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是寂静的》染一白

8、008 脸皮比城墙

　　两人在药店买了药。楚天笑将盖子扭开，然后递给了童乐，自己则腾出一双手来，揽住了她的腰，嘟囔道：“我不会，你帮我喷。”

　　药店与超市相对，而且这里地处繁华闹市，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两人就这样搂搂抱抱地堵在门口，童乐心里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楚天笑，别演了，你还上瘾了呢。”童乐拨不开楚天笑箍住她的腰的手，便试图把小药瓶子塞进去，他的手与她的腰严丝密合，她只好把药瓶子放在他胸口，他不接的话只要稍微一动药瓶子就会掉到地上，看他松不松手！

　　楚天笑垂眼看了一眼胸口的小瓶子，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肩头突然一抖，药瓶子就自己掉下去了。

　　两人对视着，楚天笑不愿松手，童乐不愿妥协。

　　“楚天笑！”童乐怒。

　　“乐乐。”楚天笑微笑装无辜，抛媚眼使美男计。

　　“松手！”

　　“不放。”

　　“松不松？”

　　“不松。”
　　……

　　两人僵持着，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童乐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而楚天笑丝毫没有羞愧之心，反而乐于这样跟她拌嘴。

　　“乐乐，我们现在是情侣。”随后，他又补充道，“虽然是装的情侣，可是若是乐乐你大大方方的给男朋友上药，路人都会羡慕我们幸福甜蜜；但是，如果乐乐你扭扭捏捏的，我们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别人就会把我们当做笑柄，而大家最看不起的就是一点贤惠之心都没有的乐乐，你。”楚天笑轻轻地在耳朵边上给乐乐摆大道理。

　　明明是他在无理取闹，他反而倒把所有罪过都推到她身上了，童乐真是长见识了。

　　“楚天笑你别得寸进尺啊。”

　　童乐用高跟鞋踩他的脚。楚天笑低头，咬唇忍着疼。两人明明斗得两败俱伤，可从路人的角度看过去，那分明是小情侣紧密相拥，男人说不定在偷偷地啃女人的香肩呢。如今社会开化，街上裸奔的都有，他们这点亲密实在算不上什么伤风败俗，最多满足了一下别人的偷窥欲。

　　“乐乐，你自己想清楚啊，反正我脸皮挺厚的。”楚天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嬉笑。

　　童乐彻底地败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弯腰去捡药瓶，楚天笑的手这才稍稍的松了一点，不过等童乐站起来，他又紧了紧。

　　“楚天笑，我们说清楚了，我跟你去找过你三哥了，他不在，不关我的事，我们的假情侣关系就此结束。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小心我去把你告道法院去。”给他上药之前，童乐咬牙切齿地烙下狠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他一步步走成现在这种局面了，他还真以为她好欺负了呢。

　　“我的伤是因你而起，等我的舌头好了才能结束。”

　　“不行，现在，马上，立刻就结束。”

　　“你给我上完药才能结束。”

　　“不行！”

　　“不行！”

　　两人又僵上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大叫非礼？”童乐威胁道。

　　“你叫吧。”楚天笑微笑，甚至怂恿。

　　啊……童乐内心抓狂。她脸皮没他那么厚，她丢不起那个脸，只好投降。

　　“啊……”楚天笑倒是主动，张开嘴，把舌头伸了出来。

　　童乐瞟了他一眼，两只手指轻轻地挤压瓶子，故意喷了一点药剂进楚天笑的鼻子，害得他呛得打了个喷嚏，她还无辜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楚天笑眯着眼，很危险的信号。童乐乖乖地给他喷药。

　　“啊，喷完药就自由了，终于不用再做臭乐乐的男朋友了。”童乐给他喷完药，楚天笑就松手伸了个懒腰，给人一种跟乐乐在一起令他非常困倦的错觉。

　　“为了庆祝我们的自由，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他邀请，诚意满满。

　　童乐很生气。她本来生气他威胁她，想给他喷完药就撒手走人的。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自由，她被他气得忘记该怎么生气了。

　　两人庆祝完自由，童乐看是时间还早，决定去省图书馆借本书，她上次预定过了的。楚天笑开车送她到图书馆门前，然后说是要消耗他的自由去了。

　　童乐笑而不语，难怪他刚才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只怕是早就等不及要出去“散心”了吧。

　　正午的气温很高，童乐本来打算做在图书馆看一会儿书的，可是这一段时间跟楚天笑之间发生的事太不可思议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这样一个风流浪子产生什么纠葛，然而，她的脑海里全是他们这几天的荒唐记忆在翻滚，坐了大半个小时，她的书才翻了一两页，而这一两页里讲了什么她全然不记得了。

　　往回翻了一遍，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她已经没有阅读的心境了，就索性回家。

　　深夜时分，她突然惊醒，脑海里回荡着高跟鞋踩得楼梯当当响的嘈杂，郁闷至极。然而仔细竖着耳朵仔细听，墙外却鸦雀无声，安静的只有她不安的心跳声。她这才想起来楚天笑说过隔壁的大美人早就搬走了。

　　可能是天气太热，她的失眠症又发作了。

　　她的头昏昏沉沉的，眼睛也很酸胀，躺下闭着眼睛却总是睡不着。她想各种理由逼自己入睡，可越是想越是睡不着。她愤懑地坐起来，将枕头下埋着的那本书拿起来读。

　　《货币金融学》，于她，艰涩难懂。已经忘了这本书跟她多少时日，她才勉强读到第二章。

　　书本很厚重，据说是哈佛金融学系的教材之一，童乐拿起来都嫌手腕吃力。翻到上回看的地方，一只印着海水沙滩的深蓝书签掉了出来。

　　童乐迟疑着，却还是忍不住再次翻看书签背面的签字：乐乐，想你，想陪你去看海，2007.05.06，乐潇。

　　这是乐潇四年前写的。那天是他的生日，那时童乐在太平洋此岸，而乐潇在太平洋彼岸，他们中间隔着汪洋，隔着一个老人的期望。即便是生日，乐潇仍然被关在书房里，他那天的生日愿望就是书签所写。

　　童乐第一次看见这只书签的时候，她想着乐潇在监视之下分神想她，将对她的思念写成书签，就觉得很幸福。

　　那时的幸福很简单，后来，这幸福成了心酸。

　　童乐今天是注定看不了书的，她忘了自己后来是怎样睡着的，但第二天一早还是在往常起床的那个点就自然地醒来。

　　洗漱完毕后，她换了衣服去吃早餐。出门的时候，遇上楚天笑，他穿着他们昨天一起逛街买的一件白衬衣，容光焕发。

　　“乐乐，早啊。”童乐在锁门的时候，他冒出头来，又钻了进去。

　　“别动。”童乐隐约听见一个女人娇嗔的声音，她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心绪不安地跑下楼去。

　　“乐乐，等等我。”楚天笑推开门叫他，他的面前，一个身穿红色包臀连衣裙的娇艳女人扯他的领带。

　　童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竟有些恨楚天笑，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可是他犯得着一大清早让她看这种激情场面倒她胃口吗？

　　童乐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楚天笑自己追了上去，而一起的还有那个裙子短的连底裤都遮不住的女人。

　　“天笑，你不送我回去吗？”女人追着楚天笑撒娇。

　　“我上班快迟到了，你自己回去啊。”楚天笑三言两语打发了她，而那时童乐已经坐在一家粉店要了一份酸辣粉。

　　“老板，给我来一份同样的。”楚天笑将刚打算在童乐对面入座的一个黄头发男生挤了出去，那男生怨愤地瞪了他一眼，楚天笑则挥着拳头将人家威胁跑了。

　　童乐鄙视了他一眼，然后扫了一眼他胸前歪斜的领带，低头吃自己的粉。

　　楚天笑自己动手整了整领带，正想说什么，老板给他端了酸辣粉上来，他想了想便没说了。

　　“诶，乐乐，你觉得我新交的女朋友怎么样？”楚天笑尝了一口，酸得掉牙，辣的喉咙冒火，真不知道乐乐怎么会一大清早就想吃这种东西。不过，他还是硬着眉头吃了下去。

　　童乐停了筷子，却没抬眼看他，然后又翻滚筷子，将圆溜溜的细粉一圈一圈地绕在筷子上，缠成一团，然后送入口中，慢慢地嚼，这才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天笑。

　　“我新交的女朋友怎么样？”楚天笑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童乐的眼睛定在楚天笑脸上，筷子竖在粉碗里搅着，张了嘴，却欲言又止，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对他动怒，以一种近乎戏谑的语气说道：“楚天笑，你有毛病是不是？你要一个女人夸另一个女人如花似玉，貌胜天仙吗？”

　　“哈哈。”楚天笑笑了两声，“乐乐，你哪里是女人。”

　　童乐瞪死他。他是在讽刺她没有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吗？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看起来还只是一个清纯的女生，女孩，很年轻有活力。”

　　童乐放下筷子就结账走人了。楚天笑也赶紧结了账。

　　“乐乐，你生气啦？”楚天笑也跟着童乐往回走。

　　“你不是去上班吗？”跟着我干嘛？童乐懒得回头看他。

　　“工资都扣光了，还上什么班！啊……是的，我突然想起来了，要去超市处理点事。”楚天笑说有事，却又没走，倒是童乐头也不回地走了。

　　生活照旧，童乐每天白天看书，逢一三五晚上给人补习，周末上全班。而楚天笑，似乎要加速消耗他的自由，不仅晚上，又是甚至连白天，童乐看书的兴致都会被他带回来的女人的高跟鞋踩碎。

　　自从童乐接了晚上的补习后，汪奶奶就在附近的小区找了另一个老奶奶与她搭舞。童乐坐在广场花坛上，像别的年轻人一样看他们以不认老的年轻姿态跳舞，心里不能不为他们高兴。

　　“乐乐。”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下。童乐回过头，见是楚天笑，他嘴角一样，从嘴里溢出浓浓的酒气。

　　童乐一下子就想到了紧身的包臀短裙和超细的高跟鞋，一股厚重的脂粉气息夹杂在酒气里，似乎要将她溺死。

　　她厌弃地扇了扇鼻子，想赶走那些恼人的气息。

　　“乐乐，不只一个女人夸你给我买的衬衣好看呢。”楚天笑说着说着便歪歪斜斜地在童乐身边坐下。童乐恨他借着酒醉又要占她便宜，便将身子往外移了移。

　　他果真穿的是她那天替他选的一件浅粉色的休闲衬衣，淡淡的颜色很称他的肤质，也配他的年少清狂。买这件衣服时，就考虑了这些，然而一句话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了质，散发着酒精的腐臭和浓胭脂的呛人。

　　“别给我装醉啊！”童乐拨开楚天笑想要往她肩头停靠的头，她不信他这种整天泡在酒精里醉生梦死的人会不胜酒力，更何况今天的这个时候，他的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我哪会醉。”楚天笑嘴角轻轻地拉扯，那丝笑竟有些酒精的苦涩。“我想醉也不会醉的。”

　　“那就好。”童乐拉好自己的裙角。

　　然而，她刚想将两条腿架着的姿势换一换，突然就听到一声闷响，楚天笑的手从她后背滑落，他整个人摔倒在僵硬的水泥地上。

　　“啊！”她这才发现楚天笑的脸白得跟往常有些大不一样，像僵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