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至宾归》杨漠

34、珍儿的去处

　　当晚高嘉越就把珍儿领了回去，他本来以为珍儿嫁给了景如后就是蔡家人，不伦他现在是何身份，嫁妻则从妻，可景如言明珍儿为处子之身，娶他做侍身一事也没几个人知道后，他犹豫了一番决定带珍儿回自己的住处。

　　珍儿认得亲人虽然很高兴，却被景如像瘟疫般把他送给高嘉越的样子给伤的不轻，高嘉越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恨起景如来，她莫不是他们高家兄弟的劫难，他心中有她，珍儿心中也有她，可她的心从来没在他们身上停留过一刻。今天他瞒着妻主一心欢喜的来赴宴，她却是借宴请把她自以为的负累给摆脱掉而已。

　　“你何必哭哭啼啼，怎么说也是堂堂官家公子，如何似小家男儿一样放不下，人家摆明了是不要你的，为何还做这姿态。不过是伤自己的心，伤家人的情罢了。”高嘉越劝慰着珍儿，却又像是在对自己劝导。

　　“珍儿只是不明白，珍儿有了身份之后，妻主应该更加喜爱珍儿才是，为何还要把珍儿送走呢？珍儿到底是哪里不好呢？”他依然哭泣不止。

　　“你没有不好，只是她不爱你。”高嘉越坐直了身体，目光放空不知看向哪里，这句话很轻，却都说在了他们二人的心里。

　　珍儿渐渐停止了哭泣，悲伤的和他坐在一起，低着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如送走了二人后如同放下心中大石一样浑身轻松起来，她让顾永以自己的名义把寿礼送到高嘉越妻主李培如的手中，她相信以高嘉越的智慧定能说明这寿礼的来源以及她们的关系。办完事情她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景梦园去，她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最近的事情太多太让她费神了。

　　高岚雅大寿时，高嘉越夫妻二人是出了大风头，不单单是因为找到了高家失散了十几年的小公子，还有一部分原因来自她们送出的寿礼上，那对双耳百寿龙涎石花瓶震惊四座，纷纷打探是从何处得来的，李培如不想让蔡景如借她的光出风头，只说是自己在天下利一间不为人知的小铺子得来的。她这一番说词虽让人半信半疑，但人们也不好追问。

　　景如把花瓶交给李培如而不是交给高嘉越是有考虑的，若是给了高嘉越，他定会在人前替她做宣传，到时惹来的麻烦定会让自己难以应付，给了李培如，为了面子她也不会说出这对花瓶的出处，刚好帮景如避了一场风波。

　　高岚雅很高兴珍儿的归来，细细的问了他这些年来的生活，珍儿都如实说了，他说的说细去避开了景如曾纳他做侍身的事情，只说是好心人助他出苦海。这是高嘉越教给他的，他对着高岚雅的面很想把什么事情都说出来，可是被坐在他身旁的高嘉越拦了下来。珍儿不明白，他认祖归宗后是高家正经的嫡三公子，是官宦子弟，为何不能说出这件事情后由母亲做主呢？

　　高嘉越一直按着珍儿，不让他说出实情，一方面是因为高岚雅不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嫁给一个小小商户，另外一半则是自己的私心，他也爱蔡景如，可是却不有办法以权压人嫁给他，既然他无法得到，那么跟他相关的人也不能再与她有任何关系，他要让蔡景如这个人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虽日日盯着珍儿，却总是要离开的，他不再是高家的二公子，而是李家的正夫郎。很快离别的日子到了，他把珍儿拉到一旁千叮万嘱，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高家，为了他好，万不能将在蔡家的事情告诉母亲。怀揣着担心和无奈他跟着李培如回到了源山城。

　　高嘉越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珍儿的性情，珍儿一心想得到景如，为此他甚至能放弃自己孩子的抚养权，如何能因为他高嘉越几句简单的言词而放弃呢？在他走后不过两日，珍儿就在书房里把自己如何进的蔡府，如何与管榕做的交易，如何又被蔡景如送到高嘉越面前之事说的详细干净。

　　高岚雅坐在椅子上，听得是肝火上升，她高家与那蔡景如到底是有什么孽缘先是越儿对她一见倾心，后有珍儿为她竟会不择手段。她记忆里那个小小的人儿，天真可爱，纯真善良。会是眼前这个心计颇深，手段狠决的人吗？

　　“珍儿，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她蔡景如是个什么身份，你哥哥做的没错，这件事你就应该当做没有发生。”高岚雅语气中的决断让珍儿心里一惊。

　　他有什么错，为什么一个人二个人，人人都不想他追求真爱？“母亲，我只是爱她，我有什么错？我爱她为什么不能得到她？”

　　看着珍儿失控的样子，高岚雅觉的心痛，她的傻儿子啊！“珍儿啊，你只想到你爱她，可她爱你吗？若她爱你会这么轻易的放你走？”

　　珍儿怔然，他心里怎么不清楚，可他相信自己，若是景如能和他天天在一起，她总有一天是会爱上他的，“我知道，她现在不爱好，可若她娶了我，日日和我在一起，她会爱上我的，母亲，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高岚雅突然感到无力，他的儿子怎么了？为了爱情可以如此的疯狂？“你要知道，她现在爱的人是她的夫郎……”

　　不等她把话说完，珍儿就接过了话头，“那就看母亲爱不爱我了，她的夫郎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若母亲心疼儿子，儿子感激不尽。”他站的笔直，眼里透出的狠决，他这是要逼高岚雅，他在用他失散了十几年母亲对他的歉意来逼迫她做出补偿。

　　高岚雅颤抖着手指着他，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一向清明的双眼，早已是泪光闪动。“你为何这般执迷不悟啊！”

　　“求母亲怜惜。”珍儿重重跪在地上，看着母亲的样子他很难过，但对比起得不到景如的痛，他觉得这是可以忍受的。

　　高岚雅如何能不答应，这是她的儿子，她失散了十几年才刚刚寻回的儿子，如此的决断，如此的狠心，若她不应下，只怕他会做出更加激烈的举动，看来是要腆着脸进宫一趟了。

　　华月宫太后高岚秋高高在上，口里品尝着从异国进供而来的水果，那甜丝丝的味道让他不由想起小时与小妹在家乡时摘的新鲜桃果，见他吃的开心，坐在下首的一众君侍都松了口气，太后虽面上和蔼，但手段高明，连一向以专断专决得名的女皇陛下，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正在众人其乐融融之时，殿外侍人唱诺，女皇谢轩恒同一等公大学士高大人到，一时凤后领着众君侍跪地拜见，谢轩恒向高太后行了礼后坐在他的左侧，又免了诸君的礼。高岚雅这才上前叩拜。

　　“臣高岚雅参见太后，凤后与诸位贵君。”高岚雅只一拜高太后就让侍人将她掺扶起来。

　　“妹妹真是的，大家都是亲戚，何必做这虚礼。来人，赐坐。”他很高兴自己的娘家人来探，如今在世的直系血亲就只有这一父同胞的妹妹了。

　　高岚雅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哥哥，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可自己却早已头发花白，想起家中不成器了儿子，不由悲从中来，却又不得不收起心。奈何她的一脸苦色如何能藏的住，高太后早就看在眼中。

　　“妹妹做何苦像，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说，哀家做不了主还有皇帝呢。”

　　谢轩恒早收到父亲的眼神，笑眯眯的对着一脸苦色的高岚雅笑嘻嘻道，“姨母，这天下都是甥女的，您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

　　高岚雅看了看还在殿内的诸位君侍还是觉得说不出口，谢轩恒见了吩咐凤后带领一众君侍退下后，她才苦笑着叹了口气，“陛下可曾听闻老朽幺儿的事情？”

　　谢轩恒笑得更加深了，“可是早年丢失的珍儿表弟，如今不是寻回来了吗？”

　　“这事，唉家丑啊，都是不争气的小儿惹得事啊。”高岚雅感叹了一番却不知从何说起。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扭捏。”高太后可有点不耐烦了，能让他这妹子愁成这样子，怕就是为了那小子的婚事了，偏她还当做个什么大事般说不出口。

　　“这……还不是我那小儿的婚事。”高岚雅脸色微红的说了出来。高太后不由的白了她一眼。瞪眼示意她往下说。

　　高岚雅接了眼神这才痛痛快快的把珍儿与蔡景如的事情说了个通透，末了一脸的为难直看高太后的脸色，但见他一脸的笑容，似没事人一样，心里拿不准了。再看皇帝，也是一脸的笑，心里更家没底，这父女俩人都是笑面虎，心里想什么从来不在面上露，真真是要把她急死。

　　“我当多大个事情，不就是珍小子瞧上个小商户嘛，这还不简单，皇帝你把那些个家中未娶夫郎，样貌周正的世家小姐们找最出挑的叫进宫来，由哀家把关给珍小子选个最好的，定会让他忘了那小民的。”高太后是真的不以为意，这么点儿个小事还能把小妹给难为成这个样子，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高岚雅听了脸色有些古怪，“我也这样想过，可他就一心一意的想着那人，还在我跟前寻死觅活的，还说这辈子除了她再不要第二人。”她一脸的没办法。

　　这下高太后才当成了个事情坐直了身子，“怎么，不过是在那人府上住了段时间就一心一意的陷进去了？来人，把珍公子请进宫来，哀家要当面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