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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杯茶 抬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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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素日平静祥和的脸上,此时布满了焦虑,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一旁的王老爷也是心急不已,频频问道:“刘大夫,小儿病情如何?”
王家的大公子,王老爷唯一的儿子王清平,此刻正躺在王家大宅的雕花木床上。前来问诊的大夫探视完毕,略为沉吟,提笔写了个方子,一边宽慰着王老爷:
“令公子本是偶感风寒,只因未及时诊治,此后又失于调养,是以高热不退,竟至昏迷。好在贵人天相,公子原本体质极好,病情有惊无险。只需按时服药,不日即可好转,就只是一点——须得小心看顾,再不可受凉。”
王老爷听了,这才放下心,连连称谢,携了大夫出去,命人好生款待。待回房来,却见王夫人呆呆坐在床前,眼圈都是红的,不由得心里一软,到跟前好言安慰。
王夫人泫然欲泣,连连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听了他的话,放他到田庄去散心,谁想这孩子一丝儿也不懂得顾惜自己,跟去的人又粗心,才几天的功夫,便惹出这个病来……”
“好了好了,你就是这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好在没有大碍……只是这下人可恨,回头惩治一番,令他们着紧看护着,也就是了。”
好生宽慰了一阵,王夫人终于平静下来,看见夜深,便劝王老爷早点休息,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服侍的女婢,二人方回房歇宿。王府妾室众多,夫妇俩向来分房睡,今晚见夫人伤心,王老爷少不得着意温存,陪她到房中安歇。
夜近三更,西洋钟滴滴嗒嗒走着,大丫头迎儿轻手轻脚换下一片湿巾,摸了摸清平的额头,低低吁出一口气:“总算是退下一些了。”
旁边的秀秀噗嗤一笑,掩着嘴说道:“公子真有福气,不过是受个风寒,老爷夫人自不必说有多心疼,连姐姐也这样焦心。”
迎儿拉下脸来,训斥道:“说话不知轻重。仔细叫人听了去。”
秀秀住了嘴,暗地里吐个舌头。迎儿觑见她作鬼,因忙着换凉水投巾帕子,一时懒得和她分辨,只暗自叹息。王老爷年过半百,至今只得这一个独子,从小便娇纵得不得了,王夫人更是照拂得无微不至,半天不见便要问起,打个喷嚏也会紧张的,更不用说生一场大病了。倘或这次真有个闪失,虽说本来不与自己相干,谁知道会不会给治一个看护不力的罪?夫人素日待下人宽和,老爷可就……
正胡思乱想,秀秀挥手招呼她:“公子醒了。”
连忙赶过去瞧,清平果真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盯着账顶,看见她过来,又定定地看着她。
迎儿服侍他三年,从来只觉得公子是快意的,活泼的,这样怔仲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愣在了那里,惊疑不定地唤一声:“公子……”
“你……是迎儿?”
迎儿见他能认人,稍稍放下心:“是的,公子。你可算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说了不要人服侍。”
迎儿愣了愣,方才回道:“公子,你在田庄受风寒生了病,昏迷在屋子里,被李管家发现,把你送回家来。老爷夫人都担心坏了。幸好……”
床上躺着的人霍一下起身,疾步往外走。
迎儿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死死拉住:“公子你往哪儿去?外头冷着呢,你这会可受不得寒啊。”一边扭头找秀秀和在外间服侍的两个丫鬟,令她们上前帮忙。
到底病后体虚,清平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迎儿心惊胆战,一边劝说一边急急嘱咐:“公子,奴婢求您了,您赶紧回床上躺着,等病好了,想去哪儿再去不迟……秀秀,你过来帮忙扶着公子,春梅把火盆挪过来,还有那件青缎大氅,英儿,你去禀报老爷夫人……”
“英儿?”
清平突然不动了。“英儿在哪?”
迎儿一愣,连忙喊新来的小丫头上前,“英儿才来不多久,还没见过公子。”
清平对着她看了又看,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忽然再也没力气挣扎,任凭丫环把自己扶到床上,照样躺好,又拿了药来吃下了。
迎儿心里有点糊涂,朦胧中,又有些明白。看清平吃过药已经睡着,便招手把诸人叫到外间,细细嘱咐道:“公子大概是发热,一时糊涂了。刚才的事,说出来没的让老爷夫人担心,你们仔细点,别在外头乱嚼舌头。”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们两个新来当差,房里的丫环,头一件事便是嘴巴要紧。可得记牢了。”
两个小丫头甚是乖觉,连连点头。迎儿苦笑了一下,和秀秀对视一眼,打起精神来继续看守着公子,一丝儿不敢懈怠。好在清平闹过之后倒是睡得安稳,一宿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