惹来这么个仇家才是得不偿失，”旋自叹道“不过很难说，昊玄山庄虽然是武林上第一强大的势力，但是毕竟是那个厉少商夺物杀人在先，那个厉天正是武林盟主，更不能表现的过于护短，再说……我这次听说，厉天正很不喜欢这个儿子，厉少商在他们山庄里，乃至在各大门派的掌门那里都不受待见……”

　　听到这里，清玄心中，铮的一声，这两天他与少商相处，就发现，少商虽为人豪爽好言又很侠义，年纪轻轻，便武功卓绝，可是不知为什么，哪怕和少商言笑晏晏，也总是会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他并不得志，之前清玄一直以为是自己多心，可是既然叶涛这么说……真不明白像厉少商这样的儿子，他爹有什么不满意的！

　　“少商少年英豪，为人正直，怎么会不容于江湖？”

　　叶涛嗤笑连连，一脸不屑“我行走江湖的时候就听说过昊玄山庄必为长子继承，因为厉天正很讨厌二儿子，当时还以为是厉少商不成器，昨天问了才知，居然是因为”叶涛用眼瞄了一下清玄“因为厉少商当年……救了你”他这个“你”字，并没说出声，只做了个口型。

　　清玄当看到叶涛做了那个“你”字口型的时候，如遭雷击，有两分恍惚，心中心疼亏欠之情更深，想到厉少商飞扬神采与那份说不出口的无奈，蓦然一痛，倏尔，怒意大起，大恨这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居然无耻至此！不禁暗下决心，不但要为自己，也要为厉少商出这一口恶气！

　　叶涛继续说道，“简直好笑，一个八岁小孩儿，能懂什么，做错一点事儿，也值得他们记到现在？”

　　清玄冷冷一笑：“江湖也无非一个名利场，他们……现眼人前，自然不痛快。”

　　叶涛倒是没想到清玄会这么说，有些不解，问道：“这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