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脸》李苍

2、无厘头宰相

　　我正在街上走着，就听见背后有奇怪的声音，我回过头一看，原来一个人的轿子翻了。
　　他腿把轿子盖顶了起来，脚伸在外边的，头卡在在窗口歪着嘴，抽筋成鸡爪状的手一抖一抖的指着我。边上几个抬轿子的急急忙忙的往外扯他，扯的他嗷嗷叫。
　　没办法其中一个只好去一家铁匠铺买把斧子打算把轿子劈开。可那铁匠看他急用就抬他价钱，原来三十文的斧子偏卖人六十文，那轿夫不干，非要铁匠二十文卖给他。于是两人僵持不下，最后那铁匠的老婆出来了，把铁匠骂了一顿，五十文把斧子卖了。
　　当四周围满了人的时候，那几个轿夫终于成功把轿子劈了，把人刨了出来。那人一出轿子就喘着粗气，手指指着我一抖一抖的：“你、你给我过来。”
　　“我？”我指着自己，觉得莫名其妙“叫我吗？”
　　那人说：“对，就你。过来。”
　　我摇摇头：“不过来。”
　　那人急了：“你过不过来？”
　　我说：“不过来。”
　　那人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怒吼道：“阿左阿右给我上，抓活的！”于是几个人迅速的冲上来把我摁倒，我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情况？
　　由于那人的反社会过激行为，一些个有胆识有良知的青年跳了出来，有个拿了把剑的小年轻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的喊道：“兀那老贼，胆敢当街强抢民女，还不快快把人放了，否则不要怪我的宝剑……”那个小年轻的话还没说完就给人料理了，然后那些站出来的人又迅捷的都退了回去混入人群之中。
　　没有做成英雄的青年们心中愤懑不平，于是苦口婆心的煽动起了人民群众。你知道人民群众是最经不起煽动的，于是纷纷觉得那人不是东西，指责那人多么多么无耻，多么多么下流，多么多么多么……
　　我听的目瞪口呆，那人满头大汗，叹了句：“跟谁都都不要跟人民群众斗！”
　　当人民的激愤达到高潮的时候，路过的老牛也呕了一大口血，蚊子苍蝇都往这赶，有些大姐为了看热闹背上小孩儿拉屎撒尿都顾不上。
　　只见那人给他们骂的是“羞愧难当”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他老泪纵横的说：“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嫂，我、我真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猛吸一口气）——啊！”
　　卖包子的包哥嗤笑了一声，拿话酸他：“哟！谁违法犯罪还说自己违法犯罪了？杀人犯还要请辩护状师呢！”
　　那人说：“这、这其实是我的、我的女儿啊！”
　　众人吃一大惊：“哦——？”
　　那人又说：“你们看没看见我女儿头上带的纱笠？”
　　众人说：“看见了。”
　　那人说：“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戴纱笠啊？”
　　众人疑惑说：“不知道啊，为什么呀？”
　　我也跟着问：“是呀是呀，为什么呀？”
　　那人脸上的泪水顿时哗哗的宣泄下来，陷入美好而痛苦的回忆之中：“……我女儿啊，打小就聪明、漂亮，我特疼她……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秋千上让我给他摇……有一天啊我正给她摇着，天上就掉下来个大西瓜……哗啦一下砸她脑袋上……我一撒手……她一没坐稳……吧唧一下就糊墙上了……呜……”
　　众人感动啊，伤心啊，同情啊：“然后呢？”
　　那人抽噎起来，话都说不干脆了：“然后啊……然后啊……那个然后啊……”
　　我急着听下文：“快说啊！”
　　那人才不疾不徐的说：“她摔的面目全非，鬼见了都愁，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就戴了个纱笠她要、她要出去寻死（猛吸一口气）啊~~~~”
　　众人顿时觉得他非常可怜，也觉得我非常可怜，劝慰道：“姑娘啊，别惹你爹哭了，好好跟他回家，啊。脸没了有什么打紧，头没了才要死呢！你父母养你这么大，你不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挠挠头“哦……”
　　那人就叫几个轿夫把我架起来，拖着走了。
　　路上我问他：“你抓我干什么呀？”
　　那人说：“这怎么是抓呢？”
　　我说：“你无耻。”
　　那人说：“这怎么是无耻呢？”
　　我说：“你下作。”
　　那人说：“这怎么是下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