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辽奇情录》鱼处机

21、第二十章 逼婚 半月后，探

　　半月后，探子回报：宁古城统帅飞龙将军率城中军民殊死抵抗辽兵攻城。终于坚守到杨业带兵来救。杨家将骁勇善战、威名远播，早令辽军闻风丧胆。那耶律休又眼看宁古城久攻不下，审时度势一番后，决定退兵。宁古城围城之困终解！
　　闻此消息，在宫中已被困半月有余的关若城欣喜万分，更是归心似箭。
　　又一次向太宗请辞。但不知是何缘故，前番多次请辞，太宗总是几番推诿，大有把他强留在宫中之意。关若城心中隐隐不安。
　　眼看日子已到六月中旬，离开宁古城时尚是春意盎然，当时的关若城心中也如春风拂面，情意拳拳。想到这关若城心中一阵甜蜜。但转眼风云变化，离开宁古城来到这里已经多日，这荷花池中的荷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但关若城还被困在此处，心急如焚。
　　正着急着，太宗身边近侍王公公前来传旨：今晚圣上在宣华宫设宴祝贺宁古城大捷。请关将军准时赴宴。
　　领旨后的关若城满腹狐疑，这宣华宫是朝阳公主的宫所，在宣化宫设宴，宴请武将，于理不合。不知这圣上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是夜，宣华宫灯火通明。佳肴美酒、歌女舞姬，一派歌舞升平、欢乐祥和之态。
　　关若城坐在席上，越来越觉得形势古怪。虽说是为了庆贺宁古城大捷，但是这宣华宫中除了他，未见一位文武百官。倒是太宗的嫔妃亲眷们来了不少，这不像是一场庆功宴，看着更像一场宋太宗的家宴。
　　太宗今晚仿佛兴致很高，连饮数杯后，已略有醉态。
　　席间竟走到关若城的席位旁，关若城慌忙起身跪下，太宗竟顺势坐在了先前关若城的席位上。
　　望着跪在面前的关若城，宋太宗忽然说道：“人都说皇帝是万人之上，无所不能的。但其实皇帝也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有普通人的感情。也会成为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也和这天下所有的父亲一般，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关若城听太宗忽然把话题扯到了父女亲情上，而且语出肺腑，一时心中感觉十分突兀，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嘴上却恭敬地应和道：“皇上似有些醉了，望以龙体为先。”
　　太宗却不以为意，摆摆手继续说道：“天下人皆知朕平生最宠爱的便是公主朝阳。时间过得太快，转眼间朝阳都已到嫁娶之龄了。朕本想在王孙贵胄中给她觅一位如意郎君。没想，前些日子她在御花园中见你一面后，竟对你一见钟情。”关若城闻此言猛然一惊，心中如被一盆冷水浇下。
　　但太宗似并未瞧出他的异样，继续说道：“当日她母后去世时，朕曾亲诺于她，将来必让朝阳有选择婚姻的自由，让她可以与自己真正心爱之人共度一生。如今朝阳既钟情于你，朕自然会成全于她。”
　　关若城闻言连忙叩首道：“万岁，此事万万不可！末将在宁古城早已娶妻，全宁古城人人皆知。公主万金之体，又怎可许配给已有妻室之人。”
　　太宗一摆手道：“此事朕当然知道。朕又岂会让朕的千金受到一丝委屈。但朕也已经打听清楚，你和龙爱卿之女新婚之日尚未圆房，辽兵便来犯。你御敌在先，后又突围上京。所以与那龙菲儿虽有夫妻之名，却并无夫妻之实。”
　　关若城听此言，深怕太宗金口一开、覆水难收，是以不惜即刻表态，决绝凛然地说道：“即使没有夫妻之实，龙菲儿也仍是末将三书九聘，正式拜过天地的发妻。宁古城为此张灯结彩、大赦三日，举城皆知。如若悔婚，龙门颜面何存？龙老将军对末将情同父子、恩重如山。末将是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太宗绝没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人拒绝他的好意，一时难以置信地望着关若城，问道：“这么说你是不会休妻了？”
　　关若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会！”
　　太宗闻言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说道：“朕看你是找死！”
　　周围嫔妃宫女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歌声奏乐一下子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高呼：“万岁息怒！”随后趴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宋太宗此前做梦也没想到这关若城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放着公主千金不要、放着唾手可得的驸马之位不要，居然为了区区一守将之女，公然忤逆！
　　简直可恶至极！太宗杀机已露。
　　正在此时，珠帘晃动，从后堂疾步走出一人，正是躲在那里偷听太宗谈话已有多时的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上前跪倒在太宗面前，眼中盈盈似有泪光，说道：“父皇，好好的一桩喜事，你一定非要弄到血溅五步不可吗？”
　　太宗见跪在面前的朝阳公主，心中不忍，怒意已去一半，不由上前去搀扶朝阳。
　　朝阳不肯起身，仍是跪在地上说：“朝阳还是跪在地上的好。朝阳有一个请求，父皇若是不许，朝阳便不起身！”
　　太宗无奈，慢慢坐回席位上，说道：“你说来听听。”
　　朝阳公主抬起头，声音琳琅，却语意坚决：“适才父皇与关将军的对话朝阳在帘后已听得一清二楚。关将军宁死也不肯休妻，这份深情令朝阳感动。这更证明了朝阳没有看错人。若关将军是一个薄情寡性之人也不值得朝阳托付终身。朝阳虽为一介女流，但也深知信义二字。关将军有情有义，朝阳十分仰慕。朝阳并不愿逼将军休妻，到愿效仿那前朝娥皇女英，与龙老将军之女共侍将军。”
　　宋太宗闻言道：“胡言！你堂堂千金之躯又岂可与人共夫！”
　　朝阳却异常坚定地回答道：“关将军不愿休妻，父皇若以强权逼他，即使勉强答应了，将军心中也必然不忿。夫妻之间贵在真心，强扭的瓜又怎会甜呢？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父皇应该比谁都明白啊。”宋太宗闻言心中被刺到了痛处，望着朝阳公主久久不发一言。
　　朝阳公主继续说道：“既然龙家千金比朝阳先一步遇到关将军。朝阳愿意与她共侍一夫。”
　　太宗闻言，心中酸楚，眼前的朝阳多么像自己心中那个身影多年前的样子。一样对感情异常执着、一样为了所爱总是委曲求全。心中一软，道：“罢了罢了，随你吧。”
　　关若城却正欲再言，太宗脸色十分森冷地望着他，说道：“既然公主都已委曲求全到了这个地步，你若还不识好歹，你有损的的就不仅是公主的颜面了。关若城，朕可以容你一次，却绝不会容你第二次！你若再挑战天子威严，到时别说你关若城死不足惜，就是让整座宁古城陪葬，朕也在所不惜！”
　　太宗说罢拂袖而去。留下如遭霹雳般的关若城神情呆滞地跌坐在地。