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刘夕白

11、第 11 章

　　Chapter11

　　晏渔喜拖着行李在楼下久久的徘徊，这个时间苏意浓应该还没睡，但她奶奶肯定已经睡了，老人又睡眠浅，自己上去难免会吵醒她，思忖再三，苦于实在找不到去处，遂提过箱子，上了黑窄的楼道。爬到五楼已是气喘吁吁，稍微调适了下呼吸后轻磕了下门，喊道，意浓，开下门。果不其然门后传来夜猫子苏意浓的声音，问道，谁啊？渔喜么？晏渔喜悬着的心总算放平稳了，赶忙说道，嗯，我是渔喜，快开下门。锈迹斑驳的铁门吱嘎开了，探出苏意浓半个脑袋，说道，快进来。旋即望到晏渔喜身后的行李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你离家出走了？晏渔喜边拉过行李边说，进去再和你说吧。苏意浓接过沉重的箱子，说，轻点的，把我奶奶吵醒就麻烦了。俩人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扣上了门，踢开了鞋子偎在床上说起了话儿，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奶奶，不得不声若蚊蝇，而一股暖意却在这个狭小的房间满溢着。

　　你舅妈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还有那个男的，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嘛！苏意浓听完事件的起因结尾，义愤填膺地说道。晏渔喜苦笑着从中分线往脸颊两侧撩了撩长长的刘海。苏意浓揽过小姐妹怜惜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晏渔喜一脸的落寞，说道，我想退学，去工作。啊？！退学？你疯啦！苏意浓惊乍地喊道。晏渔喜赶忙扯了下她，说道，你轻声点，听我说完，我这成绩也考不上什么重点大学，就是考上了，学费也成问题，再说了，现在都没地儿住了，这学还有什么好上的。苏意浓焦急地说道，要不，可以去学校申请住校，或者，我跟我奶奶商量商量你和我一起住，你看你不是交了会考费了吗，总得把试考完吧？这个试考不考又能怎样呢，又能改变什么，晏渔喜低沉地说道，我明天就去学校看能不能把钱退回来，就算能马上找到工作，也要有点生活费的。苏意浓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嗯，晏渔喜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个晦暗的夜晚，看来，是无眠了。

　　次日，娇艳的太阳早早地悬在高空上，晏渔喜没有和苏意浓一同进入教室而是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教物理的班主任还在吃早餐，见到晏渔喜，便把手中塑料瓶装的绿豆稀放在办公桌上，问道，有事吗？晏渔喜双手紧攥着，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故作沉稳地说，马老师，我想办理退学手续。什么？退学？班主任惊愕不已，晏渔喜，你在想什么，过几天就会考了，你不清楚吗？晏渔喜紧攥的双手已经微微泛红，皓齿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至别处，不敢正视老师的厉色，说道，马老师对不起，我必须退学，我来只是想问一下，我昨天交的会考费能退吗？班主任还是一脸的愠色，恹恹地说道，晏渔喜你叫我怎么说你，你不想拿高中毕业证了吗？我知道平时会有很多吊儿郎当的男同学来骚扰你，但你也不至于就退学啊，你也十七八岁了，做事不能冲动，知道吗？老师，我想的很清楚了，拜托您去教务处帮我办理一下，好吗？晏渔喜的执拗使得班主任无言以答，他顺手翻了翻桌上的学生花名册，又问道，你家人知道了吗，这可不是小事。晏渔喜眼睛黯淡得似黑夜的海水，无底的惆怅暗涌般激荡着，她说，您是知道我家的情况的，也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退学。唉，班主任摇头叹了口气，路是自己走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这个做班主任的也不好多加阻拦，退学手续我会帮你办理，那会考费，我也会尽量帮你退，你先回教室吧。

　　走到教室门口，英语老师正在跟同学们讲解语法纠错，冲门口喊报告的晏渔喜点头示意进来，又继续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着。晏渔喜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中坐下，前桌的苏意浓转过头来小声问道，老马怎么说？晏渔喜做了个OK的手势，便开始自顾自地收拾东西。频繁的回头让苏意浓不堪苦恼，她索性转过身子正对着晏渔喜坐，好方便聊天。班上同学一般都很自觉，老师也都向来直管教学不管纪律，像苏意浓这样的差生更是不曾过问，所以课堂上的苏意浓总如课后般自由。苏意浓边帮晏渔喜整理课桌上的书籍边说，渔喜，你不是急着要找工作吗，我今天早上给叶澄打了个电话，说让你先去他那上班。那他怎么说？晏渔喜问道。苏意浓撇撇嘴，说，这鬼东西，开始还说不行，说他家里人知道了不好，我说这有什么不好，就说是新招的洗头小妹嘛，本来他那生意现在又不错，正需要人手，好说歹说他愣说怕家里人误会，气得我火大，凶了一句，你要不同意咱俩就分手，嘻嘻，你别说，还是这句话有用，立马把他吓到了，这不，叫你随时过去上班。晏渔喜看着好友欣喜的样子，自己，却如何都高兴不起来，而一丝不安，却在心底隐隐窜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