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至宾归》杨漠

38、管榕进府 第

　　第二日清晨，当宫侍门推开门看到两位主子衣衫整洁时，心里都清楚极了，昨晚的对话，他们也略听到了一些，绕过坐在桌前的驸马，看到眼睛红肿，神色疲惫的主子时，两名年纪较轻的侍儿眼圈不由发红，心中虽替主子委屈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生怕在惹主子伤心。四人轻手轻脚的替谢轩琼更衣，对于同样神色疲惫的蔡景如是恨到了心底。

　　蔡景如十分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她二人盥洗完毕后就要入宫受封赏，她虽不愿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管榕和元盈都还在别院，待到入宫回来，她就可以去接他们了，可若谢轩琼在女皇和太后面前说上些什么，管榕和元盈怕要受到连累，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有些怪自己昨晚的鲁莽，可要让自己和他洞房，她是万万不能的。

　　谢轩琼由宫侍服侍着坐在镜前，透过镜子他时时都在观察着蔡景如的表情，看她这样，他十分清楚她在苦恼什么，有些想早点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夫郎了，虽在幼时见过一面，却也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记忆，他不怪她，更况现在的管榕还有着身孕，并且身边带着蔡景如的嫡长女。他现在在想，依靠蔡景如能发现他的好，还不如想办法把她的嫡女带在身边养，虽然会引来她更大的反感，却也会让她不得不顾及到他，等得到了锻造术后，他会真心真意的留在她身边，用他后半辈子来补偿她。

　　蔡景如此时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对于谢轩琼的心思是丝毫不知，她虽然知道这是一场政治联姻，却不十分明白，她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能引得皇家愿意牺牲一位帝卿来换取呢？真的只是为了龙涎石的锻造度方法吗？就是把方法告诉他，以麓国现有的水平也不可能达到的。莫不是麓国想以龙涎石为财富来源，日后以经济来争服现在的世界？蔡景如越想越觉得可能。可是有什么办法才能把这个事情解决呢？

　　谢轩琼打扮妥当，亭亭玉立的站在蔡景如身前，让不经意抬头的她小惊艳了一把，当然纯属是对美的一种欣赏。仅仅是这种欣赏的眼光也让谢轩琼小小兴奋了一番，最其码她的眼神不像昨晚那样的冰冷无情。

　　蔡景如收回眼光，“帝卿，下官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褶皱一一抚平，面部的表情恢复了严肃，配上她一身官服到有了些官威。此时的她并不如昨日般紧张，有了些放松，虽然表情并不是特别好，却也不那么僵硬了。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加上高挑的个子到有一丝玉树临风的气质。

　　谢轩琼满意的收回目光，脸上带着粉红端起帝卿的威仪步出卧房，蔡景如紧随其后，四名宫侍加院中随侍在离她二人五步距离而行。谢轩琼在前方走着，却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脚步想与蔡景如同行，而蔡景如却始终配合他的步伐与他错半步，这让他很是恼怒，气上心来脚步变快，一众人到最后几乎像竞走大赛般，风速来到车撵边。

　　蔡景如上了马后还有些微喘，心里不停的想，这位帝卿早上没吃饭还那么大的劲，到底是小时基础打的好。自小陪在谢轩琼身边的宫侍心知他是生气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住的埋怨新上任的驸马，让坐在马上前行了蔡景如打了好几个喷嚏，以为自己昨晚睡地上感冒了。

　　进了宫女皇并没有接待她们，而是由太后和凤后二人代女皇说了些话，无非是什么夫妻要和睦，早日圆房，早生贵女之类。然后又闲聊了几句，当然还打探了些关于龙涎石锻造一方面的事宜，蔡景如都小心翼翼转了过去，等自宫中出来后，才惊觉背后已经被汗湿透，跟宫里人打交道可真是累，还是早早想出办法来把这事情解决，然后领着管榕和元盈出国避难才是。

　　车马走到半路，蔡景如想起此处离别院不远，她一刻都等不了了，叫停后翻身下马，在车撵旁向谢轩琼请旨，还未开口，他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般先开了口，“驸马莫急，在入宫前我已经吩咐下人前去别院将榕哥哥和盈姐儿接顺驸马府了，现在日头大了，驸马不如到车上来吧。”

　　蔡景如听了，不好拒绝，掀帘步入车撵，心却已经飞到管榕身边，谢轩琼见她愿意同车知道现在是个好机会，不然等回到府中，他不召唤，她定是不会去他房中的。“驸马刚才在宴上并未吃多少东西，现下定是饿了，我这里有宫里现做的小点心，不如用些。”他声音温柔，不带一丝帝卿架子，让蔡景如有些不太适应，肚中实在饥饿，便接了过来。对于他的刻意示好，她如何看不出来。

　　经过这一天半的相处，谢轩琼的温柔大方，皇室风范确实让她佩服，再加上他的周到聪慧让蔡景如深感其家教之好。只可惜这样的人心计太深，责任太多让她不能深交和相信。“驸马也辛苦，回府后好好休息一下，下官就不在打扰了。”蔡景如虽然在说着拒绝的话，却也温合了许多。

　　谢轩琼虽然不高兴她的直白，却对她态度的改善还是感到了希望，“当然，谢驸马关心，本宫明日再与驸马相谈。”他十分聪明并不勉强蔡景如今晚一定要在他这里过夜，却又点明了明日会再次传唤她，若她明日推脱不来，就有点搞旨不尊的意思了。

　　蔡景如自是听出了话中意思，只是点头称是，心里却对谢轩琼的言词感到好笑，真真是一丝不露，既然这段日子都要在一起，让他一让又如何，反正她们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到时她领着管榕和元盈离开，这帝卿可能要顶着鳏夫的名称一辈子，现在想来也是可怜人一个。可惜他甘愿做政治的牺牲品，不然生在那常人家此时已经有一宠爱他妻主，三两个可爱的孩子幸福的生活着了。

　　管榕挺着肚子拉着元盈惴惴不安的坐在驸马府大厅内，他们的行李堆在院子里，身前站着一排府内的小侍，元盈害怕的偎在他身旁，黑亮亮的眼珠左瞧右瞧，看到对面站着的小侍个个面无表情活像死人，她不由的把脸埋到管榕胸口，小声的轻叫，“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这些人好可怕。”

　　管榕何偿不是如此，这里的气氛压的他难受，只能默默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心里期盼蔡景如快点回来。姚总管站在门外打量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管榕就不必说了，王府里出来的人，礼仪教养绝不会差到哪里，再加上美名再外，即使他不再年轻，其身上那种大家风范还是看得见的。

　　这位驸马夫人的嫡长女，样貌却一点都不像夫妻二人，虽也听闻是驸马死去的先夫所生，可派了暗卫调查后，比对画象也找不出几分相似，莫不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或者不是驸马的骨肉？她心里把蔡元盈的身世做了几种不同的猜测，结论是蔡元盈不是蔡景如的亲生女儿，不过这对帝卿有利，将来就是管榕生了女儿，孩子也要低帝卿所出的孩子一等。

　　蔡景如一到府门口刚把谢轩琼扶下马车，就甩开他的手直奔大厅，一路上跑得飞快，兴奋之情表露无遗，谢轩琼的手微微发麻，可见刚才蔡景如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神色黯淡由宫侍服着慢慢前行，快到门口时就看到蔡景如一家三口高兴的样子。蔡景如抱着女儿又亲又搂，把她逗得咯咯直笑。而管榕则扶着肚子站在她身旁，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这种让他感到自己是外人的感觉真是难以忍受，他端起架子扬起最完美的笑容缓步走了进去，自然的站到了蔡景如的右手边，似乎那本就是他的位子一样，“榕哥哥，好久不见，如今你我二人能共侍一妻也真是缘份呢。”

　　管榕看到他淡淡的笑了笑，如今这种挑衅已经激不起他一点心绪，对于景如的心，他是再放心不过了，就着景如的手向谢轩琼行了一礼，“帝卿客气了，您是君，奴是民如何能同语相比。”轻描淡写的一名话就把谢轩琼与景如的关系分了开来，站在一起又如何，心不在一起比什么距离都远。

　　元盈窝在母亲的怀里看看爹爹又看看不认识的叔叔，不明白大人间的波滔暗涌。景如在谢轩琼开口里还害怕管榕会生气，现在见他这般容易的反击过来，嘴边都露出浅浅的微笑。谢轩琼不自然的干笑了一会儿便端着架子坐到了主位上，慢慢悠悠的喝着茶水，以无形的方式表达着即使你管榕受宠得封平夫之位，却永远只能坐在他的下首。

　　蔡景如看着他的举动并不说话，只是抱着元盈坐在下首第一位，“榕儿，你怀有身孕别站着了，快坐下休息。”管榕微笑着看她孩子气的表现，摇了摇头坐在她身边。三人又在无形中把谢轩琼排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