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繁华》遗梦繁华

6、君王恩泽（一）

　　“庄嫔小主”乾清宫的小太监弓着身向夜央说道“皇上今晚来您这留宿，请您准备准备。”什么？夜央有些诧异，这皇帝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诧异归诧异，夜央却还是恭敬的说：“有劳公公了。”使了个眼色，芙蕖连忙递上一个精致的小绣囊，里面装着的是小碎银。“这是一点小意思。公公收下吧。”那小公公并未将那绣囊收下，仍是不卑不亢的语气：“小主快收回去吧，有事吩咐便是。这样……真是折煞奴才了。”夜央笑了笑：“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了。”坐在椅子上继续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公公，皇上有什么忌讳没有。若是倒是冲撞了皇上就不好了。”那小公公一听，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大忌讳。就是小主倒时在室内别点玫瑰熏香，皇上不喜欢那个味。”夜央释然一笑：“这样就好。芙蕖，送送这位公公。”“奴才告退。”芙蕖送着那公公走了出去。
　　玫瑰熏香？夜央一直就不喜欢那个，她的屋里点的是檀香，淑妃总笑她把这屋子弄得像佛堂似的，夜央也总是一笑带过。想着，芙蕖便回来了。“芙蕖，送出去了吗？”夜央问道。芙蕖摇摇头“那公公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夜央笑道：“到底是乾清宫的人。连个小太监也比别的宫的明白些。”

　　“皇上驾到~~”直至夜半时分，皇上才来到夜央所居的蒹葭坊。
　　“嫔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夜央领着一院人跪在院门处。“嗯，都免了吧。”夜央看着眼前那抹明黄，心中突然觉得这一切真可笑。进宫近半年，竟然只见过自己这个所谓的夫君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谢皇上。”夜央起身，走在皇上后面。进了内屋，皇上摒退了左右，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夜央道：“夜央？长的真像。”皇上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听说是兰悦向雪儿讨了个面子，你才得以进宫的？”“是。”兰悦是淑妃，那雪儿应该就是锦华夫人了。“嗯，那，伺候朕就寝吧。”皇上语气淡淡的。“啊？”夜央愣了下，待反应过来恨不得掐死自己，这真是太失礼了。皇上好笑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看着夜央说：“朕说，伺候朕更衣，就寝。”皇上的眼睛很好看，当然了，皇上本身就是个很好看的人。“是，是。”夜央连忙上前，为他宽衣。第一次做这种事，夜央难免有些紧张，虽然在封嫔之后又教习姑姑来教过这房中之事，但是毕竟还是姑娘，夜央还是很别扭的。好不容易帮皇上脱了衣服，夜央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了。皇上看着低着头的夜央，不禁灿然一笑：“行了，接下来的，朕来教你……”
　　红烛摇曳，芙蓉帐暖。

　　第二日一早。
　　夜央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准备唤来芙蕖伺候自己起床，却发现浑身酸困无比，蓦地想起昨晚的事，不禁脸上一红。此时恰好芙蕖进来了。“小姐，你醒了？”芙蕖很开心的样子，“时候还早呢，要不要再睡会。”夜央示意芙蕖帮她穿衣，道：“不了，收拾下，等会还要去给太后、皇后请安。”宫中有规矩，凡是头次侍寝的宫妃，次日都要上太后、皇后那去听训导，夜央不敢去迟了，怕授人以柄。待用过早膳，夜央看天色正好，就带着芙蕖上了长信宫。按例，嫔应配有两名宫女，一名太监。只是夜央不喜欢人跟着，所以通常也就只带着芙蕖一人。
　　“庄嫔小主金安，”在去太后未央宫的路上，夜央被一名身着墨绿色宫装的约莫三四十岁大宫女拦住。“奴婢未央宫锦绣。太后让奴婢来向小主传个话，说今日身子不大爽利，小主就不用前去听训了。”夜央点了点头，微微弓着身子道：“有劳锦绣姑姑了。”那名唤锦绣的女子见夜央如此，也不急着扶夜央，眼中多了抹赞赏的意味道：“这是奴婢应该的。若小主没别的事了，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姑姑慢走。”看着那抹墨绿渐渐远行，夜央道：“走吧，芙蕖。去长信宫。”
　　“哟，怎么来这么早？太后那去过了吗？”接过柔儿递来的水，皇后漱了口道。离晨省的时间尚早，皇后不过刚刚起身。“未央宫的锦绣姑姑传话说是太后身子不爽利，叫我不用去了。”“嗯，待会做点吃食给母后送去。她老人家一向喜欢孝顺的孩子。”皇后在侍女的服饰下穿好衣服，准备梳头，夜央连忙道：“今日让嫔妾为娘娘梳头吧。嫔妾原来在家里也是为妹妹梳过头的。”妹妹夜瑶与夜央虽不是一母所生，平日却也亲厚。
　　皇后示意梳头侍女将梳子递给夜央“也好，你来试试。”夜央双手在皇后发间转动，不一会，一个端庄却不显严肃的夺月髻便梳好了。皇后见夜央为她梳的是夺月髻，连忙伸手想将发髻散下。“哎哟，本宫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梳这你们这个年纪的少妇梳的头作甚。柔儿，快，给本宫梳回往日的发髻。”夜央伸手阻止了皇后道：“娘娘，您梳这个头挺好的。”“是啊，娘娘。”柔儿也在一旁道“这个发髻很衬您的。”“真的？”皇后半信半疑的又瞅了瞅镜子，正在犹豫不决之时，一个小宫女来报：“娘娘，各宫晨省的娘娘已经来了。”见状，皇后也只好先前殿走去。夜央连忙扶着皇后一同走了出去。
　　“臣妾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才到前殿，一屋子莺莺燕燕立马停了说话声，齐齐向皇后见礼。待皇后道了平身，夜央才向各位娘娘行礼：“嫔妾拜见各位娘娘，几位娘娘万福。”只有正三品妃才能每三日来向皇后晨省，其余的都是五日一来。今日正好是正三品以上妃嫔来向皇后晨省的日子。
　　殿中坐着的份位最大的是锦华夫人，只听她懒懒的道：“起了吧。庄嫔现在可是大红人呢。你这个礼，以后还是省省好了。本宫可受不起。”听闻这话，殿中坐的几人神色各异。除去锦华夫人、淑妃和已经见过的景婕妤，还有另外四名女子是夜央没有见过的。“瞧瞧，锦华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淑妃连忙打起了圆场“来，庄嫔。本宫为你引见一下。”淑妃起身带着夜央道几位女子前。“这是翊坤宫的丽容华。”丽容华生的一双丹凤眼十分好看，淡淡的扫了夜央一眼，点了个头算是向夜央打了个招呼。“这是咸福宫的清婕妤。”清婕妤看起来是个很温婉的女子，向夜央笑了下，夜央也报以微笑。“这是景阳宫的宓容华。”宓容华甜甜一笑，左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夜央不明白看起来这么甜美的女子怎会是宓这个封号。“这位是承顺宫的贤妃。”贤妃看起来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想去怜惜。夜央心道这样的女子不是太过幸运，就是心机足够深沉。夜央又依次向几位见过礼后，道：“若几位娘娘没什么事的话，嫔妾就不打扰几位娘娘议事，就先行告退了。”“嗯，去吧。”皇后示意柔儿送送夜央，夜央也不推辞。出了长信宫，柔儿向夜央道：“奴婢就送小主到这了。小主别忘了娘娘吩咐的事。”夜央楞了下，一时想不起来皇后吩咐的是什么，却还是道：“知道了。柔儿姑娘回吧。”
　　回到宫中做了会，眼看就快到午膳的时间，夜央终于想起来皇后吩咐的是什么了。“芙蕖，去小厨房。”夜央起身，向门外走去。“去小厨房做什么啊小姐？”芙蕖很奇怪，进宫以来，小姐可是从未进过厨房。“太后身子不太好，咱们去给她做点吃的送去。”原来在家时，二娘身子总是不好，夜央也常为她做些清淡的吃食。二娘也夸她做的好吃。
　　半个时辰后，夜央终于做好了几样吃食。便领了玲珑——即夜央的另一个丫鬟，去了未央宫。岂料太后仍是不想见客，听小宫女说太后好像连午膳都没吃。“那烦劳这位姐姐将这食盒给太后娘娘送去好么？这是我家小主的一份心意。”玲珑一边将食盒往那小宫女手里放，一边从头上拔了根簪子插进了那小宫女的发间。夜央看着玲珑，心道这女子若真能为自己所用倒也是不错，只是还不知她到底是哪方的。“那……好吧。我去试试。”说罢，那小宫女转身走了进去。
　　“庄嫔小主，”那小宫女不一会便出来了“娘娘说您做的小食不错，已经用了。只是娘娘睡下了，不过娘娘吩咐了，请小主后天前来与娘娘赏花。”夜央笑了笑，皇后这法子果真是不错。“有劳这位姑娘了。”
　　“玲珑，”回翠微宫路上，夜央似是不经意的与玲珑道“适才那钗，看起来不俗啊。”“回娘娘，那钗是奴婢先前伺候的一位老太妃赏奴婢的。”玲珑似是怕夜央误会，连忙解释。
　　“那你怎么到我宫里来了。”
　　“娘娘进宫前不久，那位老太妃薨了。”
　　“这样啊。”夜央点点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