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今尘》煦薇

4、贴身丫鬟（二） 王爷双手交

　　我低着头将手中的盆子端进屋里，放在床边的鞋踏上，跪着替王爷脱鞋脱袜洗脚，我此时的感觉已经比较麻木了，毕竟没有给过别人洗过脚，哪怕是我的父母，一想起父母，就有种压抑的情感在心头萌动，不知道他们在那头怎么样，我魂去无踪，他们会很难过吧！哎，既来之则安之吧。
　　话说回来，幸亏这位王爷没有香港脚之类的脚类疾病，而且连脚也长得白皙修长，上天制造出来就是让人嫉妒的。洗这样的脚也是一种有美感的工作。
　　“你叫梁玉？”头顶的声音带有一丝玩味的感觉。
　　“回王爷的话，奴婢是叫做梁玉。”继续洗脚，我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但是声音却是很恭敬的。
　　过了会，他的声音又响起：“明天你就在本王随本王出去，在身旁伺候吧。”
　　什么玩意儿？啥意思？不是说我明天要回浣衣院吗？我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王爷双手交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张管家说你挺机灵的，怎么看也不像啊。是不是管家人老眼花了？嗯？”那声‘嗯’尾音十足，像是诱惑人类的禁药一般。
　　“回王爷，那个，机灵这个说法是有对比的。可能跟院里的小厮比起来，就显得奴婢机灵一点点了。”我的头埋得更低了，传说这个王爷是个变态（虽然是我自己说的），所以在以前他面前说话我都是很谨慎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他发火，然后我就被他用家法给办了，在他面前我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是平时的两倍，而现在要我整天跟着他，还要不要我活了？我怕还没有等到出府就已经因为心力衰竭而灯尽油枯形容枯槁了。
　　“有道理，这样说来你不适合陪同本王咯？”似在喃喃自语。
　　见他松口，我立马说道：“奴婢才疏学浅，心智懵懂，若是跟着王爷出去见人必定会有损王爷的颜面，望王爷还是另作他选吧。”语气诚恳的就像真的替他着想的一般。
　　“是吗？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是，很不乐意跟着本王出去？”
　　太激动了，刚刚说的话中透露我不想跟着他的情感吗？不会吧？
　　“本王也算是个比较尊重个人意愿的人，若是你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我抬头，眼睛带着‘惊喜、疑惑’交糅的情感看着王爷，还是不敢置信的说道：“真的？”
　　“大丈夫一言九鼎，岂会有假？只不过呢，你要是不同意势必会惹怒本王，惹怒了本王势必会受到惩罚，这如何是好？”语气和面部表情竟然还是该死的为难！
　　我的心顿时就冷了，暗骂道：这算尊重个人意愿？算个屁！这不明显逼我答应吗？王爷啊，你这样逼一个小丫鬟，究竟是何苦来哉？
　　“好吧，王爷明儿个是要去哪啊，奴婢这就去准备准备。”我还是向恶势力低头了，没办法，敌人的炮火太强悍，我军已经弹尽粮绝了，再做无谓的抵抗就是要损兵折将了，不如保存实力，等待八路军再来个里应外合，倒时候就可以农民翻身做主人了，现在，我，忍(╯﹏╰)。
　　“不用准备了，就是去王府的花园里，在旁伺候本王喝茶看戏罢了。”像是诡计得逞一般的笑容，让我觉得这个王爷真的很无聊啊！啊！！啊！！！
　　我：…….
　　第二日伺候好他早膳后，突然说想在房内练字，我就在房里为他研磨备纸。身旁的男子挥毫如有神，洋洋洒洒的在雪白的宣纸上唰唰唰不停地写着，可谓是一气呵成，可谓龙飞凤舞，可谓是文不加点。但，我愣是一个字也没有看懂。O(╯□╰)o
　　“玉丫头，你觉得本王这字怎么样？”突然开口就准没好事！看吧，我说怕什么来什么，这字我又看不懂，你问我不白问！现在你问了，叫我怎么回答啊？
　　①不回答——》被认为是被尊重王爷，没大没小——》屁屁遭殃；
　　②回答好——》问我为什么好——》说不出，认为有心欺骗——》屁屁遭殃；
　　③回答不好——》王爷愤怒——》直接乱棍打死；
　　前有狼后有虎的形式让我想起了一个有名的脑筋急转弯：一个人在过独木桥，突然左边来了一只饿极了的老虎，右边来了一只饿极了的狼，底下是万丈悬崖，问，这个人该怎么过去。答案：昏过去。难道也要我装晕昏过去？这是不得以的法子了。
　　我真准备装晕蒙混过去，手已经在脑袋上装以手扶额的柔弱姿态，全身的肌肉都做好了准备，刚要行动时，听见王爷说了句：“以前我也问过一个丫鬟同样的问题，结果她给我晕过去了，你知道本王宅心仁厚的，特请来了大夫为他诊治，结果大夫说她健康的可以长命百岁，本王当即就命人将她的手脚给废了，让她真的晕过去。本王可是最痛恨被别人欺骗的。”
　　一听这话赶紧改主意，看来装晕是不行的了。怎么办？
　　“丫头，你说说看，本王这字到底怎么样？”语气中带有浓浓的威严，但我听来更像是逼供犯人时的狠绝。
　　我立马跪下来，恐慌道：“王爷恕罪，奴婢就只识得几个字罢了，根本不懂书法，更无法评论王爷的字了。望王爷莫再为难奴婢了。”
　　王爷一愣，自嘲道：“也是，你这丫头懂得什么书法。起来吧，你说说，你都识些什么字啊？”
　　西米？难道他要教我识字？不是吧？这可是八点黄金档的老套剧情了，男主子教丫鬟识字，在识字的过程中，建立的深厚的超革命同志友谊的感情，突破丛丛困难，历尽千辛万苦，分分合合最后在热闹的吹吹打打中结成夫妇。但是，电视剧大多是骗人的，我要是被他看上了，就要参加女子军的斗争中了，指不定被哪个姨娘害死了呢，而且我还会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没有自由，我，不会这么悲催吧？
　　思量再三，我还是回答道：“奴婢识的自己的名字，识得‘浣衣房’三个字，昊王府，还有从一到十，还有包子，饺子，虾，连馒头的‘馒’字我也识得。”我没说错啊，这些我的确认的，而且我也没说其他的字我就一个都不认得啊。
　　只见他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就这些？没了？”
　　我没有回答，羞涩的可怜的低下头。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王爷，二姨娘来了。”
　　“以后让管家教教你识字吧”说完转身继续写着什么，没有理会来人。
　　只见一位身穿淡红色羽纱衣裙，妆容精致，面容俏丽，笑着还有两个酒窝的女子缓缓走进来，盈盈一拜；“拜见王爷。”
　　王爷抬头看到面前的女子，一笑：“嗯，是青妤啊，你过来看看本王的字如何。”
　　我看到了这位美人脸上的笑容有了一闪而过的裂缝，但是以堪比四川变脸的速度迅速恢复了笑容，这位美人小碎步走到王爷身旁，走的那个摇曳生姿，步步生莲啊。
　　“王爷的字刚劲有力，笔法犹如游龙走珠，是上等的好字。”声音中带有浓浓的敬佩，眼神充溢着爱慕与敬仰。明显这马屁拍的恰到好处，看，看那位王爷色迷迷的眼，看他满意的翘起的嘴角，看他捧着美人脸庞的雪白的手，哎，男人啊，总是希望得到女人的敬佩从而满足自我那虚伪的自大。
　　“青妤果真是，说到本王心坎里去了，真叫本王爱不释手。” 王爷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饱含着爱溺，看着眼前的佳人恨不得要将她吃进嘴里一般，我看到这场景想着要不要跟身旁的绿衣丫鬟出去避一避，却不料王爷接着说道：“青妤，今日你先回去吧，下午本王可等着你的拿手好戏。”
　　美人一笑，点头乖巧说道：“是，王爷好生休息，奴家就回去准备了。”
　　说完柔美的施了一礼，带着绿衣姐姐走了。看着她又踩着莲步盈盈的走出去了，举手投足尽显美感，我若是男人我会把持不住的。
　　等二姨娘走出了院门，王爷脸上的爱宠的表情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那种痴缠的爱恋一般。这下我知道了，王爷，你才是四川变脸的鼻祖。
　　“你知道了吧？”
　　“什么？”我又一次掉线了，为什么王爷你问的问题都这么让人难以回答呢？
　　“你听到了青妤的回答了吧？看起来，你不怎么机灵啊，张管家怎么会在本王面前一直夸奖你呢？看来真是人老了。”话语中浓浓的嘲讽让人真的很不舒服，我真的很想跳起来对着他大吼，可是我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可以对他大吼的资格。不过，混蛋，这笔账，老娘记下了，你给老娘等着，哼。
　　没想到他还不依不饶了，继续讽刺的说道：“怎么没话说了？看你这种丫头根本不配在本王身旁侍候。”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一气愤，立马跪下，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惊恐，而是冷硬：“王爷恕罪，奴婢的确不懂书法，若是要奴婢说吹嘘遛马的话，奴婢也会，但是奴婢却只是据实了说，因为奴婢认为，对一个人最大的尊重是诚实。若是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到，就更别说其他的了。而且奴婢想，王爷也不想身旁所有的人都是些只会花言巧语来讨得王爷欢心的一类。若是王爷认为奴婢不适合侍候王爷，奴婢也没有办法，王爷还是让奴婢回浣衣院，再让张管家派其他的人来侍候王爷。”
　　说完我心里积聚的愤怒才算是消散，可是却马上意识到我好像顶撞了跟王府最高统治者，我当即就后悔了。天啊，我这下，栽了！
　　“你这奴婢好大胆，本王说一句你说十句，是不是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怒意暴涨，我的心肝啊，跳的都快不能再跳了。
　　我低着头，回复了惊恐的声音，畏畏缩缩的：“奴婢怎敢，王爷是主子，是王府的天，自然也是奴婢的天，奴婢敬重还来不及，而且奴婢的确没有把王爷放在眼里。”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抽气声，我赶忙补充道：“因为奴婢把王爷放在奴婢的心里。”
　　这才缓和了冰冷的气氛，我舒口气，头顶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平缓的舒心的好听：“起来吧，你去准备一下，午膳后就随本王去听雨苑吧。”
　　变换太快，我简直不敢相信。
　　“而且本王也不想身旁的丫鬟老是换来换去的，多麻烦。”
　　我低着头，嘴角抽搐，以前也不是老是换来换去，怎不见说麻烦，而且，王爷，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不管是不是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反正我是继续留在他身旁了。后来我才晓得，若不是我说了那番话，指不定我真的可以回浣衣院，然后时间一到，按照我设定的路线走下去，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可惜，我说了，我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我本可以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变成了颠沛流离的，东奔西走的，担惊受怕的，日月无光的。如果我当时知道这些，会不会依旧说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