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至宾归》杨漠

36、福慧帝卿 谢

　　谢轩恒和高太后在上书房商议着，高太后自然是偏帮高家人，“我认为珍儿这孩子能用，他虽长年长在青楼，心计却不比这宫里的人差，再加上他与蔡景如相识在前，对于盗取锻造术之事那她也不会怀疑。”

　　谢轩恒却不这么认为，“父后此话差已，珍儿一心为着蔡景如，难保他不会为了爱而忘了大计，而那蔡景如以朕看来也不见得如父后所说般单纯，珍儿嫁过去她可能会更加的怀疑，以朕之见，应当在皇室之中选择一聪明而可靠的人嫁入她府中，一定要一心一意在皇室的人才行。”

　　高太后听了觉得言之有理，可是让谁去呢？要可靠又要聪明，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人选，可他怎么也不舍得，“你说的这个人可是福慧？我不同意。他是我朝堂堂帝卿，怎么能为得到区区锻造之法而毁了一辈子？”

　　谢轩恒又如何能舍得，这是她一父同胞唯一的弟弟，她爱若珍宝，他国慕名多次求亲，她都以不想远嫁的理由给拒绝了，可是除了他她再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正在她左右为难之际，谢轩琼在殿外求见。

　　“琼儿，你怎么来了。”高太后坐在主位上示意他上前。

　　谢轩琼小男儿态的坐在高太后身旁，“琼儿想父后和皇姐了，所以就来了。”

　　谢轩恒笑眯眯的看着撒娇的弟弟，怎么看怎么觉的舒坦，哪国帝卿能有自家弟弟这般美艳聪慧？
　　“琼儿，这几日朕事忙没有去看你，是朕的不是，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朕都依你。”

　　谢轩琼眼睛突然变亮，“这可是皇姐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这一举动把谢轩恒吓了一跳，心里有些后悔，可海口即已夸下是收不回来了，“除了皇姐的命，你想要什么只管说。”

　　谢轩琼哈哈大笑，“皇姐真会开玩笑，要您的命做什么，我只不管是想求一门婚事罢了。”

　　这下高太后和谢轩恒都奇怪起来，这琼儿一向眼高于顶，且以皇家之事为主从来不曾自己要求过什么，怎么会刚好在这个时候要求婚事呢？

　　“琼儿听闻新封的宫制督造蔡景如是难得一见的美娘子，且家中夫郎正是琳王姐当年府上闻名一时的白芍公子管榕，以那管榕的性格这蔡景如定是难得之人。想来也配得上我谢轩琼的名声。”

　　这下高太后和谢轩恒都明白了，高太后爱怜的拉着他，“琼儿不必如此牺牲，让高珍儿嫁过去也是一样的，父后定会为你相一门你中意的亲事，不必在委屈自己。”

　　谢轩琼微微一笑，“琼儿一心为我麓国皇室，什么对麓国有意，琼儿就去做什么，父后和皇姐也清楚，珍儿表弟对蔡景如一片痴心，如何能做出盗取锻造术的事来，且他心智不如我，对皇家的衷心也不如我，这件事让他做我可不放心。”

　　谢轩恒与高太后对视一眼只能默认了，“琼儿，皇姐答应你，待你取得龙涎石锻造术之后，定会为你配上一门好婚事。”

　　谢轩琼摇了摇头，“不，皇姐，我既然嫁了人如何还能改嫁，只希望皇姐得了锻造术之后能饶了她一家老小性命。”

　　高太后不由点点头，“我的琼儿就是心善，父后应承你了，可是你要知道，若那蔡景如知道你的目的后定会对你……”他不忍儿子受苦，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谢轩琼笑着摇头，“若她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对她最有利的。”他虽还没见过蔡景如却凭着在天下利未曾谋面的映象相信蔡景如这个人。

　　一个月后，蔡景如同管榕才到了京城，管榕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景如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下了马车，两人身无长物的站在新府门前对于以后的日子都感到迷惘，没有亲信，圆缺又下落不明，还好她们还有彼此。

　　当景如夸过门槛时，心里不由暗暗下定决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我蔡景如没什么本事，但也要为了榕儿，为了孩子与你们斗上一斗。

　　第二日一早，景如别扭的穿起官服，她要到宫中谢恩，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和皇家或是官员有任何联系，现在让她穿上气派的官服，她始终觉得难受。可旁边看着的人却都大为惊叹，那一品大红的官服让这个样貌出众的女子穿在身上竟显出别样的威严来，就是前朝以状貌闻名的安大才女都比她不上。

　　人人都喜欢样貌漂亮的人，谢轩恒也不例外，她虽曾得知这蔡景如长了一副好脸孔，在见到她真人时也不由呆住了几秒，对于把谢轩琼嫁给她的事情，她心里好过了许多，毕竟此人还是有些长处的。脸上的笑容自然也有了几分亲切。

　　“蔡爱卿一路幸苦了，但以卿之才能若不在宫中留用，怕是要天怨人愤啊。”

　　蔡景如始终面无表情，只静静站在下方，腰微弯，看似恭敬却带着清冷的威严，让谢轩恒又爱了几分，可惜的是此人得到了不应该得到的东西啊。

　　谢轩恒又说了几句后，突然让礼官宣旨，将福慧帝卿赐婚给蔡景如，一时间朝野哗然，而蔡建议如心里也惊讶万分，但她转念一想，不难猜出这其中的源由，心里只是挂怀听到圣旨后的管榕会做何想法，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管榕并没有被贬做侧室，而是与帝卿同为平夫，且加封了一品夫郎的封号。

　　蔡景如依然面无表情的按礼叩拜谢恩，让想祝贺她的诸臣都糊涂了，一时弄不明白这位宫制督造是个什么脾气的人，而那笑的如同狐狸般的女皇陛下卖的什么关子。

　　下了朝，蔡景如光明正大的到高府拜见，并亲口把圣上的旨意转达给了高岚雅，并提出要接回蔡元盈，高岚雅沉默了一阵后点头应允，待建议如走后下令不许府中任何人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高珍儿，然后自己坐在书房中呆呆的看着夫郎的画象，老泪纵横。

　　麓国第一帝卿下嫁，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情，麓国的属国纷纷送来贺礼，也都派人前来打探这位新上任的蔡督造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夜之间让皇帝又是封官又是赐嫁帝卿，谢轩恒当然不能被他们探出什么，都让暗卫一一挡了回去，接待各国使者的又是以老狐狸著称的左相，这些人自是没得到一点消息，只是在蔡景如下朝时窥到了气质清冷，样貌俊逸的样子。自此诸国皆传，新帝卿的驸马是一位样貌出众的俊娘子。

　　婚事筹备要很长时间，此期间景如只是日日守在管榕身边，对于外面的事情她一概不理，除了必要，她连门都不出，管榕身子重也一日比一日贪睡，他睡着后，景如就抱着元盈坐在桌前，教她说说话，或是玩些现代的小游戏，元盈已经两岁了，对于母亲的亲近她很是高兴，把不得景如天天都带着她玩。

　　下人们都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他们都是宫中所配，里面不少都是宫里的眼线，可见景如除了和夫郎腻在一起外在无它事，他们很感到郁闷，这么一个人有什么可让主子担心的呢？

　　谢轩琼在宫中备嫁，也听到了蔡景如府中的传闻，他不以为意，夫妻感情好这很正常，他嫁过去之后，无论如何，她蔡景如对他都不会差到哪儿去，最主要的还是锻造术。感情他这辈都不会在想了。“来人到督造府去，说本宫要求新驸马以一整套龙涎石头面做聘礼，本宫要在新婚当日用。”

　　蔡景如这算是和谢轩琼第一次接触，对于这位帝卿她只听闻过，什么第一美人，第一才子，第一聪明人之类，都是在夸奖这位帝卿，她也曾怀疑过是夸大其词，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管榕也在她面前夸赞了一番后，她不由开始对他感兴趣。

　　听来的越多，她越觉得心惊，如此出众的一个人物，她能否应付得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定力，最后觉得，除非必要不能与此人接触过深，否则她会输的一塌糊涂，可能连命都要培进去不成。打定主意后她告诉给了管榕，却得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不能对他冷淡，若是无视于他，皇上可会放过你，放过我们？”想到管榕的话，她沉默了，她不希望做一个人前人后都带着面具的人，难道以后都要虚于蛇伪了吗？总要想出一个办法，总会……想出一个办法。

　　谢轩琼三七天后收到了蔡景如新制好的头面，看着色彩斑烂的龙涎石，他不由陷入其中，这般美丽的瑰宝必定为他皇家所有，着人仔细收好，谢轩琼又寻问了关于制手饰时的情况，竟得到无人看到的回答，他没想到这个蔡景如会这般谨慎，何时制造，在什么地方制造的都没有人清楚，连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看来他嫁进去后要费上不少的功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