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于江湖》鱼笺尺素

2、似是故人来

　　2似是故人来

　　“终于大功告成了！”清玄虽然很是疲惫，但是心情很好，他是万事只求我满意，这次不但得了篇佳作，武功更突破了自己久而不得的境界，哪有不高兴，走出考场，外面全是等着考生的人群，推推搡搡，吵吵闹闹，若是在平时，还不知道会有多恼燥，不过今儿就无所谓了，清玄挤出人群，沿着小巷拐了几个弯，找到了正驾着车等他的叶涛。

　　“你这是怎么了？”叶涛一听他走过来的脚步声就惊觉不对，再一看脸色，顿时自己也变了颜色，“是谁伤了你？”叶涛常年跟随清玄外出，虽然名义是保镖，但他深知，清玄的武功除非遇到江湖上那是来个一等一的高手，否则根本没人能伤到他，他只是顾忌着老宫主的安排，不想暴露身份而已。

　　清玄看他这么紧张，倒是有种恶作剧的成的快感，走上来拍了拍叶涛的肩膀，“没事，我是考举人又不是劫法场，谁还会在贡院里怎么样”说着扶了一把叶涛的肩膀，跨上马车。

　　“那你这内伤是怎么回事？”叶涛一想他说得有道理，看清玄的神色也确实不像是有什么事，稍稍放心，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僵硬。

　　清玄坐进马车，看叶涛盯着自己没有要走的意思，没办法，只好把刚刚的情况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当说到自己因为想到了一篇好文章而强行停止运功的时候，叶涛的脸都吓青了！不过清玄自己到不怎么在乎，还笑嘻嘻的安慰道“急什么，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难道会拿性命开玩笑？”咧着嘴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就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了。

　　叶涛听他这么说也是撇撇嘴，暗骂了一声“疯子”也不说什么，不过他心里清楚，清玄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一点任起兴来，真的会不顾死活，于是暗下决心，以后要更小心，绝对不再给他发疯的机会。他们这对主仆本来就都是纳言的人，今天事出突然，倒是真的吓了叶涛一跳，不过事情一过，就又回到相顾无言的境界了。

　　马车吱吱呀呀的穿过闹市，终于来到他们入住的文星客栈，清玄实在是累急了，虽然在叶涛面前嘴硬，但是自己也知道这回玩大了，虽然魔耶三时有修经续脉调养内伤作用，但这个内伤，没有两三个月绝好不了了现在自己真的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于是一见床铺，也不管叶涛怎么叫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头就睡。叶涛本想叫他换身衣服，但看他那个样子，也没办法，摇摇头，自嘲道“再这么着真成老妈子了”自己也只好找了把椅子，靠在上面闭目养神起来。

　　天气渐晚，只是今天京城的夜晚注定是不夜天，刚刚被解放出来的举子，凡是有点心情有点余力的都跑出去享受人生了，画个楼船，茶坊酒肆，处处爆满，烟花三月醉卧未央，整个城市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城里仿佛上元灯结一般的热闹，甚至一些淑们闺秀也在亲人仆从的陪同下，出来欣赏这火树银花的不夜天。

　　好在清玄的客房并不靠街，比较安静，月光从半敞着的窗幕中悄然伸入，轻轻地抚摸着他熟睡的脸庞。一室的静谧

　　“求求你，求求你，小兄弟……”母亲的哀求又在耳边盘绕，被烧得焦黑的囚室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谁是你小兄弟……”那个少年狠狠道，但是……终是答应了。
　　场景忽然转换，是清平山的后山，少年拉着一个比他小一点的孩子奋力的在草丛里奔跑，“那边！就是那个山洞！你知道的是吧！你自己……我不能再……”一人多高的蒿草被打的沙沙作响，如同催命的道道符咒，成为了清玄一生难以摆脱的梦魇。

　　清玄仍陷在方才的梦境中不能自拔，一夜一夜，不是母亲的颤抖就是那一地的尸骸，不管过去多久，都如散不去的阴魂久久的纠缠着他，连同他一起不得解脱

　　咔！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一室的清静

　　“谁！”原本在椅子上小寐的叶涛一个暴起，银光一现，宝剑出鞘，便如同流星一般射向窗口方向，可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自己刚看清那一团黑影，一柄寒如冰片的弯道便迎了上了，刀剑相碰只三招便倏然分开，因为两个人都意识到碰到了硬手，自己讨不到便宜，叶涛也不敢逼得太紧，只是拿剑遥指着那个入室之徒。

　　叶涛的一声喝问把正做恶梦的清玄吓了一个激灵，一个旋身的就立了起来，一双眼睛刚刚还迷蒙的很，这会儿就以闪耀着寒星般的光芒，心下冷笑，躲着这么多年终是来了，大哥，我已经如此还是不肯放过我吗？齿寒之下，更加抖擞精神，这担惊受怕的日子真是够了，不过他此时已经忘了自己目前武功尽失的情况。便踱着步子走了过去。

　　“谁让你过来的”叶涛低嗔道。

　　“……”叶涛的一声提醒倒是让清玄彻底清醒了，不过已经走出来了，难道躲回去？那是万万不能的，心里发狠，我还真不信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临敌之力！那边只有一个人，我加上叶涛，不见得就输，想到这里，也不管叶涛的不满，试着暗暗运功，还好，有了一点恢复。便也无声无息的靠了过来。

　　“咳咳”站在窗前的黑衣人有些尴尬的咳了咳，“二位不要……咳……误会，我是……走错门了”说话的人声音很年轻，只是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说话有些吃力，就连空气中也飘着一丝丝血腥味，不过这人似乎也不太在意，说着拱了拱手就要再从窗户翻出去。

　　走错门？清玄心里一声干笑，哪有从窗户走错门的，不用他指示，叶涛已经仗剑欺了上去，一剑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说，你是谁！来干什么！”
　　黑衣人眼睛在指着他的剑尖上瞟了一下，慢慢转过身，轻慢的靠在了窗框上，一把撕掉了脸上的假面，

　　“呼，闷死老子了……”说完这两句，又猛地咳了两下，有血慢慢蜿蜒而下“都说是走错房间了，大晚上的那么多窗户……”又猛喘了两口“都没点灯，我哪分得清……”说着竟大摇大摆朝门走去，

　　这个样子把清玄和叶涛都弄糊涂了，叶涛自问不见得是那人对手，暗自掂量一下，只是不露声色的挡在了清玄身前，想着这人没有杀气，就有他去吧。

　　不料那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说道“对了，要是……要是有人问，见没见过我…………就说没见到”说完又没心没肺的咧了咧嘴。

　　隐蔽在叶涛身后的清玄一脸黑线，心道：大哥，我知道你是谁呀，还说没看见，此地无银三百两呀！想到这里，狠狠地剜了那人一个白眼。只是忽然，清玄便被自己所看到的惊呆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击在清玄的胸口，让他只觉得呼吸困难，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月光……月关照在那人脸上，印出斑驳的轮廓，就算暗淡不明，就算时光荏苒，不错，不会有错，这张脸，就是他！清玄记得，他发誓要一辈子记得！时光似乎一瞬间被漩涡抽走，猛然后退十一年，也是这么个月夜，有火把，有草声，那个拉着他逃跑的少年，是他！清玄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清玄的忽然失态让在场的另两个人都有几分诧异，叶涛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清玄的内伤起了什么变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发觉除了心跳极快，并没有什么恶化的情况，才放心。却更加不解的瞪着他。至于那个黑衣人也有几分诧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书生，看来应该是个有点功夫的世家公子而已，不过也没什么兴趣再去纠缠毕竟自己的伤不赶快处理不行，懒洋洋的道了一声“告辞”抬脚便要走。

　　“且慢！”清玄还有些不敢相信，从头到脚把眼前人来回看了几个来遍，要是眼神有热度的话，恐怕就快把他点着了，却发现他真的伤得极重，身前身后，光比较深的刀伤就五处，他应该是强行封住了穴道才勉强止住血，再听他呼吸，应该还有不轻的内伤，心里没来由的焦急起来，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下眼前的人。

　　黑衣人听到又叫他，眉毛瞬间拧到了一起。就要发作。

　　清玄忙道：“这位大侠不要误会，在下只是看你伤得极重，而这里正好有上好的伤药，相帮阁下而已”清玄努力平复了情绪的激动，尽量淡然的说出了这番话。“再说……这间客栈的房间早已住满，都是今年科考的举子，在下并不记得有阁下……走错房间不至于连客栈都走错了吧！还是……阁下这几日本就住在这里？”说着，似无意的扫了一眼一边的床铺。

　　已经走到门口的黑衣人猛然停住了脚步，慢慢的回过头，看见刚才那个不起眼的书生背映着月光的光晕，一身的银辉，气势逼人，心里暗暗一沉，道：刚刚居然小看了他，这个书生不简单，佯是如此，面上却是平静如常，左右看了看周围，笑道“呵呵，我打扫的挺干净的呀，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