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女相》淡漠如色

10、第八章 赌嫁4 天街小雨润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连绵的细雨打在泛着绿波的水上，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波纹微动的声音似乎惊扰到在岸边翠柳上小憩的飞鸟。只见它灵巧的身影在水面上掠过，留下无限遐思。
　　温柔的轩辕城不同于冷酷的鲤城，既是在万物本应寂静，悄然离去的秋天它也有春的韵律。而与之相隔千里的鲤城，哪怕是在春意盎然的时节也是灰暗死寂，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死亡的气息。在那里，人人都带着沉重的面具，你根本无法看见他们的真心。卸下面具，露出的都是狰狞的面孔。
　　多年以后，夜寻月才发现，当初离开轩辕去到勾心斗角的鲤城，会是她一生中的错误。一子错，满盘皆输。这盘棋，她输得太过惨烈，不仅失了心，更连累了整个轩辕城。
　　一叶扁舟，流连在青山绿水间。夜寻月独自伫立在兰舟之上，执笛倾听风的声音，惬意的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多年的在青礼跟随师父四处流浪，她漂泊的心一直未得安宁。此时此刻在这寂寂无人的清晨，她不想再被别人打扰。
　　从对岸缓缓驶来一艘画舫，夜寻月不由的勾起一抹笑。看来，有如此闲情逸致的，不独独只她一人。夜寻月依旧在小舟上伫立，任由清风卷起她宽大的长袖。
　　夜寻月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淡然和孤傲，使得画舫中的粉装少女眼前一亮，一个惊人的计划顿时产生。
　　风霖，你就等着输吧，少女眉头上挑，暗想。
　　画舫之上，少女的闺中好友见少女对夜寻月笑得如此的阴险狡诈，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深知少女性格的她，明显清楚的知道自己古灵精怪的好友又计上心头了，她朝着少女道：“你看中这个少年了。”身为轩辕羽星的知己，同时也是轩辕城首富之女的商柳鸢由衷的为夜寻月感到惋惜。又是一个羽星和风霖相斗的牺牲品，可惜，可惜……这么纤弱的少年怎么能禁得起羽星和风霖的双重折磨。
　　商柳鸢在一旁唉声叹气，轩辕羽星却在另一边兴高采烈，丝毫没有理会好友的话。
　　“呃，不错，不错。论相貌，论气质，这次风霖也无话可说了，看他还怎么挑刺。”她似乎看到了风霖吃瘪的表情，大笑起来。笑罢，她又朝着夜寻月赞许的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小姐…….”随同轩辕羽星一起出府的莺儿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姐，她曾在府上见过这位少年。
　　不过轩辕羽星沉浸在自己的无与伦比的喜悦中，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她兴奋的拉着商柳鸢，指着夜寻月道：“风霖那厮以为不让轩辕城的人娶我，我就嫁不出去了。哼哼，这次连上天都帮我，游个湖也能寻觅到如意郎君。赌，我赢定了。”她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商柳鸢不想理会着了魔的羽星，转过身却发现跟随在她们身后的长兄一袭长衫，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难道是被羽星吓着了？毕竟大家闺秀没人会像她一样。刚才若不是她誓死捍卫长兄的安全，长兄早就被轩辕羽星那家伙押回家假装她的夫婿了。
　　商柳寒并不是商柳鸢所想的那样，他之所以呆若木鸡，是因为太过于惊愕。先是轩辕羽星的语出惊人，竟让他假装她的夫婿去骗风霖。当然，他不会答应，毕竟他可不想怎么早被风霖整死。后是夜寻月的出现，他没想到这么轻易的还会见到她。都说落莫弈行踪不定，神出鬼没，不爱在同一个地点停留。上次，他约她下棋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第一次，他们博弈是在炎洲。第二次，他们博弈是在江南。最后一次，他们博弈是在轩辕。这几个地方相隔甚远，为了见她一面自己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没想今日这么容易就见到了。今日虽然是被妹妹拉着来的，但也算值得了。
　　“走，我们去会会他，看我如何轻而易举让风霖那厮输得一败涂地。”轩辕羽星莞尔一笑，自信的保证，脸上是说不出的阳光灿烂。
　　还没等身后之人缓过神来，轩辕羽星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指挥船夫朝着小舟飞驰而去。
　　远处，小舟之上，夜寻月慵懒的极目远眺。警惕性极高的她自然是发现了画舫正向她靠近。她有些好奇，画舫之上的人想干什么。风景已经览够，现在她正闷得慌，想找点事做，正好解闷的来了。
　　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她期待的人来了。
　　当画舫离她只有几尺之遥时，她心情不错的打量起这艘豪华大船。除了轩辕首富商家，她实在想不到谁还会有这么大的手笔。画舫小巧又不失气派，做工细致，别有威严，绝对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商家的财力不可小看。
　　搭上跳板，轩辕羽星急不可耐的踏上了小舟，向夜寻月施礼道，“公子可否一聚。”举止优雅，态度温柔。看的远在画舫之上的商柳鸢无语问苍天，羽星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夜寻月来回扫视了一遍轩辕羽星全身上下。此女面如冠玉，黛眉似烟笼，身若扶柳，端庄贤淑，大方得体，若不是自己深知她，也会认为她是大家闺秀的楷模。可惜，很不幸，羽星压根不是。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既然小姐盛情邀请，在下也不便推辞。”夜寻月笑脸盈盈，玩心大起。看她如此的掩饰自己，必是有所图谋。真不知接下来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常人无法想象的事。她很期待。
　　羽星没想到他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心上一喜，道：“公子，请。”
　　她在前领路，夜寻月从容的跟在她的后面，上了画舫的二楼。眼睛环视着四周奢华又典雅的布置，夜寻月啧啧称奇。
　　商柳鸢从轩辕羽星离开就一直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她颇为怜悯的望着貌似明月的夜寻月，对着自家老哥道；“又一个可怜的少年。”这么容易就被羽星的外表欺骗，她深表同情。
　　商柳寒不知该说什么。这个少年可不是那么的容易欺骗。她可是闻名天下的紫澜玉笛落莫弈，只有她骗人的份，想骗他，比登天还难。
　　画舫的二楼宽敞明亮，敞开的窗户时不时的吹入几缕略带寒气的风。主客落座，一旁的侍女斟上酒来。
　　“实不相瞒，今日邀公子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轩辕羽星拿出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柔。
　　“何事，姑娘但说无妨。”夜寻月表面镇定，心中早已笑岔气了。这样柔弱，楚楚可怜的羽星，她可从没见过。
　　轩辕羽星见目的达成，掏出手绢，轻轻拭泪。手绢是她踏上小舟之前，从莺儿那拿的，毕竟她从来不带这东西出门。
　　“公子不知，我本是轩辕城一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到寺庙里还愿时，被一外地的土财主看中。土财主送来大量金银珠宝向我提亲，被我当场回绝了。可是谁想我那贪财的父母竟背着我同意了，答应把我嫁与他为妻。几天后土财主便要来迎亲了，还望公子救救小女子………”轩辕羽星声泪俱下，悲痛万分。可怜轩辕城主和他的夫人就这样摇身一变，变成了恶毒的父母。
　　土财主，林风霖？
　　羽星瞎编乱造的能力又提高了，林风霖竟成了她口中的土财主。不知道林风霖听见了会有何感想。夜寻月暗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他俩斗嘴的场景。
　　“小姐有何吩咐，在下一定义不容辞。”夜寻月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看似要为她打抱不平。
　　鱼儿上钩了，轩辕羽星心中乐开了花。
　　她凑近夜寻月，道。
　　“公子可跟我回府，向我高堂禀告我俩早已私定终身，约定不离不弃，并在公子父母面前结下盟约。只是公子有事离开，才迟迟未来拜访。小女子真的不想嫁个土财主，望公子答应小女子的请求，小女子在此谢过。”
　　轩辕羽星粉面桃花，清澈似水的眸中蓄满泪花。似乎寻月一个不答应，她便会娇弱的逝去。
　　“这——”手支着光滑的下巴，夜寻月好像在低头考虑，其实她是怕自己笑出声来。她终于知道羽星接下来的打算了，她竟然想让她去假扮她的夫婿，有趣。这场游戏，她乐于参加。
　　“好….”她看似艰难的吐出这个字。
　　轩辕羽星紧张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有此少年在手，她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