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女相》淡漠如色

9、番外 轩辕羽逝 如果让我选

　　轩辕城主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是我轩辕羽逝，女儿是我的妹妹轩辕羽星。
　　从出生之日起，我便注定这一生都必须挑起轩辕城这个重担，直至死的那一天。我想在我死的那一天真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
　　我的父亲是轩辕溯年，现任轩辕城的城主，轩辕大将军之子。他的一生都在为轩辕城的子民劳碌。很多人都认为轩辕世家是轩辕城的统治者，其实这不过只是表面。在多年的相处中，每一个轩辕城人都是我们的亲人。为了亲人的安康，每一任城主都呕心沥血，将自己一生都献了进去。
　　在我五岁的时候，家里迎来了一位白发苍苍却神采奕奕的老人。他在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不由的一亮，转过头对我父母说轩辕世家未来的希望就是我，如果有一天他死去了能守护轩辕的只能是我。父亲当时严肃地望了我一眼。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的爷爷，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轩辕大将军。
　　从那以后，父亲对我的训练越来越严厉。母亲在看见我满身伤痕时，曾哭着哀求父亲停下来，不要再对她的孩儿如此的残忍。父亲一向都很听母亲的话，但这次他坚定地拒绝了。他背过身，告诉我们，一个没有本领的人怎能担负起轩辕。磨砺他是为了他更好的拿起武器保卫轩辕。身为轩辕世家的后代，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职责。母亲看了看我，沉默不语，从那以后没有再说什么。
　　为此，一直到我十岁，我的生命中都只有两件事：读书和练武。短短五年中，我在轩辕名声鹊起，除了父亲，在轩辕已没人是我的对手。但当大家都称赞我时，我却不快乐。我也渴望着像妹妹般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能够自由的哭笑，但这只是奢望罢了。
　　本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的一生会将这样永远为轩辕城而活，直着那年我遇见了她。那年母亲上香回来，竟从马车中抱出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女孩面色苍白，全身都湿透了，应是溺水了。大夫一批一批的进了女孩的房间，又一批一批的无奈摇头离开。我想这个女孩估计是没救了。不过，母亲坚持要救她，并让父亲在全场招募名医。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大家都绝望的时候，她的救星到了。一位自称堕世山人的世外高人救了她，不过，作为交
　　换，女孩在三年后必须拜他为师，随他云游四海。
　　几天过去了，我依然重复着我日日夜夜都做的两件事：读书和练武。虽然家中多了个人，但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影响。不过，有时，无事时小厮会谈论起她几句。从小厮的话中，我知道了母亲收她为义女，并改名轩辕羽月，对这个无意间救起的女孩，母亲十分喜爱，羽星同样也是。作为她名义上的哥哥，我认为自己改天应去探望她。
　　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去看她，她自己就来了。
　　如往常一样，太阳刚升起时，我已在院中练武。不过一炷香之后，我发觉一直有一个人在后面盯着我。巡视四周，我终于在树下，发现了那个人。
　　许是我目光一直打量她的缘故，她有些害羞地走了出来。
　　“你是羽月，对吗？”我收起了方天画戟，含着笑温和无比。
　　岂料她摇摇头，对我说：“私下，你能叫我寻月吗？”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个小女孩虽然感激母亲，不想逆了母亲的心意，改名叫轩辕羽月，但她心中依然想保留最真实的自己。
　　她目光痴迷地看着我的方天画戟，羞涩地指了指，道：“能教我吗？”
　　我吃了一惊。原来她在这儿就是为了向我学武。像她这样娇弱的女孩会想习武，我觉得很奇怪。
　　虽然这样想，我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她。
　　她笑了，如夏花之绚烂，迷住了我的眼。
　　我将我随身的方天画戟放在了地上，示意她去拿。她吃力的托起它，勉强地想要舞动它，可惜不成功。她人随着方天画戟摔在了地上。我好笑的看着这个小小的倔强的人，记住了她的名字——寻月。
　　后来征得父母的同意，她随了我练武，从此我身后便跟着了个小尾巴。
　　从春初到冬末，从炎热到寒冬，我俩都是形影不离的。
　　白驹过隙，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对她的牵挂越来越深，甚至深到如同汪洋大海，不可测也不可言。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寻月的武功逐步的增进。原本枯燥的练武对我而言竟变成了享受，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为醉人的回忆。那时我已把她刻在了心上，此生不忘。
　　但再美好的事物总要逝去的时候。山人的到来破碎了我的美梦。
　　寻月走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衣，背上背着个简单的包袱，一声不吭的默默跟在山人的背后，时不时回头望向我们。毕竟她只是个孩子，还舍不得多年相处的胜似亲人的我们。
　　母亲不敢抬头看她，她怕自己舍不得。想起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朝夕相对，我的脚像灌了铅，心不住的向下沉，打算开口让她留下却发现喉咙一阵火辣的灼痛，根本说不出话，无可奈何。
　　这时，羽星冲上去一把抱住她，不让她离开。面对羽星的苦苦挽留，寻月勉强会心一笑，郑重的承诺她自己一定会回来。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虽然不知她何年再回来，但因为期盼，我会一直等下去，直至我烟消云散。
　　她走后，我大病一场。醒来，父亲背对着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户。他说，想要保护你放在心中的人，你必须付出代价成为强者，给她最坚实的后盾。我将父亲的话记在了心里。从此，我练武较之以前更为的刻苦，因为我要具备能力保护我心爱之人。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了，练完武，我都会默默的伫立在门口，一站便是亥时时分，风吹雨打从不间断。许多人都不懂我是为了什么，但我却十分清楚，我要做第一个迎接她的人，让她漂泊的心得到归宿。
　　我十八岁那年，爷爷逝世了，轩辕世家的顶梁柱倒了。这代表着轩辕城又多了份危险，我身上的担子更加的重了。半年后，我作为青礼的急先锋随大军一起攻打初凝。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让人难以忘怀。我在其中的一场战役中立下大功，被誉为青礼武神，并与紫澜玉笛落莫弈，玄青孤鸿青落，白澈黑棋冷惊魂合称青礼四公子。这三人我从未见过，其中两人远在鲤城，而四公子之首落莫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漂浮不定。
　　朝廷本想让我入朝为文官，但我拒绝了。我知道他们是想将我调离轩辕城，使得以后他们攻打轩辕更有把握，我不会让轩辕城有任何的危难。
　　回到家中没有些日子，我发现自己马上就满二十岁了。七年过去了，寻月依旧没有回来，等待还很漫长。
　　又是一个月夜，我独自挥舞着形影不离的方天画戟，独自的思念。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从后袭击我，我俩打了起来。过了几招，我惊奇的发现他竟会使我的招式，他到底是谁？
　　正当我一边与他对打，一边冥思苦想时，他停下了攻击，笑着对我说：“羽逝，我回来了。”
　　羽逝，我回来了。他竟是她！
　　我觉得心快停止了跳动，七年了，我盼了这句话整整七年。多少的日日夜夜，多少的春去秋来，等待终于结束了。心中的那份炽热快将我烧成灰烬。
　　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我仍想告诉她我对她那深切的思念。
　　谁知道我还没准备好，她却告诉我她要去鲤城，一个离轩辕城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看着她渐渐的离去，我的心慢慢的凉了。原来轩辕羽逝也会有无力的一天。我寂寞的看着月。这月就像她一样，明明如此靠近，却那么的遥远。
　　这一次她的离开，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她会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七年的岁月中，她的生活都没有我的参与。她从一个稚气的孩童蜕变到现在的武功独步天下，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俩就像日月一般，被时间分割，再也回不到过去。
　　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不为轩辕城少主，只作她手中的一支玉笛，随她走遍大江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