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花开》洛小生

8、第七章 了凡

　　我拔剑依着剑气射来的方向，刺了回去。来人微微一侧身，勉强避开。
　　我提剑贴身上前，与他大打作一团，几招之后便占做上风，对方的剑上隐隐看到丝丝裂痕。此时，又有一把剑紧紧逼来，招招刺向我的要害。我在桃止山上五年，多少是涨了一些脾气，我心中无名火起，当下一道闪电劈了过去，一道紫金钵盂，闪着金光，划空袭来，替他二人挡下了那道闪电。
　　如今我乃神荼师妹，位及魔尊，和太乙门的掌门也是平起平坐，若是此时与小辈争斗使出全力，日后传了出去，神荼和我的脸上都甚无光。但现在我一边顾着半路杀出来的钵盂，一边又要防着两支长剑，虽然已经感觉到背后有人偷袭，却实在分不出手来抵挡，所以觉得先前作法甚是不妥。
　　我已准备硬抗这一下，却被人抱在怀里，往旁边闪了过去，长袖一挥，将几件法器收到了袖里。
　　我抬头看着云汐：“你方才在一边可曾看的满意。”我心中微恼他此时才来援手。
　　云汐嘴角微微上扬，却笑不及眼底：“先前见你打的甚是随意，想你这几日心情烦闷，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怎知有人忒是不要脸皮，让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我挣开云汐，一道罡风劈向空中钵盂，心想毁了这件烦人东西。
　　耳边响起一道佛号：“阿弥陀佛，此物乃我师祖六道禅师传下的法器，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钵盂上金光大盛，堪堪接下了我先前的攻击。
　　我回头，一个年轻的和尚从暗处走出，身后还跟着几人。观那和尚，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浓眉大眼，神情甚是顽皮，没有一丝宝相庄严。
　　原来他是五方寺六道禅师的传人，传说五方寺六道禅师传下一尊乌金钵盂，内刻十二道护体箴言，，乃是佛教第一护身法器，想必就是我眼前的这个。
　　我冷笑一声：“区区一个钵盂也就你们五方寺拿来当宝贝。”
　　和尚哈哈一笑：“姑娘法力高超，刚才若不是我的钵盂当了一下，现在两位道友想必已经命丧黄泉了，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笑话，我杀他们你就来救，他们偷袭我你却不管，你们佛家不是说什么众生平等慈悲为怀么，那你告诉我，你方才可有平等，可有慈悲？”在红九幻境中积攒的烦闷再加上方才被偷袭的恼怒，此刻我的怒火彻底爆发，言语愈渐犀利。
　　小和尚抓抓脑袋，脸色有些尴尬：“姑娘所说句句在理，了凡答不上来。”忽然他一眼看见云汐，眸光一闪：“云汐师兄，帮我……”
　　云汐则回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原来是太乙门的云师兄，还请师兄归还法器。”其中一个方才偷袭我的人走到云汐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云汐却也不看他，放下袖袍，将东西扔在了地上，几个人灰头土脸的把自己的法器捡了回去。
　　“原来是云汐师兄，在下丽城秋吟风，家父秋天龙，父亲在家时常和吟风提起云师兄，说云师兄年轻有为，让吟风多向云师兄学习，今日一见云师兄，法术精湛，果然是人中龙凤……”丽城秋家是依附于太乙门的家族之一，太乙门中有不少这些家族的子弟，勉强算作太乙门的外门。而方才最先与我交手的正是秋吟风。这秋吟风法术不济，却是一位溜须奉承的好手。
　　“秋老先生过誉了。”云汐略微一点头，算是还礼。
　　秋吟风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马上有换做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对着我说：“方才与姑娘交手，所观姑娘一身妖魔之气，想是杀了红九盗取内丹修炼，我等三清门人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云师兄，我们一起动手，杀了这个妖孽。”他满嘴歪理，却也字字铿锵，煞有其事，其余几个外门弟子也在两旁跃跃欲试。
　　“姐姐好厉害，方才他们那么多人都打不过你。”一道甜甜嗓音响起，从门外进来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袭嫩黄衣裙，衣领袖口和裙摆处滚了圈兔毛，足下踩着及踝蛮靴，腰间挂着一串铃铛，走起路来清脆作响。
　　了凡打了个激灵，一捂脸往云汐身后躲去。
　　女孩从他身边走过，照着他的脑袋给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很是响亮。
　　“臭和尚，有热闹也不叫我，还有你们几个……”她手指点到的几人全都摸摸鼻子尴尬的往两边散去。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必少女实力超群，又或是身份特殊，能让这些人大气都不敢出，我着实猜不到少女的来历。
　　此时少女已走到我的跟前，红扑扑的小脸，一双杏子眼，瞧着煞是可爱，领口的兔毛随着她的走动蹭着脸颊，我实在忍不住，张口问道：“你穿这么多，热是不热？”
　　少女眸光瞬时暗淡，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都怪娘亲说鹿城终年大风，就很是寒冷，让晴雪多穿一点，结果我带的都是冬季御寒的衣物，这两天真真是热死我了，我想与他们借件衣服，可是他们谁都不借给我……”
　　不知了凡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在我耳边小声的说道：“她是涂山姬氏家的小女儿，也是出了名的小魔头，一见面就要扒小僧的袈裟，罪过罪过，小僧又说人是非了……”
　　我淡淡一笑：“好妹妹，等姐姐回去给你找件衣服把这一身劳什子换下来。”
　　“多谢姐姐，只是他们这么些人你打不打的赢，晴雪帮你……”
　　“哈哈，妹妹在一旁等着，这些人姐姐一个也不放在眼里。”
　　“姐姐真厉害，小妹姬晴雪，涂山人士，请教姐姐芳名？”
　　“桃止山，花九离。”
　　“原来是魔君座下的九离姑娘，我说怎么到碰面的时间，却不见太乙门和桃止山的人，原来是云兄和九离姑娘先我们一步了。”了凡摸着下巴，看看我看看云汐。
　　“既然是桃止山的九离姑娘，那方才便多有得罪了。”秋吟风目光闪了闪，假惺惺说道，“姑娘和云师兄想必已经从红九口中探到天界之门的消息了，还请姑娘将所得消息告诉我等。”
　　“红九气数将近，什么也没说便自焚而死。”云汐开口说道，想最后红九对我所说他不曾听到。
　　“这……”秋吟风等人面露难色，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碍于云汐情面，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只有回去禀告家主，再作打算，几位，告辞。”几位外门弟子相继离开。屋中只剩我和云汐还有了凡晴雪，我上前把红九的骨灰收走。唤了晴雪和我们一同回去。
　　出门的时候晴雪问我：“姐姐在魔教是做什么的？魔教的人都和你一样厉害么？”
　　我冲她笑笑，随口扯了个谎：“我只是魔君的普通侍卫，法术还算过得去，不过作为护卫，总要比旁人厉害点，你说是不？”
　　晴雪点点头，三步两步窜到了前头。
　　我身旁的了凡一声轻笑：“小僧若没看错姑娘所用的佩剑乃是魔君神荼成名时所用的斩影，魔君对自己侍卫真是不错啊。”此时了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方才的轻浮和尚判若两人，能用五方寺的镇寺之宝傍身的，定不是平凡之辈，方才是我走眼。
　　我微微一愣，同样愣住的还有身边的云汐。
　　夜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颤，云汐把他的外袍给我披上，拉过我的手：“走吧，快些回去，莫要紫牧等急了。”我着么回去怎么跟神荼请几天假，把红九送回疏离山的竹林，却忘记了把手拿回来，就这样被他牵着一路走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