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风殇》李苍

2、第二章 杀戮之夜 杀戮、血

　　杀戮、血液、被火焰染红的夜。
　　我瑟缩在冰冷的井水之中，四周是光滑的井壁，唯一支持我不掉下去的是一个吊着的水桶。我的头顶是一个早已死去女人，她是我的奶妈，当她把我藏在井里之后，他们的剑穿过了她的胸膛。她温热的血液滴落在我的脸上，就像她温热的手掌一样抚摸着我的脸颊。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无声地看着我：不要出声。我明白她的意思。她的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大半个井口。
　　她死去了，眼睛依然睁着，就像她无数次呼唤我时一样。我透过她松散的发髻看见天上饱满的圆月，清亮的月辉洒在她的脸上。
　　从很久以前我就听不见人们的哭喊声了，我猜想他们大概都死了。大火无情的烧着，我听着木头发出的“噼啪，噼啪”的呻吟竟然有些困。我的腿早已经没有知觉，我哆嗦着拥紧自己的胳膊，我不敢发出声音，因为我不确定那些人有没有离开，又或许他们还会折回来。
　　我怕死吗？我不知道，因为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我上不去，就算不被他们杀死我也会冻死，饿死，甚至我有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
　　眼皮越来越重了，我想我应该休息一下。
　　忽然，奶妈的身体被人移开了，金色的月辉从井口宣泄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是金色）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井口的上方，他的那种美是我所未见过的，我一向不以貌取人，但我的心跳还是不可避免的漏跳了一拍。他看了看我，动手把我坐着的水桶吊上来。
　　我不确定寂月的出现是不是宿命的安排，那时我也还不知道我们的命运就此走向了不可避免的悲哀。
　　“你没事吧。”他把我从井里抱出来，放在被鲜血染红了的土地上，脱下月白色的长袍披在我的身上。
　　长袍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缕淡淡的我说不出来的香味，我用力的拉紧衣服，双手僵硬的没有任何知觉。
　　雾月山庄华丽的殿堂在我们的身后肆意的烧着，寂月安静地站在我的身边，默默地看着那些繁华化作的烟尘弥漫在月夜下的空气里，空气是微微的灼热。
　　“我叫寂月，你呢？”他偏过头来问我。
　　“风翎……慕风翎……”
　　当时寂月还只是十五岁的少年，而我只有十岁，他说：“我是你的哥哥，不管你信不信，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天山。”
　　我听到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的父亲雾月山庄的庄主慕天峰总是这样风流，他有着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的女人和孩子，这些我都看开了，只是母亲看不开而已，不然她也不会在父亲纳妾那天自杀。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比我还大，我不禁哑然失笑，他的母亲会是怎么样的悲剧呢？
　　我把他的袍子脱下来递给他，我拒绝跟他走。我不能跟一个杀害我母亲的帮凶走，即使他本身也是无辜的。
　　我的双腿的知觉渐渐恢复，我扶着断裂的墙壁站起来：“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可是刚走了两步，我的眼前就一黑，就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