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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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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街边遇到了个不大熟的熟人一样,乔其看到露薏莎站在身前,即不讶异,也无欢喜,只是淡淡的打了招呼,“咦?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Candy哪还看不出来露薏莎对乔其的那点眉眼官司,“哟,露薏莎妈妈,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今天我没空。小莫,帮我招呼露薏莎妈妈。”
露薏莎不想走,她看着乔其就走不动了。
乔其今天穿了一套浅黄色西装,扣子没有系,里面的灰色真丝衬衫在光下泛着华美柔和的光泽,颈间系着金黄色丝巾,——这种打扮正是他一贯高调奢华的着装品味,——非正式场合,乔其从不打领带,他喜欢搭配各色丝巾。
露薏莎还记得乔其说他只穿真丝衬衣——贴在身上的感觉就像同女人缠绵时的感觉……
露薏莎不走,小莫挑眉示意要不要把这几个女人赶出去,Candy手一挥,“既然露薏莎妈妈不愿意走,留下是客,就拿最贵的酒来。”
露薏莎带过来的几个姐妹自然同乔其认识的,见了以前的老板都纷纷上前问好,但是Candy的气场太足,这里又是她的地盘,女孩子们都不敢靠近乔其,只挑了乔其对面的沙发坐下,偶尔在他目光下羞涩地露齿一笑。
露薏莎坐在了乔其的另一边,闻到了他惯用的香水味道,心神摇曳。
“乔其……”露薏莎除了他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
说什么?说自己当了妈妈,说自己有了店,说没了他,她也活得很好?……
“乔其,露薏莎妈妈就是楼上新开的LULU店的妈妈。有空的话,你也上去坐坐。”Candy说得轻巧。
乔其看着Candy眼神中的调侃还有狡黠的微笑,他见惯女子为他争风吃醋,于是只懒懒的喝着酒,并不有所表示。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Candy起身,“来客人了,我去看看,乔先生,帮我招呼露薏莎妈妈。”
这时小莫端上了一瓶酒还有几个杯子,为露薏莎和几个小姐满了酒,“几位小姐,还需要什么么?”
露薏莎摇头,她只想和乔其独处,于是对那几个小姐道,“你们先上去吧,还得做生意呢。”
几个小姐无法,只好放下刚端起来的酒杯,和乔其挥挥小手,恋恋不舍的离开。
露薏莎问乔其,“最近过得好么?”
乔其知道她是想问自己有没有离婚,或者是拿到多少钱,他只是微笑,淡淡回了一句,“还好。”
眼睛却睃向另一张台子的Candy。
露薏莎心头一紧,“我开了家店,就在楼上,你要不要看看?”
“好呀。”
露薏莎听完之后狂喜,但是乔其又道,“哪天有空的吧。”
露薏莎实在有太多话讲,比如,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不找我?
可是,这些话她没法问出口,她不想听到其它的答案。可是乔其会给她什么回答呢?
露薏莎一脸落寞,灯下倒有几分的楚楚动人,乔其叹了口气,“既然有了店,就好好做吧。用点心思。”
这句话大有关怀之意,露薏莎听得心头一暖。
乔其还是随露薏莎上楼去了。
Candy走到门口,对着小莫,“找个人看看去。”
小莫点头。
晚上清帐的时候,小莫才对Candy讲,“到楼上都没有十分钟,乔先生就走了。”
“怎么才讲。”
“乔先生是自己走的,我就让人一直盯着楼上的妈妈,后来,那个姓马的带了两个男的去了,她一直应酬来着,刚刚和马院长一起离开的。”
Candy若有所思。
乔其对露薏莎不过如此。但是,以露薏莎这种水准怎么会入乔其的眼,真是想不通。
门开了,进来了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男子,小莫向他打了个招呼,自去做事。
那男子走到吧台,接了杯清水。
“今天没出去?”Candy头也不抬,问了一句。
男子微微笑,“也不能天天都去玩呀,会老得很快吧。”
“熬夜一样会老。”Candy硬梆梆的回答。
男子坐到Candy身边,“怎么不高兴了?有什么事么?姐。”
“没有,帐算清了,走吧。”
男子道,“要不然在附近买个公寓吧,早点到家,早点休息不是很好?”
“不要。”
姐弟两个说着话离开了店子。
“我今天又看见那女人了。”
“哪个——啊,就是你的女神?”
“不是,是她的朋友,看来我会再见到她呢。”
……
第二天,乔其又到Candy的店子来坐,比平时都早一点。
Candy并没有再提楼上的事,乔其也不说和露薏莎怎样。
乔其点了一瓶香槟,两个人慢慢的喝着,说了几句闲话。
终于,乔其问道,“怎么昨天我走的时候也不过来送送?”
Candy委屈的说,“你是让旧爱接走的,我算什么?新欢么?”
乔其大乐,“难道不是么?”
“呸!”Candy啐了一口,“你们男的还能靠得住?我若是傻傻的送了你,那还不得天天巴着你来?”
“难道你不想我来?”乔其半真半假的说着,“那我可走了。”
“脚在你身上,你自走了去。”话虽这样说,但玉腿已经贴在了乔其的腿上。
乔其心被Candy搔得痒痒的,把她搂在怀里,“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Candy娇笑不止,“讨厌了,”她低嗔道。
小莫过来请Candy。
二人走到吧台处,“什么事?”
小莫道,“刚才接到了消息,说乔先生就是以前周公馆的老板。”
“真的?”Candy难掩震惊。
周公馆在岛上的声名,业界谁不知晓,虽然近些年大不如前,而且最新传来了倒闭的消息,但那里毕竟曾是最高级的交际沙龙。
楼上的露薏莎不就自称曾是周公馆的头牌么?
很难相信,乔其捧的女人是这样的,如果这就是他看女人的水准,难怪周公馆维系不下去。
Candy对乔其极为失望,再回到座位的时候,对乔其就冷淡许多。
乔其无趣,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小莫松了口气。跟了Candy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对男人似乎动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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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龙约了芳姐看房子。
“虽说不是独立洋房,但有邻居也有好处,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么。”沈薇龙这样说。
“哪有,哪有,洋房哪有这里好……”芳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这房子除了地点好之外,房子本身也令人满意,有两间卧室,客厅厨房都宽敞,光线也好。很称她的意。
沈薇龙淡淡的说,“你自己有钱在手,存在银行也好,做点小投资也好,就是别认什么干亲。”
芳姐点头称是,心里却不以为然。她跟着周夫人半辈子,也看得明白了。
周夫人知己遍天下,但自她年老色衰之后,就乏人问津了。沈薇龙出道的头五年,那势头不比周夫人逊色。周夫人家财不薄,但是,她挥霍得更多,若不是靠着沈薇龙,周公馆早就没有什么声名可言。周夫人病后,在床前尽孝的不就只有沈薇龙这一个血亲的侄女?
男人靠不住。
可惜,芳姐连男人都没有过,就更别提儿女。她想回老家打听一下,自己子侄辈里有没有伶俐的女孩子,找过来是个伴,等她临老到死也有个人在身边端茶递水……
听着沈薇龙两次提点她不要认亲,芳姐自是想不通。也许,沈薇龙对周夫人到底还有恨意——可是芳姐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招人怨恨,所以她把沈薇龙的话当客套话,听完就忘了。
沈薇龙阅人无数,芳姐回答她的时候略有敷衍,她自是看在眼里,——罢了,不该说的她也说了,能做得她都做了,剩下的就只看芳姐自己的造化。
沈薇龙和房产经纪当场签支票付款拿了房契,又让芳姐在合同上盖了印章。
芳姐收好东西,感慨道,“这印章我还是头一次用呢,都托大小姐的福……”
沈薇龙办妥了这桩事,便要离开。
芳姐颇为不舍,又说了些闲话,最后道,“大小姐,该存点草药给乔乔了。”
乔乔生下来就有哮喘的毛病,每年入冬前,沈薇龙都要提前存些冬虫夏草。
这两年,沈薇龙的钱都填在周夫人的医药费里。这些账,芳姐知道得很清楚。
周夫人去世前把自己的钱攥得很死,周公馆的收入又都被乔其把着,沈薇龙以一己之力撑了这么久,周夫人最后下决心把钱都留给侄女,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想着沈薇龙,芳姐就格外想找个侄女来养老。
沈薇龙告别了芳姐,坐车回到半山别墅。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放在客厅的一角。沈薇龙早就打算带着孩子去瑞士治病,现在有钱有自由,没理由再耽搁了。
换了衣服之后,沈薇龙拿起电话,“……好,到时候见。”
关侍卫道,“又要出去么?我准备车。”
“不必了,我叫了车子,今天只有你在,还是帮我照看乔乔吧。”
关侍卫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把乔乔托给老黄夫妇,自己开了车跟在沈薇龙的车子后面。
还是上次的咖啡馆,还是上次那位姓乔的小姐。
乔安娜找沈薇龙是为了乔乔,换句话说,她是为了乔乔身后的那笔钱。
“薇龙,今天你真漂亮!”乔安娜的开场白热情洋溢。
薇龙瞥了一眼乔安娜,依然是花枝招展,簇新的粉红色小礼服,波浪的长卷发,俨然是大号的芭比娃娃。
沈薇龙不可置否的干笑了两声。
乔安娜便道,“我是真心的!你比生乔乔的时候看着年轻多了。”
沈薇龙生乔乔的那年是她人生中最狼狈最丑的时候,整个人没有精神不说,身体也十分不好,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
好涵养的沈薇龙并不接话,乔安娜只好自己往下说,“你和乔乔现在住哪儿?”
“我正考虑买个合适的房子搬家。”
“离岛现在的房子也开始涨了,要我说,那周公馆你就不该卖,现在卖多亏!”乔安娜喝了口咖啡,接着说,“有了房子,你们做生意还不是无本万利!那样乔其也不会四处跑,他顾着生意,你顾着孩子,怎么看都是和美家庭。乔其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你光看他和什么人混就晓得他也只是玩儿,你又何必和露薏莎那种女人较真,真是自降身份。”
沈薇龙依然不语。
乔安娜突然俯下身,轻声道,“听说她开了家夜店,就在中区。”
沈薇龙没有表示出感兴趣的样子,乔安娜心里有点点急,“乔其偶尔看见的,……到底是个村姑,在周公馆几年了也没什么长进,说店子装修的也差,酒水也差,要不咱们两个去看看?”
沈薇龙不由暗自冷笑,但面上仍然平淡如常。
乔安娜看怎样也引不出沈薇龙的话来,干脆把幌子都放下了,“你带我看看乔乔去吧。我很想她。乔其也想女儿了。”
沈薇龙不由得皱眉,乔安娜年少时还有几分伶俐,性子不羁,言辞刻薄,十足的带刺玫瑰。
现在……
沈薇龙一直不说话,乔安娜实在郁闷得要死,“我要看乔乔。”
“对不起,乔小姐,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沈薇龙的第一句话,称呼就变成了乔小姐。
乔安娜脑子一热,站起来质问,“你说什么?你不让我见孩子,凭什么?”
沈薇龙也站起来,“你没这个资格问我这句话,至于说乔其,他如果想见乔乔,那先找我的律师谈吧。”
沈薇龙要离开,乔安娜哪里肯让,正要纠缠,关侍卫挡在二人中间,“请你自重。”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挟住了乔安娜的胳膊,令得她不能动。
乔安娜对视到关侍卫的目光,立即示弱,她一脱离对方的控制,立刻拿了小皮包,踩着高跟鞋跑了。
沈薇龙还要再坐一会儿,关侍卫却担心她出事。
沈薇龙不以为然,“就算你不出现,我也能对付她。”
关侍卫仍然不肯离去,沈薇龙无法,“那你先到车上等我,我给乔乔订了蛋糕,等一会儿我就出去。”
看着关侍卫出门,沈薇龙起身,仿佛是去洗手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