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脸》李苍

3、让为父为你画脸 说话间我们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一个很大的房子前，那人把门敲了两下就有一群人诚惶诚恐的涌出来，点头哈腰的把他拥进去，看来这是他家。
　　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看见我，奇怪的问：“老爷，这谁啊。”
　　他说：“街上找回来的小姐。”
　　老管家吃一大惊：“我说、我说老爷，这、这你怎么还往家带啊？”
　　那人说：“怎么了？过两天还要送宫里去呢？”
　　老管家就哭了：“老爷啊，这不行啊！”
　　那人说：“什么不行？从现在起她就是我们家的小姐。”
　　老管家止住泪：“您说的是什么小姐？”
　　那人说：“你说的是什么小姐？”
　　老管家：“……”
　　那人对我说：“我是宰相，现在起你是我女儿了。”然后对其他丫鬟家丁说：“好好伺候。”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宰相要把我带回他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让我给他做女儿。不过有人管吃管喝总是好的，而且他家的糕点着实好吃，所以我也没什么不乐意。
　　“小……小姐。”这说话的是给我送饭的丫头小莲，因为她让我把纱笠摘了我不，所以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问她干嘛，她说：“小姐老爷叫你。”
　　“老爷？老爷是谁？”我不记得我认识什么老爷啊？
　　小莲说：“老爷就是您的爹爹宰相大人啊。”
　　哦，想起来了。
　　我说：“他不是叫宰相吗？怎么又叫老爷？”
　　小莲一急一跺脚：“哎呀！跟您说不清楚！”拉着我就往外走。我心说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不就是换了个名字吗？不过她拉着我跑的飞快，我也就不能把这话告诉她。
　　小莲把我带到一间大屋子里，我看那里边有很多书就问她这是哪，他说是老爷的书房，让我说话注意点。我应了声向里面走去，看见那个不知该叫宰相还是叫老爷的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我他把茶杯一放叫人把门关了。
　　他看着我说：“你，明天嫁到宫里去当皇后啊。”
　　我说：“为什么啊？”
　　他说：“哪这么多为什么，叫你嫁你嫁就是了嘛。”
　　我说：“可是……”
　　他说：“没什么可是。”
　　我说：“但是……”
　　他说：“不要有但是。”
　　我说：“我又不真是你女儿，要是给人认出来呢？”
　　他说：“没事，他们都没见过我女儿，不怕不怕。”
　　我说：“这不太好吧？”
　　他说：“这有什么不好的。”
　　我说：“这真不太好……”
　　他说：“没事，我看挺好。哎！你干嘛老戴着这纱笠啊？哦，我知道你肯定长的特好看怕给流氓看了去，不过你得让我看看，否者我心里没谱。”
　　我说：“啊？真要看？”
　　他急了说：“我说要看就要看，你废什么话啊！”
　　我看他急了，哦了一声，把纱笠摘下来。
　　“哇呀！”一声惊呼，宰相就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继而滚到门边扒开一条门缝往外爬。刚钻出去个头，就有一个家丁把脑袋探过来往门缝里瞧：“老爷您干嘛呢？”宰相没办法只好退回来，把门捂严实了说：“没事儿，你该干嘛干嘛。”
　　转过头他惊恐万分的睁大眼睛喘着气问我：“你、你怎么没有脸啊！”
　　我见吓着他了，十分不好意思就把纱笠带上：“我天生就没脸的。”
　　宰相又惊又忧的看着我，从地上爬起来，一点一点的挨近我。然后掀起我纱笠的一个角，只瞄了一眼又赶紧放下来，猛拍胸口：“哎呀妈呀！吓死我咧。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无辜啊：“你不让我说来着啊！”
　　他气的捶胸顿足，指着我的手指一抖一抖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说！现在你让我怎么办！呜，你让我上哪找个女儿交去？我女儿可是出了名的漂亮，你让我随便找个丫鬟顶不成？我小命还要不要了（大喘气）呜~~~”
　　“我、我……”他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宰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看样子恨不得咬我几口出气：“你背过脸，蹲墙脚去别让我看见，脸跟张纸似的，看着都晦气！”
　　我低低的哦了一声，站到角落里去了。
　　可干站着很没意思的，于是偷偷摸摸的往茶几那边移，挪的就差一步的时候，给宰相发现了，他没好气的吼道：“你干嘛！”我指指桌上的糕饼：“我拿这个。”他瞟了我一眼，像赶苍蝇一样的挥挥手，我赶紧拿了盘子跑到墙角去蹲着。
　　关于我没有脸的那件事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的脸像瓜一样，没有立体的五官圆溜溜的，但我能看，能听，能说话，能吃东西。估计我是不用眼睛看东西，也不用耳朵听，也不用嘴巴说，是用心神的。至于吃东西我只要把食物放到该是嘴的地方它自己就进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宰相都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偶尔看我一眼就抓耳挠腮，再看我一眼就上蹿下跳，几次拿起个花瓶要砸又放下，又看我一眼重重的叹气。我只是吃着美味的糕点一句话不说的看着他。
　　宰相搬了张椅子面对着书架坐着，一只脚跨在书架的隔板上，一只脚挂在椅子的扶手上，仰着头外后靠拿了一本书盖在脸上，一言不发。
　　我瞄了一眼那书，书名好像叫《聊斋奇异录》，听说好像是本鬼故事集。（嘿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蹲了腿发麻早就坐到椅子上去了，宰相像是睡着了一样，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突然，宰相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腾的从椅子上窜起来。
　　他兴冲冲的跑到书案前把纸笔颜料都铺开，对我喊：“过来过来。”
　　我放下手里的糕点走到书案前用袖子揩了揩应该是嘴的那个地方：“做什么？”它指了指书案前的那张椅子：“坐那坐那。”于是我乖乖的坐那。
　　他叫我把纱笠摘了，说：“眼睛闭上，不叫你睁开不许睁开。”我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把眼……诶？不对啊，这不对啊。我说：“我没长眼睛。”他拍了拍额头：“哦，糊涂了糊涂了。”然后说：“你别动啊。”
　　不动就不动呗，我的特长就是不动，于是接下来很长的时间我都一动不动，而宰相一直拿着一支毛笔在我脸上涂来抹去。我问他：“好了没啊？”他说：“快好了快好了。”又过了许久，房间里一下子变的异常安静，只有宰相虚虚的喘气声。他终于把笔一扔，挥袖甩去好些许汗水，瘫坐在椅子上，继而大笑起来，响彻整个宰相府。
　　我给他笑的心里毛毛的。
　　宰相叫小莲端来一面铜镜，喜形于色的说：“快看看快看看。”
　　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将信将疑的把脸凑到铜镜前，也“哇呀”一声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上。
　　“我……”我怎么有脸了！？
　　估计我的样子太傻，惹的宰相又是哈哈大笑。他得意的的说：“为父给你画了一张与我女儿一摸一样的脸，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儿。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明日好嫁人。还有，小心碰着，还没干透呢。”
　　我只是傻傻愣愣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