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春祭夏》东东堂

62、第六十二话：占有欲 哦~你们两

　　酒精伴随着EDM，再怎么不足以消愁，也至少可以让脑袋变得眩晕起来。
　　小义给耽雨喂了颗花生，看到了耽雨的笑容后以为酒精已经足够麻醉他，于是蹦蹦跳跳地去舞池里找小鲜肉了。
　　耽雨转过头来，看坐在身边的罗浩。他果然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看，这种注视没让自己尴尬，反而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也忍不住对罗浩回报以微笑。
　　见了张宇后，心情就如一团乱麻。为了给他换个心情，小义提议拉他去酒吧换换心情，在一旁的罗浩也积极附议，还一定要跟着来。
　　酒劲忽然上来，让他有些头晕。他深吸了两口气后没什么作用，便起身从后门闪了出去。
　　【大叔，我好寂寞。】手机传来了APP信息的声音。
　　【所以呢？】
　　【我们见一面吧。】
　　耽雨把手机放进了上衣口袋，这才感觉到室外的冷。好在那冷没持续上多久，外套就套在了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来看，是小浩帮自己把外套带出来盖在了自己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趁着酒劲，耽雨顺势在他身上靠了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罗浩，果然罗浩一直都在看着自己。要是脑袋清醒，他一定会怀疑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既然有了酒精做借口，就让自己在这幸福的时刻里再沉沦会儿吧。
　　有人出来抽烟，他们为了给他让路才不再拥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手烟的关系，耽雨干咳了一下。
　　“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瓶水吧。”
　　耽雨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为了自己而离开的背影，和二十年前的他又一次重叠在了一起。
　　“男朋友吗？”刚刚那个抽烟的人凑过来说。
　　回过神来的耽雨摇了摇头说不是。
　　男人暧昧地笑了笑，把自己嘴里抽的那支烟递到耽雨的嘴里。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的烟，不习惯的耽雨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可爱。”男人见了笑着说，“出来找人玩吗？觉得我怎么样？”
　　男人紧紧贴住了他身子，耽雨这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连忙往左侧退了一步，可那男人见他要躲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你还没好好看我呢，看过我的0没一个不满足的。”
　　耽雨想要挣脱他，可奈何那男人手劲太大，他的手腕被掐住完全被他控制了。就在他的手不得不接触到他身体的时候，一个飞拳闪过了眼前。
　　“你没事吧？”罗浩连忙问。
　　耽雨显然是惊魂未定，眼神迷茫着摇了摇头。
　　“我C你妈的，哪儿来的小鬼。”被揍的男人开口就骂。
　　“吊什么？你动他干嘛？！”
　　“关你屁事！老子和他你情我愿！我问了他没男朋友了！”
　　罗浩嘴里难得这么强硬的语气说话，在这个问句后又变得没了底气。这时候有人听到响动出来围观，看起来像是他的同伴。有人帮他出头，罗浩也不甘示弱。争执让耽雨终于定了神，他赶紧拉了拉罗浩的衣袖说：“算了，也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看到更多人出来了，耽雨认得那都是圈里的人，而且都是那个人的朋友圈子。见罗浩还想硬出头，耽雨又去拉罗浩的手，这才把他拉离了现场。

　　从后巷绕到了地铁站花了些时间，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沉默持续到了小区门口，耽雨在长久的犹豫后还是开口问：“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罗浩似乎也在犹豫什么事，他回过神后摇了摇头说：“我……还有事，我要先回家了，拜拜。”
　　这孩子是被刚刚的事吓到了吗？说话语无伦次的不说，还慌慌张张地就告别了。不过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在所难免，自己第一次去Gay吧的时候，遇到些乱七八糟的大叔时，也被吓得不轻。
　　这件事不会给那孩子带来什么阴影吧？不过要是因此而恐同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吧，本来这种情愫就不是什么好事，趁着刚露苗头就把它扑灭了，对孩子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要说起来，如果他当初不去找俊熙，不爱上俊熙，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也不会让身边人变得这么痛苦。
　　耽雨开门的时候电话响了一下，是小义发来的信息说晚上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来，正好是昏暗一片的家。这一次，家里就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没有开灯，坐到了沙发上，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起来。一阵莫名的寂寞涌上心头，脑海里闪过很多的人，但没一个人是他有资格可惦念的。
　　寂寞得可怕。
　　他明白这种感觉，因为他已经在这阵寂寞中，整整十二年了。

　　另一边，罗浩已经飞奔回到了家，九十点也不算早，可对这段时间的罗浩来说，算是早得令人惊讶。
　　罗浩有些尴尬地和父亲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地想要上楼，却被爸爸叫住了。
　　“小浩啊，这段时间没和你哥一起玩吗？”
　　小浩摇了摇头，脸上一副问怎么了的表情。
　　“看你哥状态不是很好，你能帮忙关心下吗？毕竟你们年纪差不多，不像我。”
　　小浩点点头，然后赶紧泡上了楼。上楼的时候哥哥正从卫生间回房，一脸萎靡的神色打着哈欠。
　　“你没事吧？”看他站也站不稳的模样，他明白过来刚刚爸爸那番话的意思了。
　　哥哥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暧昧地抬了抬嘴角。进自己房间后锁上了门。
　　他真的还好吧？看起来像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他吧。自己的精神也才刚刚受到刺激，自己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举起又放下。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那样透不过气来，眼睛闭上又睁开，可不管怎么样，那个人的脸总是浮现在眼前。
　　他已经尝试过洗澡，尝试过让水不停冲洗自己的脸，尝试过不同途径释放自己。可这些在今天都变得没用了。
　　他的心从来没那么混乱过。
　　【我喜欢你。】
　　总觉得自己还在挣扎，回过神来这四个字已经发送出去。他长按后出现了“撤回”的选项。不应该按下去的才是吗？自己竟然没放下手指。

　　晓楠本在与郁老师和她姐妹们聚餐，看到小义在朋友圈发的酒吧街定位后，他的心就再也静不下来了。
　　他都不记得是怎么和郁老师告别的，是夜店震天响的EDM让他回过了神。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整个酒吧只有男性一种性别。
　　虽然只有男性，可这地方也算是聚满了各种类型的男人了。他推开了几个喝醉酒后往他身上贴的男人，到了一边的吧台边。刚开始觉得这么多人这么昏暗的视线一定找不到他了，可没想到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走向后门的身影。
　　在舞池里假撩了一个个小男生无果后，小义回吧台发现耽雨他们已经走了。酒保跟他说他们往后门出去了，又看到有人往后门聚，所以他一口干了杯中酒后想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似乎纷争已经散场了，后门也没见到耽雨。
　　和店里布满了烟酒的空气相比，这里的空气也太清新了些，他忽然间就不想回去了。
　　可还没喘上一口气，一个声音就从后巷里传来。
　　“耽雨小受。”这声音有些熟悉，果然是耽雨的那个孩子。
　　朱雀显然又喝醉了，看到自己后摇晃着身子向自己小跑而来。孩子就是孩子，这副样子看起来太过可爱了吧。
　　“怎么？在家太寂寞所以又要出来找人了是吗？哼，在我面前装矜持，其实还不是个骚货？”
　　满嘴的屎！小义刚想骂出口，朱雀就凑进来把自己逼到了墙角里。他的手伸上来掂住了自己的下巴。那个一起玩过的夜晚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就像是见到了好吃的就嘴馋那样，寂寞的时候也忍不住想再尝上一口。
　　那时晓楠刚从后门出来，花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被困住的那个人是小义。在朱雀凑过去要吻小义的时候，他忍不住一把抓住了朱雀的后背。用力把他往后拽了一下。
　　“你在这儿干嘛呢？”晓楠用责怪的语气说到。
　　“酒喝多了来透透气，怎么了？”
　　“透气需要和别的男人亲亲抱抱的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自己正在企图治疗自己心里的伤，而在自己心上狠狠割上一刀的人不就是你吗？
　　小义清了清嗓子，觉得不够劲又把喉口的痰吐到了地上后说：“关你什么事？我跟谁交往关你屁事啊？你是我男朋友吗？你和我什么关系？我单身一个就不能找个伴吗？”
　　小义把一个问题换成了千万种说法开口，晓楠都没法回答。
　　小义也再找不出话来，他在与晓楠对视后凑了过头去要吻晓楠。晓楠却一度伸手推开了自己。
　　小义多亏了墙支撑才没摔倒，晓楠本因为与他对视而羞愧地低下了头去，再看到他羸弱的身子，才觉察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按照常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剧本，这会儿晓楠应该转身逃跑才对吧？他都已经转过身去，可见到是正躺在地上的朱雀又定下了神来。
　　不行，自己不能这么逃避下去了。
　　晓楠重新转回身来，像刚刚朱雀那样凑过去将小义锁在了自己的怀里。这姿势花了太长的时间了，小义的眼神从惊讶渐渐含入了厌恶的成分。在那双眼睛彻底变为厌恶前，晓楠得赶紧封住他的嘴唇才是。
　　这嘴唇真甜。
　　那个雪夜啃食到的香甜，这段日子不断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这会儿终于如愿再一次尝到了。这味道真好，只有这味道是真的对上了他的胃口。
　　吻了好一阵子他才放开，可这并不意味着满足。他牵着小义的手不想放开，更不允许他继续在这烟花之地驻留，不过没走上两步，脚就被绊了下。原来刚刚朱雀被晓楠拽开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刚好酒劲在这时候冲上头来，试着几次没能撑起来后，干脆顺势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要平时倒还好，今晚这么冷，他这么睡着不会冻死吧？
　　这么想着小义停下了脚步，不过晓楠眼里都是一副“难道你还想和他缠绵吗？”的疑问。
　　小义怕他误会，赶紧解释：“他是我朋友的一个学生，要是出事的话怎么办？”
　　也是，看他这模样也是喝醉酒了乱来而已，是自己太偏激了。不过这身子骨可比小义高大多了，平时要捡个小义都要花上好多力气，这会儿不免有些力不从心。
　　小义见了连忙过来帮忙，两人合力终于叫到了出租车，可是这家伙住哪里？因为海滔的事，耽雨恨他都来不及，再送酒店吗？
　　因为曾在酒店过的那一夜，小义不敢提出这个建议，惶惶间车子已经停在晓楠租住的公寓门口，两人只好合力再把他搬上楼。晓楠住的隔断式单间公寓也没有别的房间，就给他打了地铺，一切收拾妥当给他盖上了被子，他很快就把被子揉成一团抱在怀里，嘴里呢喃了几句“王耽雨”的名字后又打起了呼噜。
　　“都这么晚了，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吧。”见小义要走，晓楠连忙拉住了他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先不说他住的地方就离这儿就只有一条巷子而已，和耽雨那三室两厅的大房子相比，这里也不适合再多留宿一个人吧？
　　说的也是，可今晚不管怎么样都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晓楠用吻封住了他的嘴，如果这时让伶牙俐齿的他先开口，自己一定找不到词语来挽留他。
　　那吻热情的程度似乎要让自己融化了，自己寂寞的心，以为会继续冰冷下去的。可没想到还是沦陷在了这人的怀里。
　　“这样合适吗？”稍稍恢复了些意识，他问到。
　　晓楠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朱雀说：“没关系，他不会醒的。”
　　话还没说完，就又猴急地亲起了他的脖子。

　　耽雨坐在一面镜子前。毕竟上了年纪，脸颊的棱角方正了不少，皮肤难免松弛，眼袋也下垂，再任别人怎么夸奖他长得好看，他也知道那不过是奉承之语。
　　一个人从背后环抱住了他，把他揽在了自己的怀里。镜子里的俊熙，还是二十多岁的那副模样。本就比自己爱打扮，再加年轻，在镜子里亮得闪耀。
　　镜子里的两人也太不般配了吧，俊熙亲昵地把脸贴上来。那镜中见到自己的模样，像极了情夫包养了小鲜肉，让他有些恶心。
　　才刚有这想法，一眨眼世界就只有漆黑一片。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没有镜子没有椅子。他拼命喊俊熙的名字，可没有人应答。
　　他小心地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没感觉到障碍物后，他加快了脚步，甚至跑了起来。
　　俊儿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他的心里响起了这样一个声音。

　　【我喜欢你】
　　【我曾经也想过，我应该默默地喜欢你。因为我这样说出口除了给你带来困扰，就不会有其他的好处了。相比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敢做的我，怎么说都不适合陪伴在老师的身边。】
　　【可最近，不仅对你的想念越来越深，我的嫉妒心也越来越重。朱雀在你身边缠着你的时候我会嫉妒，甚至别的朋友找你我都会嫉妒。刚刚那个男人这样对你，相比气愤，倒不如说是嫉妒驱使我去做这些事。】
　　【我也想以男朋友的名义去喜欢你，我也想陪伴，我也想成为你的人。这种感觉我怎么都摆脱不了。我知道那是不对的，我对不起你。】
　　黑漆漆一片的客厅，被手机来信息的提示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耽雨睁开了眼睛，他像是从梦中醒来，可梦里那股让人心痛的孤寂感，真实地让他怀疑那是不是梦。
　　他抓起手机来看了眼，屏幕上是罗浩发来的消息，对话框上显示对方还在输入。
　　那该是多长的一段话能让他等上如此之久？耽雨没了耐心，他在屏幕上输入了：【我好想你。】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而且久久都没有重新出现。耽雨这才看清屏幕上，刚刚自己发出了什么消息。
　　手停在撤回的选项上没有按下，这种时候就算是撤回了也没有意义吧？他这么想着，无力放下了手机。
　　以为这一切就会这样结束，门铃声却在没多久后响了起来。他走到了门口的闭路电视前，小屏幕里出现的那个人影——是那个孩子。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不管了，什么都管不了了。
　　耽雨冲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不忍了，再也忍不了了。
　　罗浩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