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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忘情 ...

  •   “来敬各位兄弟一杯!”将军举起特大的夜光杯,抱拳一伸,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来,敬那些跟我一起出生入死,但没福气坐在这里的兄弟也一杯!”不等回敬,他又是一杯。
      军官们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说出溜须拍马的奉承话,只看到将军一杯又一杯,自言自语似地灌了个半醉。之后他突然把酒杯往地上一甩,粗野地骂道,“奶奶的,老子死了八百回地打下来的沙洲,你皇帝老子说要就要回去啊?老子不服!”
      这一摔把全场都镇住了。大部分的军官酒也不敢喝,都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来。
      原来今天将军接到了朝廷的通报,口蜜腹剑地夸赞了一通他的丰功伟绩后,提出要把沙洲收归所有,不日会派钦差来接管沙洲,而封了将军一个什么国公的头衔;表面上似乎是荣升了,但其实除了拿皇帝规定分封的俸禄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实权。须知在沙洲这里,他虽然只不过是个将军的头衔,但镇守中西要塞,无论是西域来的,还是中原要出去的,哪路人马经过,都会供奉给他一等一的丝绸,珠宝,香料等奇珍异品。山高皇帝远,他是何等自在快活又神气。
      打听明白缘由后,我就对将军的百般斥骂见怪不怪了。
      “老子当年就带了队精兵,来这里扎营驻寨,为了打吐蕃那些蛮子,死了多少亲信,才守住这块宝地。当年老子问皇帝老子要军饷,皇帝老子一句国库空虚,军需不够,就把老子敷衍过去了。这么多年不闻不问,难道还不知道是我在这里压着吐蕃蛮子呢,不然他有舒坦日子过?”将军已经醉了七八分了,说话更加肆无忌惮,豪华陪葬品摔了一个接一个。他骂痛快了,对下面一直没敢敬他酒的军官们疲惫地挥挥手,“都下去吧。”
      酒都没喝几口的军官们乖乖地鱼贯而出,只剩下我们跪坐在长桌旁。
      将军站了起来,沿着长桌一路审视过来,不时踢一脚,把姑娘们轮番踢倒在地,伴随着一声斥骂畜生似的吼声,“滚!”最后,只剩下了,我,如意和其他两个姑娘了。
      将军重新躺到了他自己的座榻上,不由分说地吩咐,“把衣服都脱了,陪老子玩冰火两重天。”
      其他三个姑娘二话不说,立刻把身上本来就不厚的衣衫除了个干干净净,麻木地袒露着光洁美丽的身体,任由将军淫邪的目光像刀子似的从头割到脚。
      我犹豫了片刻,就被将军发现了。一个蜜瓜马上砸了过来,“你干嘛不脱,装贞洁啊?”
      一旁的如意急着拉我的袖子,“翩翩,别惹恼了他。千万要忍。”
      可我脑海中飞快地闪现着明济温柔的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手扣着自己的腰带不放。将军果然被惹恼了。对他这样说一不二,位高权重者来说,即使沉默,也是一种不可原谅的挑衅。“娘的,死到临头还装什么装啊!”他扑过来就粗暴地撕扯我的裙子。
      我用力掰他的手,同时大声说,“将军忘了吗,将军把我分配给画壁画的和尚了?”
      “屁!”他一口恶臭的唾沫啐到我脸上,“我可没把你分给那个破和尚做他女人。你还是老子的女人,老子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他一把将我拦腰抱起,恶狠狠地扔到了他的座榻上,饿虎扑食一样压上来。
      我拼命挣扎着,高声叫嚷,“将军,就算我不是贞洁烈女,至少在和尚画画的期间,我也该沐浴净身表示虔诚啊。那可是为将军的家族祈福的佛祖故事壁画!”
      这个理由让他楞住了,上下其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开骂道,“你个死女人,还真能找借口。呸,老子还不稀罕你这个□□。滚!”说着他毫不留情地重重踹了我一脚。我趁机跌跌撞撞地“滚”出了帐篷。
      抱着半裸的上身,像受惊的兔子,我飞速跑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里,用那条灰黄的毡毯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蜷缩在床上,心里默默念着明济,一直到天亮。
      这一夜,是如此漫长。
      天亮以后,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满怀幸福地,在两个士兵的押送下,到了明济的洞窟。他的师父和师兄弟们刚刚出门没多久,我们在路上相遇,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了。明济也才收拾完毕,正坐在石床上,也是度日如年的模样。
      喝退了两个士兵,看他们一路下了沙砾岩的山坡,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后,我转身紧紧抱住了明济。
      “抱我,爱我!“如梦中呓语般,我恳求他,一边把自己的衣衫顷刻间除了个干干净净;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我们已经翻滚在冰凉又火热的石床上。
      “怎么了?”他好不容易才抽空问了这一句。因为他的双唇,正忙着上上下下吻遍我的全身,火热而饥渴。每一次吻,都像用高伏电压击中我;每一个吻印,都是不可磨灭的烙印。
      “我害怕,我害怕离开你!“我也是喘息着,好不容易回答了他。他正吻到了最隐秘的部位,痒痒的刺激顿时挑逗起急不可耐的欲望。我惊叹于他巨大的进步,短短一日而已,他已经无师自通,娴熟地开始尝试新鲜的方法。
      “啊……“我再也受不了了,双手胡乱揽上了他结实的腰肌,和我的小腹紧紧贴合,”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永远和我在一起,不要再分开,不要……”
      抽泣着,混合着眼泪,我忘情地纠缠着他。一次又一次,似乎永远不会满足地,向他索要。
      他不再发问,只是默契地给予我所有他可以给的。他的力量,他的温度,他的滋润,还有他别无其他的凝望。精神和身体被双重占有,我只有在这种无上的快感中,才能忘记洞窟外,令人颤抖的命运安排。
      狂风暴雨似的痴缠后,我们双双瘫倒在石床上,双腿交叉,他倚靠着我的头,我枕着他的手臂,摩挲着彼此,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动物。
      他喜欢微眯着眼睛,在我玩弄他像发帘一样的眼睫毛时,他的手正抚着我的后背。他喜欢用一根手指,从我的后脖颈处,沿着脊椎骨滑下去,一直到尾椎处,然后在臀部上按压几次,又滑回来。
      他的手是最细腻最敏感的笔触,准确无误地抓取我全身的曲线。后来他翻身起来,在宣纸上挥洒而成的,是多个活灵活现的我。我披衣上前,看到桌案上的“我”,有独立沉思,有静坐凝神,有挥袖起舞,有缱绻懒睡。
      “怎么画得如此顺利了呢?”我又惊又喜,“而且个个如此妩媚讨喜,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这样的呢?”
      明济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微笑道,“之前,我也不知道啊。”
      我们不约而同大笑起来,放浪形骸,心照不宣。笑声回荡在洞窟里,如疯癫的孩童,无忧无惧。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沙洲以后,笑得这么开心;而据我模糊的前世记忆,这也是我这一生,第一次笑得如此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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