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是寂静的》染一白

9、009 当灰太狼变

　　楚天笑醒来的时候，童乐就站在他床边，正不甚利索的削苹果。看她那笨拙的样子，他真担心她会不会削到手。

　　“乐……”他想叫她，却没有一丝力气。他便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促狭地想：他都上医院了，让她受点教训也好。

　　这样一想着，他的胃就剧烈地疼了起来。

　　“天笑，你醒啦？”汪奶奶从床尾突然抬起头来，松弛的眼周挂着过于明显的黑眼圈，将楚天笑吓了一跳。她怎么也在这里？

　　他觉得胃更疼了……

　　“你醒啦？喝点苹果粥吧，你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童乐回过头来，楚天笑这才发现被她身子遮挡的桌子一角有一个保温瓶。童乐小心翼翼地从保温瓶里盛粥，一股苹果小米粥的清甜味向他扑来，他突然就感觉不到胃疼了。

　　“小心点，刚买回来的，有点烫。”童乐舀了一小调羹苹果粥，在唇边轻轻地呼了呼，觉得应该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送入楚天笑的嘴边。

　　楚天笑的头昏昏沉沉的，忘记了什么事，但还是隐约记得他应该是惹乐乐生气了的。可是，乐乐现在不但没气，反而这么温柔地对待他，他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不敢轻举妄动。

　　汪奶奶将童乐刚才好不容易削好的一点苹果送进了嘴里，“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子，不值得这么好的东西。”她指着楚天笑嗔道，“不能喝酒还拼命喝酒，就该让酒精把你淹死毒死。亏得我们乐乐还叫人帮忙送你来医院，你竟然……”

　　“汪奶奶——”童乐知道她要说什么，缓声制止了她。“您也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我刚给您买了您最爱的红豆莲子羹，先尝尝吧。”

　　昨天楚天笑突然就在她面前那么倒下去，她慌地手足无措，连忙叫周围的人过来帮忙将他扶起来送医院。就在众人好不容易将他扶到车上时，他的嘴角动了动，童乐以为他是要说他身上或车内什么地方有急救药之类应急的话，汪奶奶凑近去一听，他竟然喃喃着：乐乐不是我喜欢的型。

　　汪奶奶气疯了，直接就戳着他的眉心骂了他几句，扬言不管他的死活了。不过她老人家也只是嘴硬心软，这不楚天笑昏迷了一整天，她也在病床旁守了一整天。

　　“乐乐，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楚天笑努力回忆着，可他的记忆就在广场上意外遇见乐乐止。

　　“你能做什么惹我不开心呀！”汪奶奶在意，可童乐根本就不在意，楚天笑喜欢的不是她这种类型她早就知道，她还高香拜佛爷谢他不喜欢她呢。

　　楚天笑眸光一暗。“我想吃菠萝。”他不肯张口再喝一口粥。

　　“你故意埋汰我老太婆呢。”汪奶奶扬手重重地在楚天笑肩头一戳，实则只是轻轻地落下去。

　　“楚天笑，你别闹了。医生说你胃溃疡，再这么喝酒下去迟早胃穿孔，菠萝对你的胃很刺激。”童乐舀了一调羹粥吹冷。

　　“我知道。”楚天笑赌气。是的，他知道，他就是因为整天在外面喝酒喝到胃溃疡，才被妈妈和哥哥送到这个鬼地方来。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也想过改，也慢慢地在改，可是最近他就是想喝酒，哪怕会死他也想要喝酒。

　　童乐睁大眼睛。“知道你还喝那么多酒？身体是你自己的。好了，楚天笑，这么大人了，你别再小孩子气了。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小米苹果都是养胃的，医生说你可以吃。好啦，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吗？再多吃点，别浪费了我一番心意。”

　　楚家在C市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楚天笑是楚家幼子，楚奶奶疼爱幼孙那是在C市出名了的，即便是童乐这样根本不关心那些八卦的人，也有所耳闻。童乐耐心地哄着楚天笑。

　　“乐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楚天笑终于肯张嘴，抿了一口粥后轻轻地问道。

　　嗯？童乐心里一闪。“因为……”她用调羹搅了搅已经温度适宜的小米苹果粥，说道，“我们是邻居啊，还是老乡呢，你上次不也帮过汪奶奶吗？出门在外，大家应该相互照应不是吗？”

　　楚天笑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又喝了几口便以粥凉了不好喝为由，再也不肯吃了。

　　童乐知道他的鬼怪脾气，也就不再勉强。

　　医生说楚天笑在医院休息观察个四五天也就差不多了，楚天笑却在医院赖到了第七天还装得病怏怏的，装可怜地要童乐扶她去医院后面的那个小喷泉。

　　“乐乐，有没有硬币？”

　　童乐在身上翻了翻，找出两个硬币。楚天笑都拿了去，往喷池内抛了一枚，不知道默了什么愿。

　　童乐想起上次汪奶奶住院时他拉着她许愿的场景。那时她不信楚天笑真许了什么愿，可能只是想哄她开心，现在，她信了。看着他那虔诚的模样她有些发笑，其实他这样子挺可爱的，像个没有长大的大男孩。楚天笑因为家人的宠爱，只是生活作风乱了点，其实质还是很单纯的。

　　“乐乐，你要不要许愿？”楚天笑将剩下的硬币递给她问道。

　　童乐一怔，她从来就不相信这些啊，可她还是接过硬币。

　　但是，就在她想将硬币抛出去的时候，楚天笑一个疾手将硬币从她手心抢了回去。“算了，免得你抢了我的愿望。”他不禁脱口而出，有些难得的羞敛，急忙将硬币抛了出去以掩饰面上刚泛起来的潮红，又补了个愿望。

　　“你这么频繁地许愿，兑现愿望的老爷爷会嫌你烦的。”

　　“乌鸦嘴乐乐。”楚天笑瞪童乐，将她从许愿池前拉得远远的。

　　后来，楚天笑硬是生龙活虎地在医院又躺了一个多星期，直到院长派人来说医院病人太多病床不够才委婉将他辞了回去。

　　“乐乐，你真的没有驾照吗？”汪奶奶在后座看着前面驾驶座上的童乐，不由担心。

　　那天大家急急忙忙将楚天笑抬上他的车的时候，汪奶奶见童乐要自己开车仍然临危不乱地问了声：乐乐，你有驾照吗？

　　童乐应了她一声“没有。”照样将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那时楚天笑躺着，而现在他正四平八稳地跟她平坐着，汪奶奶不由又想起了童乐的驾照问题。

　　“我那天没有我们不也一路平安嘛。”童乐存心要逗汪奶奶不安，笑道。“医院的人还盯着呢。要不，让咱们的大病人来开车？”童乐看了楚天笑一眼，车子却已经在她脚下发动。

　　楚天笑靠在后座，平静地看着童乐柔美的侧脸。C市，乐乐……他突然反复地咀嚼起童乐的名字来。

　　星期三晚上七点，童乐赶到二环附近给别人家的孩子补习英语。四十五分钟一堂课，两堂课中间休息十五分钟，八点四十五，童乐准时从那家出来。

　　女主人客气地将她送到电梯口，两分钟后，童乐走出这栋高楼。

　　“乐乐！”楚天笑突然出现在她的对面，像早就不耐烦了一样，斜靠在他的车上面，一见到童乐，马上将手里抽剩的香烟丢进了垃圾桶，跑过来帮她拎包。

　　“你怎么在这里？”童乐没习惯男人给她拎包，对于他的出现很是意外，甚至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们校长告诉我你在这里上课。”他支吾着，给童乐打开了车门。童乐还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就被他推了进去。

　　“说吧，又有上面损事要我帮忙？”童乐将她的长发揽到一侧胸前，查看了发尾没有一丝分叉后又很满意地甩回后背。那一连贯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楚天笑看得发呆。

　　“哦。”他仿佛才听见童乐跟他说什么，愣了愣神，笑得像一朵迎春花。“乐乐，我煮了汤，请你喝。”

　　嗯？

　　童乐听后吓了一跳，往窗户边上缩了缩，惊愕地看着他。

　　他煮的汤不会把她毒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