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暹罗》东东堂

20、第十九话：承载已尽如今 你的美梦中

　　阳光刺开了艾力的眼睛，他缓缓地扩展着自己的视线，一直到发现自己身边空着的那半边床。他的视线注意到了一边的床头，那里正放着一张带着酒店LOGO的便签纸，上面是李奥的笔记：
　　“因为还有签售所以先走了，等我回来哦，我要听你讲你做的美梦。”
　　见到这几个字的艾力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伸过手去抱住了边上的那个枕头。脸紧紧地贴着他睡过的枕头，那上面真的有他曾经留下的气味吗？

　　虽然是在异地，但是粉丝的热情却丝毫没有退减，在一阵阵的掌声与尖叫之中，李奥结束了签售前的暖场活动。这个时候的他正坐在给他安排好的休息室里，看着窗外成龙的队伍。
　　就在他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情之时，口袋里传来了一阵振动的感觉。他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在发现发信人是“Ari”之后，露出了淡淡地微笑。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做梦了啊？”
　　“因为早上醒来的时候，你脸上带着笑容。”他犹稍稍犹豫，然后写下了这样的短信。
　　“那祝你工作顺利，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看到艾力发来的这条短信，李奥充满了甜蜜地笑了笑，然后合上了手机。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姐姐从门外探进头来说：“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李奥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歌迷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排队了，在他们到达的时候通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而在看到李奥来了之后更是有一些混乱。一直到李奥坐到了安排好的位置上，梦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满意地看着这些自己的成果。
　　所幸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有些混乱的场面这个时候终于稳定了下来。大家都遵守秩序站在那里，组成的长队一直向外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到底是SOMY MUSIC这样的大公司，才能够培养出来如此有影响力的歌手，看着这样的场面，站在一边的梦不禁这样感叹。现在的她就这样直接用了他们培养之后的成果，而如果真的让她从头开始培养一个新人，真的也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吗？
　　“你是梦吧？”这个时候一个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她应了一声问：“嗯，怎么了？”
　　“能帮我签个名吗？我也很喜欢你呢。”那个女生兴奋地说，“为了你们，我特意从北京赶到这里来。”
　　“哦，是吗？真是谢谢你支持呢。”
　　“这次很多歌都是你写的吧？写得很好听呢！好想有你们出道之前的CD。”
　　看着那个女生充满了期待的眼神，梦却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那个CD已经没有再版了，连我自己都没有。”
　　女生接过了梦递过来的CD，然后说：“这样吗？那真是遗憾呢。对了，能再和你合张照吗？”
　　梦和她抱在一起摆了一个POSE，然后将两个人的身影留在了那个女生的手机里。只是这样却依旧满足不了那个女生，她对梦依旧有些恋恋不舍。
　　而就在梦犹豫着应该怎么打发她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梦连忙对她做了一个失陪的手势，然后趁机逃离了那个地方。

　　“哦，梦啊，是我啊，妈妈。”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梦听了先是有一些惊讶，但是很快微笑着回答：“嗯，这个时候打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几个月没有听到你的电话了，所以想问问你的情况。”这个时候，她迟疑了一下问，“对了，你现在没在工作吧？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事啊，妈。”梦看了一眼那边，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所以说，“只是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也没时间联系你。不过还算顺利啦，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所以不用担心。”
　　“嗯，那就好。那身体还好吧？这几天没累着吧？”
　　“那到没有，只是时间有点紧，休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边的语气终于是放心了一些，然后说：“对了，你最近有和朱雀闹矛盾吗？”
　　听到了“朱雀”这个名字，梦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昨天深夜的那件事情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但是她很快安定下情绪来，问了一句：“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哦，前段日子朱雀还难得会来一趟，但是最近都没有怎么见到他。就算是电话一没见他打一个过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如果真的出问题，可不要瞒着我。”
　　梦犹豫了一下，然后作出笑容来说：“真的没有啦妈，只是这几天我们工作都有点忙而已，等这段日子忙完了就好了吧。”
　　“是这样吗？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闹矛盾了呢。”
　　“我们两个怎么可能会闹矛盾？你也知道的。”因为感觉妈妈的话语里面还有一些不放心的意味，于是梦又加了这么一句。
　　而听到梦这么说之后，妈妈也终于放下了心，然后又说：“那就好，对了，听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台风过来，你一个人在那里小心一点。”
　　“哦，没关系的，妈，我最近正在泰国呢，没在中国。”
　　“哦，是这样啊？什么时候去的啊？”
　　“这几天刚刚来的，因为有一个活动，这几天会在几个国家之间来回转。”梦笑了笑回答说。
　　“是吗？那我都不知道呢，那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啊。”
　　“没事情啦，不用担心，就算是用问题这里的朋友也会有照应。”
　　电话那头安心地应了一声：“嗯，那就好，那你小心一点。漫游费也很贵的，没别的事情的话那要不然就到这里，挂了吧。”
　　“嗯，你要注意身体，有事情的话别忘打电话给我。”原本想挂电话的梦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说。
　　“嗯，我会的，你也是。那就这样，再见。”
　　“再见。”
　　梦在道别之后，一直到听到了短暂的挂断提示音才放下了电话。她看了一眼签售会场那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低下了头去，总觉得自己的心绪有一些混乱。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少女时期的梦就像往常一样，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随意地拨着贝司，然后在面前的白纸上记录下一些音符。
　　而就在她渐渐地有了一首要成型的曲子的时候，门却这个时候被打开了。梦应声转过头去看妈妈，那个时候的妈妈脸上满是慌张的眼神，而她对于这样的表情完全没有主意。
　　母女两个在对视了几秒之后，妈妈才开口说：“梦啊……你爸爸病危了。”
　　听了之后的梦先是瞪大了眼睛，却很快就装作平静了下来，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而妈妈似乎是完全都没有预料到梦会是这样的反应，于是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又一次开口说：“那个……你爸爸希望我们能去见他一面……也许是……最后一面。”
　　故作的平静，在那个时候终于无法再继续，梦低下了头去，不敢与妈妈对视。这样的神态持续了很久之后，才得以发声说：“妈，你去吧，我想……我还没有到能够面对他的那个程度。”
　　妈妈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也不禁低下了头去。不敢示人的眼神之中尽是哀伤与怜惜，在沉默了些许之后转身握住了门的把手。
　　而梦微微转头去看她那充满了犹豫的动作，依旧是用那样轻的声音说：“对不起……妈。”
　　妈妈听到了这个之后自然有些惊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却又无奈地笑了说：“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妈才对吧。”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房门合上的声音，而在那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因为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梦一个人。

　　一个星期之后，梦身着黑衣出现在了那个葬礼上。她平静地看着爸爸的第二个妻子痛哭的样子，眼神之中虽然没有任何关怀的意味，但是却也没有到冰冷的程度。她代替已经崩溃的后母接待着前来悼念的亲友，脸上找不到一滴泪水，甚至是泪水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而和她站在一起面对着这一切的，是她的妈妈。
　　妈妈在那个时候终于成为了一个大方的女人，面对着前夫的遗像，心里对他不仅没有半点的憎恨，到是有些许的怀念。在这样的场面下还能够安慰着前夫妻子的女人，这个世界上又能够有几个？
　　梦在一些间隙偷偷地注视妈妈，自然感受到了一些怜惜，但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默默地做着自己正在做的那一切。

　　因为在财产方面没有太多的纠缠，爸爸的后事一切都安顿得很妥当。只是爸爸和后来的妻子没有子嗣，所以这个时候最大的问题被摆到了梦的面前。
　　三人都没有想过，与对方单独的对话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于是在桌边坐下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似乎是都在等待着有谁来打破沉默。
　　只是终于，后母开口说：“那个……我想你也知道了，关于爸爸留下来的产业，他希望以后可以由你来打理。”
　　两个人的视线这个时候都转向了梦，而梦却在一阵沉默之后才回答：“为什么要这样啊？我和他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
　　“梦！”妈妈这个时候打断了她原本还要继续说。
　　而后母有些无奈地低下头去，直到像是下了决心之后才有一次抬头说：“梦，不要这样，其实你爸爸一直都很爱你的……”
　　“爱我吗？”梦打断了她的话说，“要是真的爱我的话就不应该和妈妈离婚啊，那个时候我才几岁啊？他不会考虑这么早离婚对一个孩子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这不是一个有点脑子的人能够预见得到的吗？他觉得一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能够承受这样的压力吗？被同学笑，被周围的老阿婆在背后指指点点，难道就不能够等上几年，就这么急着要和新的女人上床吗？！！”
　　“梦！”这次妈妈大叫了一声才打断了这样的话语，然后又转头去看另一边的这个女人，然后连忙说，“不好意思，孩子还不懂事情。”
　　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被泪水占据全部的她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才好。知道自己再怎么说对不起都没有用，而她所能做的也许只有软弱地责备自己，责备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妈妈怜悯的眼神这个时候又转回到梦身上，然后说：“你也不要这样，你知道爸爸有多爱你吗？要离开的那个晚上一直都叫着你的名字想看你一眼，他和我说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但是……有些事情也是我们大人没法控制的，要是我们能左右的话，我们也不希望这样。”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啊，妈。”梦却回答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有良心，为什么总是要一个人面对痛苦啊？那你以前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又有想过这样值得吗？总是笑着面对他们，痛苦一个人藏着，所以他们才会只知道自己痛苦不知道理会你你知道吗？”
　　“不要再说了……不要了。”妈妈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在这个时候渗落了出来。
　　而看着妈妈那充满了乞求的神情，停住嘴的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大，这里差不多了，李奥一点还预约了记者做访谈不是吗？”一个声音打断了梦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梦看了一眼他，然后又转头去看那边的队伍。虽然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但是队伍却依旧是没有尽头的样子。
　　“如果现在还不走的话，接下来的访谈可能会有一些仓促。”
　　见梦没有反应，他又说。梦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过头来笑着说：“我知道了，再等十五分钟吧，让李奥动作快一些，如果十五分钟之后还没有结束的话就散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