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惊情之飞天》烟花赏期

1、引子 寻

　　荒茫大漠，碧蓝长天，云停岳峙。
　　我站在天圆地方的中心，四野极目无人。40度的地表温度，黄沙漫漫，无论哪个方向，都不是出口。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些问题如气泡似的，一冒出来，就随同高温蒸发得无影无踪。回答与否并不重要，就像几天之前，我独自在江南潮湿的雨季里，沉郁地睡去，似乎要睡过枯寂的一生；然而忽然惊醒，没有来由地，想起了这个地方。两个小时后，就整装待发，横跨几千里，独自寻找，我是否还是我自己的命题。
　　我唯一知道的，是在这无边无垠的荒漠里，有一个小小的绿洲。千万年来，孕育着古往今来的期待。也许无数个旅人络绎不绝地经过，都期冀着某一个与自己的前生往事交错的契机，以化解今生抱憾的缘。有人圆满过吗，我又会否失之交臂。
　　于是即使是如此酷热的季节，依然有天南地北的游客，跟随着训练有素的导游，按照既定的路线，排队参观定性了几千年的塑像和壁画。如蝼蚁蜂拥，我身在其中，麻木不仁。全心全意的追寻似乎干涸为教科书上一板一眼的描述。即使亲历，也没有丝毫的活气注入心里，远不如一瓶矿泉水来得滋润。我迷惑了。
　　如转经一般，却终于转到了某一个洞窟里。不是赫赫有名的那几个，没有前朝后代倾力而为的伟岸或者华贵，也没有御笔亲题的权威性可供研究。导游都只是寥寥数语带过，留些许时间让游客自品，之后这就是我们这条队伍的完结。
　　幽暗的光线中，有游人随意谈笑，只是贪恋着洞窟的幽凉，稍供歇息。我并非任何行家，也顺路而过，默默致意，就当做问候那些寂寞到了现在，还将寂寞下去的塑像。或许她们的内心，永远都是无人可解的谜团。
　　一滴莫名其妙的清泪滑落。
　　我不由得站住了。谁的泪水，我的，她的？
　　侧身正对离我最近的洞壁，在祥瑞漫天，佛祖献身的净土变情景里，正对我双目的，是一尊低飞在佛祖裸足下的小乐伎：只披一条霞衣，身姿轻盈，婀娜灵动。她鲜润的肉色全然褪去，转为赤黑的面容。然而历经漫漫时光，她的目光却依然温暖，对视我的茫然。
　　你是谁？心里一个疑问，毫无逻辑地冒了出来。明知她不会回答，明知即使她回答，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过往，却还是想问。而执着于这样疯癫的遐想，迟迟不肯离去，似乎她随时都会开口，娓娓道来一段丰富的人生。疯狂地扩张了所有的感官，去聆听，去呼吸，去透视，她可能泄露的答案，完结我的劫。
　　导游在说什么，我听不见；身边的人渐渐离散，我察觉不到。
　　“砰”一声，洞窟的门已然关闭，把我留在了决绝的黑暗中。而我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你是谁？”
　　你是谁，你是谁，是谁，是谁……
　　我的声音回荡在黑漆漆的洞窟中，叠加交错着不同的尾音，变幻出了另外一个声音：谁是你，谁是你，是你，是你……
　　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手电，橙黄的光晕笼罩着凄清的周身，咫尺距离的乐伎，她忽然荡漾开了一个艳丽的微笑，赤黑的面颊瞬间恢复了鲜润的红白光泽。
　　而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开始眩晕。模糊的视线中，我想我出现了幻觉，对面洞壁上的她，缓缓伸出一只纤长如柔夷的手。当她的手刚刚触碰到我肩膀时，我终于颓然倒地，人事不省。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短篇，大约三两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