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风殇》李苍

1、第一章 是开始也是永诀

　　雪花，漫天彻地。
　　我一个疾转将剑锋刺进最后一个敌人的胸膛，没有一滴血溅到我白色的衣袍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有些满意。
　　脚尖轻点，我跃上枯树的顶端，深黑色色的大氅在呼啸的北风中微微的飘动，我看见远处的的枯树抛却叶的纠缠，每一个枝桠都是那样冷酷和自由。四周旋转的雪花犹如无孔不入的敌人，应和着远处蒙昧的天空，忽明忽暗地叫嚣着。当大雪将所有的一切都掩埋的时候，雪花也终于落满了我的剑锋。
　　脚下的尸体已经看不见了，他们被埋葬在大雪的深处。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自我，沦为别人的杀人工具，但死后终究归于纯洁，我坚信死亡是我对他们的救赎，即使要我犯下杀戮之罪。
　　风愈来愈烈，我掀开头上的帽兜，让风把我的头发吹起。墨色的发丝犹如千丝万缕的线，纠缠于冰冷寂静的冰天雪地里，像我胸中永远叶也理不清的惆怅。
　　雪花落地碎成无数的冰珠，我想，他来了。
　　我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剑。
　　“风翎。”他轻声唤着我名字。
　　落地的雪花开始悠悠的浮动起来，飞舞着组合成一朵朵盛开的莲花将我团团围住。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开来，我抬起头向前方看去，雪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眼前。
　　包裹在银白色大氅里的雪歌，面色依旧是那样苍白几近透明，冰蓝色的眼睛淡淡的看着我，银白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耳边，美得不似人间凡子。
　　我说：“我要寂月。”
　　雪歌修长的眉微蹙，低头轻咳，双眼紧紧的锁在我的身上，抿着唇什么都没有说。
　　我侧着眼看着他，感到十分疑惑，曾今无数次他这样咳着的时候我的心都会疼的揪起来，而现在我没有任何感觉。
　　我所能做的只有杀死他，或我死。
　　显然后面一项的几率要大的多了。
　　当一个人的心真的死了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多余的。
　　我的心已经死了。
　　我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把、寂、月、还、给、我。”我一字一顿的说，眼睛越过他看向前方。
　　山风不知何时变得格外的凛冽，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凝固，连我的心也随之颤抖，握着剑柄的手又抓紧了一些。
　　与雪歌交手，我连一分把握也没有……
　　但是，我必须把寂月带走。
　　我挺剑而起，剑尖直指雪歌的咽喉，剑气带起的雪花像龙卷风般咆哮着向他扑去，每一片冰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这时，我眼前的人影瞬间消散，耳边已经响起剑锋的清鸣，一把剑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
　　“你输了。”雪歌站在我的身后，衣摆轻轻的飘落，语气还是那样清淡的，带着一丝悲悯。
　　我败了，如此轻易。
　　我愤怒的挑开他架在脖子上的剑，冲他吼道：“有种你杀了我啊！”
　　他摇摇头：“我不会杀你。“顿了一下又说：“也不会让你带走寂月。”
　　“好。”我点点头，嘴角不知为何扬起漫不经心的笑意，我一步步向后退离，退到足够远的地方。

　　猛的，我一剑刺入自己的胸膛，一瞬间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襟：“你不动手我自己来，把我和他葬在一起。”
　　我以为会很痛的，但是没有，或许我已经痛的麻木了。
　　血液流出体外冻结成冰，红的异常的妖艳，就像我即将逝去的生命。
　　那一刻我觉得有些满足，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的满足。
　　我看见雪歌万年不变的脸被愤怒和无尽的悲伤所替代，好看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手紧紧的扣住住我的肩膀，摇晃着我的身体大声吼道：“慕风翎！你欺人太甚！你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对我！你当我是什么？”
　　我用被血沾了湿的手，轻轻抚摸他脸颊，用尽最后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我、恨、你！”
　　雪歌却像是没有反应一样，紧紧的拥着我，手掌贴着我的背部，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我的体内，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觉。
　　“哈哈哈……”我笑的不伦不类，扯到伤口疼的撕心裂肺，我不屑的看着他：“费那劲干嘛？……早吃了绝命丹了……哈哈哈”
　　我凄厉的笑声回荡在茫茫的雪原之上，终究消散在狂暴的风雪里
　　绝命丹是雪月宫杀手出门必备的良药，藏在齿缝里，任务失败了咬一咬，死的透透的。当时研制的人就是往狠了加药量，一句话:包你死透。
　　我感到自己有一双手拉扯着我把我往上拽，身上的痛却愈来愈轻，直到没有任何痛苦。
　　雪歌依旧不断的响着我的躯壳输着内力，但我的生命已经渐渐冷却。飘向永恒的，没有尽头的悲哀。
　　恍惚间，我看见雪歌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接着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我的眼里，破碎的像他的心一样……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说的，真没什么说的，你看我说什么了？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