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永钦 我赵雪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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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七个皇妹中，只愿意同永钦公主赵雪凝亲近，尚且只因她机智过人、温柔大方，加上慧质兰心、善解人意。说永钦公主是当今皇上唯一、且最宠爱的皇妹，一点儿也不为过。
有多宠呢？公主是有婚约在身的，但却以十八岁的“高龄”而尚未嫁出宫，任她在宫中享尽荣华富贵而不必为人妇，就知道有多宠了。因为，公主的未来夫婿，是皇上作主将臣子中最具才华的宰相给她当驸马，而这驸马人选呀，可是前任宰相长子、东宫娘娘的有权有势的大国舅、兼当今宰相。
当今宰相林廷方相貌堂堂，斯文有佳，为人谦和优雅，是每位阁中女子暗自仰慕的翩翩美公子。加上他又曾轻取文状元，而任职宰相，遑论其家世背景，即已是每个家中有待嫁阁女的大臣眼中的佳婿人选。
可是，以永钦公主面有瑕而妒艳色，居然能有宰相为准夫婿却还不尽快择日下嫁？
对，但永钦公主但却从不以人有姿色而使诡计陷害之。套句她平日所说的：“她容貌美过于我？那又如何？！眼不见，心不烦！．．．妒嫉？是呀！只有是女人，都会妒嫉别人长得比自己美。．．．要伤脑筋的，是自认为美丽的人自己而不是本公主；试想，她镇日都在跟别人比美，然后活在和夫君的其她妻妾争宠夺爱的愁苦中，能不伤脑筋吗？．．．本公主是不美，所以提早解脱，大乐也！”
其实，公主五官当属清秀，然而肤色较深、鼻子稍塌、上唇稍薄、加上额上有块暗红的胎记，加上天生就是高个子，在以偏好娇小玲珑的贵族仕女的当朝，实非佳偶。
至于不嫁的原因．．．皇上并不知道，但却随永钦公主之意，而不应许老国舅、也就是他的丈人之要求──早日下旨让两人完婚，好成全老人家想早点儿抱孙子的愿望。
不嫁，是永钦公主的答案。皇上不知道原因，并不表示宰相大人不知道，或宫里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一说永钦公主自惭，正自物色适当人选，择机呈报皇上另为宰相婚配。一说宰相不喜公主相貌，但因个性光风霁月，加上圣意难违，故难以启齿拒绝；但要其主动提起完婚一事，绝对不可能！故宰相大人在等良机，好把永钦公主也给和番去或另嫁功臣。更有一说，永钦公主另有喜欢的人，但其身分配不上公主，而公主与宰相有私隙．．．故表明着不嫁宰相却也不让他另为婚配地霸着，不欲宰相另寻幸福；暗地里和情人相好快活，以嘲笑着那可怜的“好人”。
其实，那都是那个表面上是个大好人的伪君子自找的。
话说二年多前，圣旨刚下时，新科状元暨新任宰相大人便进宫求见永钦公主。
“卑职功不成、名不就，不宜委屈金枝玉叶，还请公主求圣上收回美意。”
公主看了看那自称“卑职”，却一脸不谦卑地抬头直视着她的宰相大人。“”“本公主也想求皇兄收回这道莫名其妙的圣旨，但苦在无由，不知如何开这个口。”
“卑职开头便说了‘功不成、名不就’．．．”宰相林廷方有点不耐重复刚才才说过的话。嘛！本来就不食人间烟火，不能要求她们有长什么脑子来好好地听别人说话。为了终身幸福着想，忍一时海阔天空。
为了小心翼翼地不显现出内心真正的想法，林廷方重复此句时还低下头去，不欲让公主和周遭的人看出一丝丝的端倪。
“‘功不成？’不会呀！大人不是金榜题名了吗？所谓‘寒窗十年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读书人最大的成功，正是科举夺魁！大人文才出众，轻取状元，功名已成，普天齐贺呢！”飞儿福了福，多嘴道。
“‘名不就？’不是吧！我记得刚刚通报的，明明就是‘宰相大人’而不是‘宰相大人长子林廷方公子’呀？．．．难道我又听错了？”秋儿歪着头、接着说，有点担心自己记忆真的坏成这样，才刚听到而已的话，居然也能听错？
“传闻公主身旁双婢，果真不同凡响。”新科状元暨新任宰相大人的林廷方，心里咬牙暗恨。“臣请公主勿稍纵容，一日有事，后悔莫及。”
公主脸色一变。
“八字还没一撇呢！大人这是在教训本公主身边的人吗？谁给你这天大的权力管到后宫来着？”
“当今皇上、您的好皇兄、我的好主子，兼家姐东宫娘娘的枕边人。”宰相从容地委委道来，表面上像是回答公主的问话，实地里却挟带强迫的权势，意图明显的很：想管两个小小宫女，不容易吗？天大的权力，还是你皇家给的、我林家受的！
“呵，还提权势、家世，压人吗？本公主长居宫闱之中，摆起架势难道还会输你这个新官上任吗？．．．不过，以势欺人，向来不是本公主会做的事．．．这样好了，等大人哪天要娶本公主了，再任大人管本公主的人好了。”以智服人，才是聪明如本公主会做的事。
“咦，公主的意思是．．．？”
“本公主的意思是，皇上哪儿也不必去说了，圣旨一下，本就没得改的。不过，圣旨也只说把本公主许给大人，并没有要本公主即日下嫁．．．”
“所以，意思是公主没有要嫁卑职？”
“非也。嫁呀．．．看大人何时来迎娶。”
“何时来迎娶．．．”
“对，等大人心甘情愿，等大人愿意迎本公主这‘金枝玉叶’回去相看两不厌，本公主便嫁。”
“心甘情愿．．．绝无可能！”这公主看来也非易与之辈，干脆挑明说。林廷方抬头直视永钦公主那幅公主尊容、及从头到尾都未曾阻止或斥责二婢的骄纵，嘴角露出成为驸马的不屑。
“怎么，公主哪里配不上大人，让大人这幅德性来嫌呢？！大人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个官，能当几天还不晓得呢．．．”秋儿伺在一旁，闻言忍不住不顾宫礼地怒斥宰相大人，且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秋儿，往昔还在主苑伺候公主，因当时无礼，隔日便遭后宫贬调书苑，没得跟着公主身边继续吃香喝辣。
“秋儿！”飞儿小脸白了白，惊恐地制止秋儿再往下说，却也来不及阻止阶下的宰相大人脸色一沈。
“意思是，卑职若不愿意，公主便不缠着卑职硬要嫁？．．．公主爱等便等！‘卑职’请公主记住今日承诺，勿求皇上逼卑职娶，否则面子上就都不好看！”
宰相大人当场怒气冲冲地回去。然后任一纸婚约随身，日后都难摆脱爹娘的怒气和埋怨。
“秋儿！你看你，这么地止不住气！现在好了，公主本来是要和好好谈的，看是否有机会成为佳偶，或是和号称一代天纵英才之称的宰相大人一起想想有没有取消婚约的好方法．．．现在，事情闹成这样，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飞儿气急败坏地跺脚。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这样．．．可是，你没看到吗？大人那样对公主．．．”秋儿一方面不知所措地面对飞儿的怒气，一方面又回想起刚刚双婢位居下阶，依公主事前嘱咐地紧盯着宰相大人的一举一动时，明明白白地看见宰相大人嘴角露出的不屑。
“我也知道好气人的，但你这样，坏了公主的大事啦！”
“公主．．．”双婢齐声，一为好气，一为委屈。
永钦微微一笑，大方而又无所谓地说：
“没关系！．．．本公主是谁？！可不是一般的娇娇女呢！．．．我赵雪凝不需要天赐的驸马，终有一天，会有心甘情愿、爱我疼我的驸马来迎娶！”
不需天赐，也不需天子赐，自有因我就是我、而不是那公主的身份而爱我、疼我、要我的人来娶我！
她自信又期待地扬着下巴，混着青春、等待恋情的气息，既有与生俱来的天子骄女的气势，复有世上独清的与众不同的睥睨。那模样的永钦公主，由内在陶潜的才识而外发于身的气度，不愧是当朝第一公主。
没人要娶，没人要嫁。而宠爱永钦公主的皇上竟破天慌地违反传统婚嫁观念，答应了公主，任何人都不得干预两人的婚事。所以，前宰相大人和东宫娘娘没法以严父和慈姐或无后为大或父母婚姻大事向由父母作主等等原因逼宰相大人林廷方娶公主或纳妾；而皇太后也没法以不合体统、闹天大笑话等为由逼永钦公主下嫁。
于是，当时事情就那么地定了──“宰相大人不娶，公主不嫁！”，所以，宰相大人一日没向家里人和皇上点头要娶，年龄最长、最早被指婚、最受宠爱的永钦公主也没吵着要嫁给最炙手可热的准佳婿。然后，一个镇日在朝廷忙来转去，在每个适婚阁女的爹爹大臣眼下晃来晃去，就是叨不到嘴边来骄傲地笑给其他同僚看；一个诗书棋画，生活过得很充实的样子，偶尔还和皇上聊聊谁适合当其他公主的驸马等闲话。
大家都以为此事就得悬在那里了，没想到在经过二年多、在青儿出现在长公主身边后，事情会有出人意料的大转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永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