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今尘》煦薇

6、第六章 秋后算账 那夜

　　那夜天将亮时，王爷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倒是精神倍儿好，我却萎靡了。张管家，当时不是说王爷马上就要回来吗？怎么让我等了一宿？我顶着黑眼圈给王爷掖好被子，然后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回到了自己的被窝，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就看见天已经亮了，我从床上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衣叠被，然后一路小跑到偏房洗漱，然后准备用具准备伺候王爷醒后洗漱。
　　当张管家看到我提着热水品和盆子等用具时，一脸惊讶，关心的问道：“玉丫头，怎么就起来了？”
　　我报以一笑：“早点起来，省的王爷起来时没人伺候。”
　　之后是如以前的一般的，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人起来，不同的是，以前我精神百倍，现在我哈欠连连。我再一次打了个哈欠，面色不好看的憔悴。张管家看不过去了，说道：“今天，你确定没事？”
　　我缓缓地转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我不确定。”接着再一次的打了个哈欠。张管家略有歉意的看着我：“没想到悠歌的要下的这么够分量，而且王爷在八姨娘那里休息了一会。”
　　我摇摇头说：“没事，大不了今天晚上我早点睡。”说完又是一个哈欠。张管家看着我一会，走开了。等会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杯子。他将手中被子递给我：“喝吧，还热着呢，这是浓茶，醒神的。”我接过茶咕噜咕噜的喝掉了，嘿，这浓茶效果还真不错啊，一杯顶过去的五杯，我现在一口气能上五楼，一个哈欠也不打，您瞧准了，张管家泡的浓茶。
　　喝完茶后不久，便听见屋里的声音：“来人啊。”
　　我端着东西一个箭步冲进去，王爷已经起来了，身半斜靠在床头，被子盖在身上，好一副美人初醒图，多么的让人想入非非啊。我甩甩脑袋，在心里暗暗提醒：挺住，胡思乱想是的看场合的，眼前的人在怎么样秀色可餐也不是随便yy的。呼吸，我再次睁开眼，跪下问道：“王爷可是要起了？”
　　王爷扫了我一眼，在他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我紧张的都可以听道自己的心跳，生怕他会问昨夜的事，但他没问，而是用带着是刚起的沙哑的声音回答：“嗯。”
　　我像平常一样，给他穿上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袄，扶起他，一直到将他扶到了偏房的沐浴池中，然后给他洗脸刷背就可以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透支的关系，今天早晨扶起来的时候明显感到了他将身体向我身上压的重量，我顿时觉得，男人的体重不是如看上去那般轻。比如现在身体倾斜在我肩膀上的人，等我把他扶进池里，我也已经累的呲牙裂嘴。如往日一般将我分内的工作完成后就退至一旁，等到他沐浴完后擦干水，再服侍他穿衣服。犹记得第一天给他擦干，那个惊心动魄的，我几乎是双手发抖的擦完的，一擦好就立马以刘翔一百一十米跨栏的速度给王爷穿衣服，然后是脸颊酡红了一整天，害的我那天失魂落魄的，犹如贞子般恐吓的院里的老少爷们。不过现在，在一个月多的历练下，虽然我现在依旧不能淡定的完成这个任务，但起码我不会手脚一直抖了。就好像想吃猪肉的人，要是天天吃顿顿吃的话也会腻烦不是。
　　但我还没有到看着男人赤身裸体的站在我面前，完全脸不红心不跳我自岿然不动的境界，所以我依旧是一擦完就马上给他按着顺序将一件一件的衣服套上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正聚精会神的服侍他穿衣服的我没转过来弯，太也没有抬的“啊？”了句。
　　“那个女人被我轰走后发生了什么？本王不记得了，就觉得今天一起来，脸颊就有点痛。”王爷疑惑的望着我。
　　我的手一抖，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王爷，那个昨晚的事奴婢不知道，您去问张管家吧。”
　　“你是本王的贴身丫鬟也不知道？”声音清冷的，让我觉得浑身一哆嗦。他的脾气我在这些天也是知道一些的，定是不相信掌管家的解释所以才来问我的。我抬头看见他正在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散发的光芒如同冬日里的寒潭，冰凉刺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在想现在我坦白交代了，会不会从宽发落。我想着就跪下来了，嘴里念叨着：“奴婢，奴婢。。。”脑子里的沟回里的细胞都开始高速运转着，想着要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才能混过去。啊，有了！
　　我开始酝酿情绪，低着头用直逼琼瑶苦命女主角的凄凉的口吻说道：“奴婢本事出身在没落的富商家中，虽是落寞了，但家教还是在的，父亲对奴婢的教育也从没有因为家况而发生过改变。父亲一直教育奴婢做人要本分，做女子也要守住清白，后来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父亲才把奴婢卖到这里来的，临别时，父亲再三嘱咐女子德行。奴婢不敢忘怀。”
　　“所以？”声音里是明显的不耐烦，显然地，他对我的故事不感兴趣。你以为我愿意对你讲这个啊！
　　“所以，昨天王爷中了药，后来王爷就饥不择食，然后奴婢就把王爷打晕了。”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我的眉毛也皱成了一条。
　　“你将本王打晕了？”声音没有生气，而是疑惑不解以及惊讶。
　　“奴婢从小就在浣衣院干活，所以力气就大些，而且奴婢自知自己不配侍候王爷，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的一世英名毁在奴婢手中，所以才会出手的。”我的声音如同蚊鸣，细微无声，可是还是可以听出哭腔。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屋里的寂静如同是为了衬托我内心的波澜，时间像静止在这一刻，可我的心跳却在猛烈地跳动着，我感到了一种类似于上断头台的人在无助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一般，沉默还是被打破：“你出去叫管家进来。”
　　我想得到特赦一般，点头后冲向门外，门外的张管家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正准备问我发生什么事情，在我大口呼气了一下，立马如同机关枪一样将里面的战况向他报告。最后我说道：“张管家，这事是我引起的，我已经向王爷交代了，您待会进去就不要再为我说话了，免得拖累您。”
　　张管家脸色也有一丝不大好看，明显一副便秘的表情还要硬装淡定，而我看见他这样心里更慌，虽说是张管家欺主罪有应得，但是他可是这里最能帮我说话的人了，要是连他都阵亡了估计我也就差不多了。
　　我眼巴巴的看着张管家进了对我而言如同魔窟的大门，然后门被关上了，我的心跳就像唐伯虎点秋香里那唐伯虎玩打击乐的那场戏里的锣鼓，不同的是，唐伯虎通过现代动感艺术征服了片中华夫人和一干丫鬟的心，从而风生水起，为后来与秋香你侬我侬比翼双飞共结连理打下了结实的基础，而我是将要面临的是暗无天日的痛苦不堪的人神同愤的被人遗忘在历史角落的狠毒的惩罚。天啊，如果你让我顺利的逃脱掉这次惩罚，我就。。。我就。。。我就给你烧一盘五花肉，精瘦恰当，入口香滑而不腻，让你吃了还想吃。好吃你就多吃点。
　　但事与愿违，我在这里唉声叹气祈求了半天，老天连个屁也没有给我放一个，我怒！哼，求人不如求己，把希望寄托在被人身上机会觉得心慌，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心才会安定。我就不信用我的大脑加小脑加全身神经系统的全力配合再加上我毕竟拥有中华五千年的智慧，我还斗不过只有不到25岁不思进取还整日流连花丛不可自拔的已经不举的王爷！想到这里。我脸上有了一丝貌似是自信其实是奸诈的笑容，于是我开始站在这里像木头桩子似地思考着我的计划，时间就这样的过去鸟，时间又过去鸟，时间再次过去鸟，我还在这里像木头桩子似的，双眼发直的像一尊雕像，任我在这里苦思冥想的差点想成脑干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计划来。我顿时有种悲怆感积聚于胸口，啊，难道，我要命丧于此？
　　正在我捶胸顿足绞尽脑汁之时，门打开了。走出来的张管家面部表情像是微笑但却极度的别扭，所以在我看来像是临别是那欲言又止的伤感。
　　张管家看着我，有种万千言语在心口难开的感觉：“丫头，进去吧。”
　　我苦哈哈的说：“为什么啊？”
　　张管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跟我玩起了迂回回答方式，“你进去了就知道了。”我一听更加纠结，我说管家，现在这时候不是玩的时候啊，你这样，让我该怎么想啊！
　　我三步一回头，九步一徘徊，整的比孔雀东南飞还要伤感。终于张管家忍不住了，他只对我轻飘飘的说说了一句话，就让我化身女蜘蛛侠，瞬间消失在大门的深处，这句话是这样的：王爷等久了会发脾气的。
　　这么一句轻巧的话会把我吓成那样？你可能会疑惑了，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是的，就把我吓成那样了，别说我没出息，跟性命相比，出息什么的就是浮云。
　　我垂着头进去，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就跪下了，说话有一丝颤抖：“王，王，王爷。”
　　“嗯，管家已经跟本王说了，原来确实是你冒犯了本王。”
　　我就知道是这句话，完了，翻旧账来了。
　　我一听，开始只有嘴哆演变成现在全身都哆嗦，“王爷饶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你说说看，怎么证明你不是有意的？”王爷饶有兴趣的，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但我的心情并没有他那般好。谁看过被猫追的老鼠心情会很好？没错，我就是那只可怜的小耗子，而他就是那只该千刀万剐以玩弄我这只小耗子为乐最后吞噬腹中的猫。但是《猫和老鼠》动画里面都是老鼠赢啊，怎么到我这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呜呜，我对不起你，杰瑞鼠，我给咱鼠族丢脸了。
　　“奴婢真不是有意的，王爷是王府的天，就算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冒犯王爷的。”
　　“你好像很怕本王？算了，出去吧。” 声音风淡云轻不痛不痒极度的轻飘飘，让我觉得听见这句话是不是我出现了幻听！
　　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正在用早膳的某位，只见他鸟也不鸟我，连眼皮，不，是眼角的光芒也不曾改变，自顾自得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动作依旧是让人遐想连篇的优雅。
　　他的声音又响起：“有句话你说对了。”
　　我望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就是”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脸，“你不配侍候本王。”又转过头去，没有半分流连，像是多看一秒就会让他很不爽“还不出去？等着本王发火吗？”
　　前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就听见后面一句，我‘噌’的一声站起来，然后以我最快的速度消失。
　　等我确认自己在站门外，完好无损皮毛无伤是才反应过来王爷刚刚说的那句话的含义！妈的，士可杀不可辱！我又噌的一声跑到院里小厮们的面前，面部表情是史无前例的严肃，声音也是让人不紧的绷紧神经：“我问你们，你们一定要说老实话。”我眼睛一个个挨个看过去，看见他们也是一脸严肃，我的目的达到了，用我的威严来威慑他们，继续说道：“我长得很丑吗？”
　　他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其中一个笑岔了气，我则是莫名其妙，看见他们一直笑啊笑的，更加窝火：“到底怎么样吗？”
　　等他们笑够了，其中一个捂着肚子，脸上笑的扭曲成一团：“玉丫头，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哈哈哈。。。你本来就很丑啊。”天啊，还喷口水，我就看着漫天如同标点符号的口水点像子弹雨向我飞射而来，我躲都躲不了。
　　这么打击我的话就算了，还对我喷标点符号，我的表情也逼近了扭曲。这些小厮中的一个，名叫‘二子’见我气的双目瞪大，嘴角抽搐，面部表情极度狰狞，而考虑到自己的伙食还捏在我的手里，就笑着安慰道：“玉丫头，你不是丑，只是不漂亮而已啦！”
　　我：。。。彻底无语了。
　　他们的话至少让我明白了，也让我承认了即使我是多么的不想承认--现在的我的确很不怎么的。在美女如云的王府，见惯了绝色的王爷也就会觉得我长得很丑，也就是说，他承认由我侍候他会让他的英明丧尽，让他抬不起头让他沉沦在无边的痛苦中，所以他的心底里也认同我将他打晕的那一拳，在所以我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我现在不知是喜是悲啊，叹口气，摸摸自己的脸，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在以‘女为悦己者容’的时代，没有容貌是不是也意味着没有幸福可言呢？
　　甩甩脑袋，让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统统去见鬼吧，俗话说‘花无百日红’，我就不信长得好看就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妲己还不是被姜子牙也了解了，褒姒不是也被外族抢了，西施生死未卜，杨贵妃魂断马嵬坡，还有N多个美女人生惨淡日月无光整日以泪洗面在争宠和陷害的生活中过得水深火热，我没有美貌，是福是福，一定是福！我自我安慰道。
　　对了，红烧肉！上天啊，你对我真是好啊，为了答谢你我决定过年时一定烧一大碗红烧肉去还神！如果你在让我回家，我回去就给你弄一只□□猪，全身金黄酥脆色泽红润光滑如镜皮脆肉嫩香而不腻外焦里嫩鲜。想着想着，我觉得我也饿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